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刹车声响在雨幕里,前面的车不知为何全都停下了。
吴博丰拉上手刹,撑了伞下车去询问情况,没多久他匆匆跑回来,“潘队,涵洞被水淹了,咱们暂时出不去了!”
潘定一吃了一惊,走到前面去查看,只见出村唯一的出口——小小的铁路线路下穿涵洞,已经被积水淹没了大半,积水很深,车辆显然无法通行。
潘定一还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有些傻眼,“没有别的路了?”
小计以前来过基塘村,赶紧道:“没了。这下可好,被困在这里了,雨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停呢。潘队,闲着也是闲着,咱们要不把案子再捋捋?”
潘定一不想搭理他,举目四望,铁道网在上方纵横,四野荒芜,不过一场雨就将此处困成了孤岛。
“潘定一,”仲越打着伞缓步过来,“如果我能证明夏书荞不是凶手。这个案子,你还查吗?”
潘定一回头,目光在半空和他对上。
黑着脸久久的沉默,不知在思考什么。过了很久潘定一才终于吐出一个字:“查。”
一行人又回到了村长家,林许华让人借了抽水泵去涵洞排水,回来临时的办公点,他看到仲越正在翻阅案件资料,潘定一则坐在他对面,神色莫辩。其他人或坐或站都在一旁。
他皱眉,走到潘定一面前,“潘队,这案子现在是我们埭石派出所负责的,你们这么做可是违规的。”
“夏书荞是上头特聘的青年专家,对待起来还是要慎重。”潘定一干巴巴的找理由,转头朝辩论种子选手小计使眼色。
小计立马会意,哥俩好的跟林许华套近乎,“来来来,林队,快坐下喝杯水。你看啊,既然现在也出不去,不如再仔细的捋一捋案情。咱们目的都是一样的,为了抓到凶手嘛……”
林许华往旁边儿一坐,“潘队既然执意如此,那我也不劝了,但事关重大,出了事我可担不起,所以这事儿我会如实上报的。”
潘定一来了脾气,磨牙不耐道:“得得得,出了事我负责!行了吧?”说完就去找仲越撒气,“你看完了没?”
仲越不愿同他计较,转头问林许华:“法医给出的死亡时间是?”
林许华回答:“昨晚9点到11点。”
“那么村民发现齐学海和夏书荞的时间呢?”
“12点前后,”埭石派出所的小李插话道,“报警时间是12点11分。”
仲越冷淡的笑了笑,“凶手在杀人后逗留在命案现场,无非就是两种可能,要么是处理痕迹或是尸体,要么就是享受杀人后的快感。既然你们把这次命案定性为激情杀人,那么第二种可能就站不住脚了。
可事实上,夏书荞不仅在现场留下了不可辩驳的杀人证据,还被村民逮个正着。难道不可疑吗?
而且,我不认为一个经验丰富的法医,若是真的要杀人,需要连刺被害人三刀。”
他从资料里找出几张死者照片,扔到了桌上。“夏书荞是被嫁祸的。”
林许华惊得抬头,“你说这话可得有证据,我不打算将时间浪费在这种玄乎的推理上。”
小李在一旁配合的猛点头,“连捅三刀也不奇怪啊,夏法医虽然对人体构造熟悉,知道怎么才能够一刀致命,但是男女在体力上有着本质的区别,可能是两个人缠斗间多捅了几刀?”
仲越就等着他这句话,“说的好,”他站起来,拿过桌上的水笔,缓步走到小李面前,“缠斗间自然容易多刺几刀。”
说话间,他忽然伸出手,执笔刺向小李。
“我靠。”小李反应快,双手下意识挡了一下,笔尖抵在了手背上。
潘定一和林许华都是一愣,潘定一不满道:“赵砚钦,你干什么!”
“看到了吗?受到攻击时,阻挡是人下意识的反应。就算夏书荞是偷袭,但毕竟没有一刀致命,而是刺了三下。齐学海怎么会全程都没有反抗呢?”
林许华不客气的反问:“你怎么知道他没有,现场凌乱,不排除是打斗造成的。”
“小李的第一反应是去挡刺来的物品,如果齐学海反抗了,短刀上怎么可能只有夏书荞一个人的指纹。”
“……”如冷水当头浇下,林许华顿时哑了火。
“疑罪从无,林队长不会不清楚吧?”仲越隔着几步的距离将水笔往桌上一甩,准确无误的砸到了摊开的文件夹上。
然后大步往外走去,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故意又问了一句:“潘队,还查吗?”
潘定一嘬了下牙花子,不大情愿的起身,“算你有些本事。走吧,去齐家。”
林许华在原地着冷静了片刻,带着小李也默默跟了上去。
一行人走进小道,绕过几个弯,隐隐听见嚎哭之声,抬眼看去,远远地有一幢两层小别墅,独门独院,颇为气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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