第63章 尸体

“故人叙旧,你紧张什么?”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赵砚钦轻轻的笑起来,“那我跟仲越倒是有很多话可以说,比如你的身份,又或者是03年那个晚上……”

夏书荞听不下去,有些咬牙切齿的道:“我马上到!”

“我等你。”

夏书荞挂断电话,抬头,道路尽头一片漆黑,她握了握手机,终于还是迈开了脚步。

没走多久,一座点着灯的废弃小工厂出现在视野里。赵砚钦站在门口,目光同她遥遥对上。

夏书荞进屋,神色警惕,“说吧,你的要求。”

赵砚钦转头,女人的容貌在明亮的灯火里越发明艳动人,宛如初遇,“我现在是不是该叫你表嫂?”

夏书荞皱眉,没有说话,心底暗暗猜测着他的目的。

“仲越是在蜜糖罐里长大的,是公子哥儿,是所谓的‘第一刑警’,是这个世界上最不适合你的人!

出国念书,被人收养,所以你就忘了自己原来的身份?”他走近一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一字一顿的喊出一个名字,“徐婉初。”

“够了!”夏书荞冷声道,“我的事与你何干?!我早就说过我对你没有半点喜欢,不管你是爱慕也好,仇视也罢,你都没有资格管我。”

赵砚钦忽然伸手捏住夏书荞的下巴,实在是厌恶极了这张脸上冷漠的表情。

曾经他以为她对任何人都是如此的,直到先前无意看见,她依偎在仲越身边,笑的毫无保留。

“你以为他知道一切后,还会爱你吗?你不是什么夏家小姐,不过是一个无父无母,连亲人都没有的孤儿!哦,对了,还有文雪歆,我才知道原来那是文桥靖的妹妹,你觉得仲越会选兄弟呢,还是会选你这个满口谎言的女人?”

夏书荞拍开他的手,只觉浑身都在抖,“住口!当年明明是你拦着我的!”

赵砚钦冷笑,“可后来没有出来作证的不也是你吗?”

夏书荞摇头,“我……就算我没有出来作证,那个强奸犯也已经被抓了。”

赵砚钦的目光中流露出一种恶毒的怜悯,“被抓了?哼,也许吧。”

夏书荞思绪混乱,没有注意到他的语气。

过了片刻,她忽然抓紧了包,“如果你今天叫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个,那么我想也没什么好谈的了。就算我曾经再不堪,那也只是曾经,阿越不会介意的。”

她转身要走,赵砚钦忽然一把将人拉住,“徐婉初,你为什么非要去追逐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只有我跟你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仲越不是!”

夏书荞回头,死死盯着他,“赵砚钦,我真看不起你。是,我的过去很可悲,连自己都恨不得将那个徐婉初抹杀。可出生和经历,不是我能选择的。

也许我一辈子都无法成为多么光明的人,但我好歹还有靠近光的勇气。可是你呢,自怨自艾,这世界上多少的卧底都保持着本心,你却步步沉沦,几乎要与罪犯为伍。

不是世界抛弃你,而是你根本就不值得拯救。你自甘堕落不要紧,但是别拉上我。因为,我跟你从来就不是一类人。”

像是被踩到了痛脚,赵砚钦怒不可遏,握着她的手寸寸收紧,“你胡说!我做了警察,我也再努力!你以为自己真的爱仲越吗,你爱的不过是你没有得到过的人生。而恰好你所渴望的他都有。”

夏书荞被他扯得生疼,“你放开!放开我!”

赵砚钦置若罔闻,忽然将桌上的东西扫落,将她压了上去,“徐婉初,我爱了你十六年,我真是受够了!”

他的手扯住夏书荞的衣领,一用力就能撕开。

“赵砚钦!你放开我!你疯了吗!”

是的,他疯了。

从知道她的爱人是仲越的那一刻,他就疯了。

他恨仲越,就像恨自己的父母那样。仲越什么都有了,为什么还要抢走他爱的人?

夏书荞脸色苍白,像是回到了15岁那一年,那个令她作呕的晚上。

她一手护着衣服,一只手慌乱的在旁边摸索,忽然,她摸到了一样东西,像是匕首。

“撕拉——”

伴随着布料撕裂的声音,她将匕首送入了赵砚钦腹部。

一切都仿佛被按下暂停键,夏书荞感觉到有粘稠的液体落在手背。

愤怒止息,她惊恐的睁大了眼睛,看着上方的男人。

所有的情绪都被当头冷水浇熄。赵砚钦低头,看着她惊慌无措的脸,忽然不知该说什么。

“婉初……”对不起。

他说不出抱歉的话,只是握住她持械的手,又轻轻的将匕首往里面送了两分。

夏书荞惊得叫起来,“你干什么!”

“书荞,没用的,像我们这样的人,得不到幸福,我们连自己都不爱,怎么去爱别人呢?”

他就着这个姿势拔出匕首,血留的更多更快,他捂着伤口直起腰,踉跄了两步倒在地上。

夏书荞下意识要去拉他,又生生收住手。

“赵砚钦?”

过了很久很久,赵砚钦才哑着嗓子道:“如果,我知道仲越身边有‘鬼’,我能帮他破梁永峰的案子。你能留下来吗?”

回答他的是夏书荞转身离去的背影。

——

夏书荞开着车在路上疾驰,路口的抓拍探头直闪,她像是没有看见一般横冲直撞。

不知开了有多久,也不知道开到了哪里。她忽然踩了脚刹车,将车停了下来。

她满手的血,方向盘上也是,茶托里还放着那把伤人的匕首,是慌乱间带出来的。

夜很深了,路上少有车辆驶过。

夏书荞从后备箱里拿出一套衣服,是前两天逛街时买的,一直忘记拿出来。

她换好衣服,又拆了包纸巾仔仔细细的擦干净血迹。等做完这一切,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

此刻,夏书荞并不知道,同样的时间里,赵砚钦做了类似的事。他擦去了她的所有指纹,抹去了一切痕迹,就像她从未来过那样。

然后,赵砚钦力竭的坐在地上,背靠桌子,用手机给仲越打了一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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