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点40分,雨停了一阵,天色却依旧阴沉,空气里水汽弥漫。
齐放和仲越相对坐在沙发上,脸色并不好看。他长相肖父,颇为俊气,完全看不出已过而立。
喝了口水,他的目光从仲越脸上移开,又看了一旁的林许华一眼,瓮声道:“你们要问什么?”
“齐先生不如先把我之前的问题回答了?”仲越调整了一下姿势,将走廊里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齐学海死了,你还要急着出去?”
“警官,实话跟你说的吧,我跟我爸关系不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可不是我没良心,他自己没做好父亲的责任,那也没必要非让我孝顺他。”
齐放摊摊手,脸上并无悲伤之色,“再说了,咱们穷人啊是没资格悲伤难过的,我要赚钱、养家、买房。自从老头迷上赌博,这个家啊早就被他败光了。”
仲越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转而换了个问题,“那昨天晚上9点到11点期间,你在哪里?”
“在棋牌室打麻将。警官,”齐放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凶手不都抓住了吗,为什么还要问这些?”
仲越语气淡淡,“夏书荞究竟是不是凶手还需要调查。”
“真够有意思的,还有什么好调查?她一身血拿着刀被那么多人都看见了,除了她还有谁。”齐放哼地笑了,“当初要不是她,老头也不至于越来越混账。”
“齐学海残疾是夏书荞造成的?她为什么要推他下楼?”
“我怎么知道,老头把她闺女儿疼,恨不得天天把人带在身边,连我这正儿八经的亲生儿子都得往后靠。
对她那么好还能做出那种事,可能就跟奶奶说的一样吧,她就是个白眼狼,养不熟的。”
仲越下意识皱了下眉。
林许华见他问的都是些没意义的问题,插话将话题又拉了回来,“齐先生,9点到11点那个时间段你一直在棋牌室?”
齐放架起腿,不耐烦的说:“我说你们到底什么意思啊,不会是怀疑我吧?”
林许华立刻解释,“齐先生你想多了,这只是例行问询,不只是针对你一个人。”
“九点半的时候,哲睿来棋牌室找我,说老头不见了,然后我就跟他一起去找人了。”
仲越问道:“那你老婆呢?”
“昨晚她一直跟我在一块儿。”齐放看了眼手机,“警官,你要真怀疑凶手是别人,干嘛不去问问刚叔,他昨晚还跟老头闹了一场呢。”
这时,由齐潇潇带着在房间里查看情况的潘定一走了出来,“赵砚钦,你过来一下。”
齐学海自从摔坏了腿之后就一直住在一楼,房间装饰的很简单,只有基础的几样家具。
“什么事?”
潘定一走到床边,指了指床头柜,“你看看这个锁,是不是被撬过?”
仲越蹲下去,仔细看了一下,确有被人撬过的痕迹。正要说话,却忽然觉得心头一凉,冷汗从额头滑了下来,无措的沉默了片刻。
“潘队长,我又不是锁匠,你觉得我能看出些什么来?”他稳住情绪松开挂锁,缓缓的站起来,挑眉稀奇道。只是暗地里手掌轻轻在裤子上擦过,蹭掉了手心冷汗。
齐潇潇就在身后,潘定一走近一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沉声道:“我办公室文件柜的锁,你开过吧?”
“嗯?”
“我知道是你。”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仲越转头,直视他的目光。
潘定一也看着他,寸步不让,气氛就这样凝滞了片刻。
不知道有多久,潘定一移开视线,意味不明的提了提嘴角。然后便转头去问齐潇潇,“有钥匙能打开吗?里面是什么?”
“哦,好像是块玉,应该挺值钱的吧,我爸过世前给二哥的,二哥之后就给锁起来了。”齐潇潇想了想,去外面拿了锤子来,“我也不知道钥匙在哪里,要不敲开吧?”
潘定一当然没意见,接过锤子轻松敲开了锁,拉开抽屉,里面却只有一本相册。
仲越从口袋里摸出手套戴上,将相册拿出来,翻开一看都是些很老的照片。
“这些照片原来在这里,我还以为是不见了。”齐潇潇惊讶的说道。
仲越垂眼,镜头拍下的是齐家三个兄弟姐妹,站在中间的少女和夏书荞容貌相像,应该就是齐家大姐齐潇敏,她一手揽着弟弟一手揽着妹妹,笑容暖暖。
“以前爸妈忙着地里干活,我跟二哥可以说是大姐一手带大的,二哥打小就特别尊重大姐。”
仲越从头翻到尾,发现里面最多的就是齐潇敏的照片。
潘定一对旧照片不感兴趣,只是问:“你说的那块玉呢?”
齐潇潇摇头,“我记得是锁在抽屉里的。”
仲越合上相册,视线仔仔细细扫了一圈室内,“那玉值多少钱?”
“不清楚,不过前天二哥去了趟市区,说是找到了个靠谱的鉴定师去估价,但他那天回来也没提起。”
——
林许华还在客厅对齐放进行问询,楼梯上忽然传来脚步声,李筱慧走到齐放面前,一伸手,说:“车钥匙给我。”
齐放烦躁的直皱眉,“你刚也看见了,涵洞里水那么深,怎么出去呀,你消停点行不行啊!”
“齐放,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呀!我去车里拿点东西,顺便把车停停好不行么?”
说完一把抓起茶几上的钥匙就冲出去了。
院子里水泥地湿滑,齐放喊了一嗓子,“你慢点,别摔了!”
没过多久,外头陡然传来惊呼,“啊!”
仲越跟潘定一刚走出房间,就听见了李筱慧的叫声,齐放第一个冲出去,“怎么了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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