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前因后果

小礼堂里电路早就老化,外面没有阳光,屋里昏昏沉沉,潘定一让人打着手电。

在幽幽手电光里,仲越的声音轻飘飘,但说的每个字都让人无端心底一凉。

阿炳的老婆搓着手,莫名觉得四周有些阴森,不远处就是陈尸处,她悄悄地往自家老公身边躲,“什……什么时间诡计啊?”

仲越并不着急解答,慢条斯理道:“先不管凶手到底用了什么诡计,在这个案子里最让人想不通的就是:齐学海究竟是在几点离开的家?”

“综合在场诸位的证词,喝醉酒的齐学海在案发当晚的7点和村民刚子发生争执,随后进屋休息。”仲越的目光淡淡扫过,“这一点,大家没有异议吧?”

众人赶紧点头,只听他又道:“李哲睿洗澡和阿炳上厕所的时间间隔不到10分钟,就在这10分钟里,齐学海离开了房间。对吗?”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李哲睿和阿炳身上。

李哲睿比阿炳镇定,率先道:“对,我下去洗澡的时候房间门还是紧闭的。”

阿炳也立刻附和,“当时我尿急,一开始没注意,等洗完手出来才察觉到房间门开着,里头还挺乱的,当时就估摸着大概是阿海叔发酒疯自己跑出去了。”

潘定一听到这里,锐利的视线就像两把刀子,直直射向刚子,“可是你却说在8点前后于田地边见到了齐学海。”

他黑着脸把眼睛一瞪,气势实在惊人,“你在撒谎?”

刚子吓得脸都白了,连连摆手,“没……没有没有,我真的看见齐赖子了啊!”

“潘队长稍安勿躁,可别把证人给吓坏了。”仲越似笑非笑的调侃了一句,然后两步走到刚子身边,“跟对头狭路相逢,你就没做点什么?”

“大……大家都是邻里邻居,什么……对头啊,不就是吵了几句嘴。我相信他跟我媳妇是清白的。”

“你当然相信,因为齐学海早就失去性功能了,这件事在基塘村也不算什么秘密了吧。但是你,为什么会突然怀疑自己老婆跟他有暧昧呢?还是说你只是借着这个理由在发泄别的事。比如……欠债不还?”

这下可诈了锅,众人议论纷纷。

齐安安和阿炳家的孩子,原本都坐在齐放身旁,或许是敏感的察觉到气氛有些奇怪,他便拉着弟弟跑到了角角落里,正好挨着夏书荞坐。

他拍干净椅子,让弟弟坐上去,自己倒好奇的去瞥夏书荞,“姑姑?”

夏书荞闻言一怔,低头看见他白皙的皮肤和忽闪的大眼睛,心头说不出什么滋味。

她下意识想摸摸他的脑袋,一伸手才发现腕上还有手铐,便只好轻柔的笑了笑,“嗯。”

仲越余光瞥见这一幕,思及她幼年经历,心有不忍。但他目光并未多做停留,继续道:“不知道大家注意到没有,刚子是怎么称呼齐学海的——齐赖子。”

“我发现村里大部分人都喊‘阿海’,只有你的称呼与众不同,你为什么叫他‘赖子’?齐学海好赌,至于你,经常和他打牌搓麻将对吗?”

邻居大叔配合的直点头,“他俩的确总一起打牌来着。”

仲越饶有兴致的看他哭丧着一张脸,“齐学海是不是输了总不给钱?不管输多输少,次数多了,脾气再好的人心里头也不舒服吧?

当晚你跟齐学海吵完,还被老婆关在了门外,心里很不痛快,所以走到外头抽烟。结果怎么着?冤家路窄,你看到了齐学海经过。我没记错的话那一晚没有星月,天很黑。要是趁其不备教训他一顿,也没人知道,是不是啊,刚子?我想你家走廊上的麻袋里一定还留有证据。”

潘定一第一个反应,赶紧叫了人去刚子家。

刚子已经彻底蒙圈了,顶着众人怀疑的目光,腿一软就往地上倒,话都说不利索了,“我……我也是气坏了……但我只是打了他一顿,都没敢下狠手啊!我真没有杀人呀!”说着嗷嗷哭起来。

众人面面相觑,还没回过神儿来,仲越便又投下一枚炸弹,“急什么,你就这么确定当晚看见的是齐学海?”

刚子正要继续嚎哭,听到这句话,张着嘴忽然就失声了,模样怪可笑的。

“那么黑,你看清正脸了?”

潘定一皱眉,“赵砚钦,你什么意思啊?”

仲越笑了,视线落到一旁一直没说话的齐放身上,“我什么意思,齐先生应该很清楚吧?”

齐放不耐烦的抿嘴,“跟我有什么关系?”

“因为刚子看到的那个人……是你。你跟齐学海身形相似,一时被认错也不奇怪。”

一言惊四座,李筱慧蹭的站起来,“警察同志,话可不能乱说!我家阿放当时一直在棋牌室里打麻将呢!”

“哦?他期间有没有外出过,到时候一问便知。”

仲越走到齐放面前,忽然伸出手握住了他的胳膊,只听一声压不住的轻呼,众人回头,看见齐放脸都白了白。

“不用否认,只要验过麻袋里的dna,你赖都赖不掉。”

朱玲娟登时惊住了,又哭又怒道:“我这是做了哪门子的孽啊!那可是你亲爹啊,阿放,你是不是被鬼迷心窍了呀!”

齐放扶着老婆坐下,强辩道:“奶奶你嚷嚷什么!我回趟家怎么就罪大恶极了?无缘无故挨顿打,我还委屈呢。”

林许华:“你要心里没鬼,怎么白白被打都不声张?”

齐放紧张过后,反倒有点儿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意味,“我倒是想声张啊,可我爸被人害死了,我这不是怕惹麻烦嘛。再说了,就算刚叔看到我了,又能说明什么?”

潘定一怒了,“放你娘的狗屁!”

仲越拍了拍他的肩膀,转头对齐放说:“你挺聪明的,没错,光凭回家这一点,并不能说明什么。而且,齐学海的死也的确与你无关,你回家只是为了偷东西吧?”

“偷自己家?”阿炳觉得有点儿难以置信。

“齐学海手里有块玉,就锁在房间柜子里,据说挺值钱的。但现在这玉不见了。”

邻居大叔一拍大腿,“我见过!阿海可宝贝了,前几天他在我家搓麻将说漏了嘴,说是值这个价呢!”他伸出两个手指头,比了个6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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