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我因你有罪

黑皮面色发紫,眼看就要晕过去了。

文桥靖拉不住人也恼了,“你他娘的真有病吧!”他招呼其他人一起上,最后总是在吴博丰、小计的协助下把人给拉下来了。

“你干什么,想杀人啊?!”文桥靖呼吸急促,气儿都喘不顺了,“卧槽,到底怎么回事?你倒是说句话呀!”

“放开,我不动手。”潘定一没理他,挣脱众人的束缚,然后手一指门外,“出去。”

众人面面相觑。

潘定一暴怒,吼道:“出去!”

文桥靖快气炸了,“你杀人放火都跟我没关系!”说完摔门出去了,众人也犹豫着一起离开。

但到底还是担心出事,连同文桥靖在内,大家都没走远,徘徊在不远处。

“包裹尸体的被单上,验出来冉汐的体液和你的精斑。”潘定一坐下来,点了根烟,“你强暴了她。”

里面的对话声,透过仪器传到外头,未曾离去的众人都惊呆了。

“我……我……”

“你是把贺景树送回家了的,但是怕强暴冉汐的罪行暴露,所以才一直撒谎。”

“是贺景树啊,他怕六哥会杀他灭口,求我帮他的。他说把姐姐送给我,都是他啊!”

潘定一狠狠闭了下眼睛,双手颤抖,“贩毒、强奸。呵……我会让你在监狱里忏悔的,一辈子。”

——

“没想到贺景树竟然能做出这种事情,那可是他姐姐啊。”去法医实验室的路上,文桥靖无比感慨,又有些愤怒,“你说得没错,这个贺景树绝对是狼心狗肺,坏透了!”

仲越兴致不高,没搭话,脸沉得跟潘定一有得比。

贺景树的尸体刚刚进行完解剖,夏书荞正用白布把人盖上,回头看他们,“来啦?”

“怎么样?”

“被划破喉管死的,”夏书荞的动作停了下,把白布盖到胸部,指着脖颈处对他们解释,“用的就是冉汐自杀的那把刀。”

文桥靖叹了口气,看向另一张解剖台上的尸体,被布遮盖着,只隐约看到一只青白的手。

夏书荞顺着也往后看,“短刀直接扎进心脏,还搅动了一下,她是真的一点都不想活了。”

锥心之痛都能忍,足以见她的决心。

“还有一件事,”夏书荞露出不忍之色,走到一旁台子上拿起一张纸递给文桥靖,艰难地开口,“这是冉汐和贺景树的dna比对报告,他们有……血缘关系。”

文桥靖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夏书荞深吸一口气,“贺景树不是冉汐的弟弟,而是亲生儿子。”

“……”文桥靖愣在原地,眼睛越睁越大。

半晌后,他笑了一声,讽刺的,然后忽然暴起,一脚踹在了墙上,“畜生!这些畜生!”

他气得浑身发抖,不停地踱步打转。

“他们怎么能……冉汐才30岁,却有一个15岁的儿子,这像话吗?”

夏书荞垂下眼,“贺睿跟袁敏敏收养她,也许就是为了让她生孩子。这就是所谓的……传宗接代吧?”

文桥靖快炸了,余光瞥到仲越,忽然问:“你早就知道了?”

“猜的,冉汐小时候跟贺景树长得很像。”仲越冷笑着开口,“贺景树就是她不肯离开贺家的原因,她舍不得孩子。可也许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吧,这个孩子会跟他父亲一样,彻底吞噬了她。”

文桥靖不停地深呼吸,最后还是不得不承认了这个荒诞的真相,“别告诉老潘。”

夏书荞犹豫了片刻,然后亲手撕掉了报告。

一种窒息的沉默在三人间蔓延。真相或许可以被掩埋,但它一直都在,永远不会消逝。

——

21点26分。

潘定一完成手头的工作,起身下了楼。

路过的警员都怯怯的不敢打招呼,谁都知道他今天心情不好。

一直走到大院停车场,潘定一一头钻进车子里,从手套箱里拿出笔记本,里面夹着一朵蓝紫色的花——

宽恕我,我因你而有罪。

工作的时候不觉得,现在他感觉到了难受,且越演越烈。说不出是身体还是精神上的难受。

他往座椅上一靠,试图闭眼小憩。渐渐地,意识开始抽离……

他看见冉汐现在门内轻轻地笑,其实他已经开始记不清那到底是铁门还是木门,只知道她那时眼底皆是柔色,像平静的水面,海水。

“潘大哥,再见。”她合上门,缓缓将自己永远禁锢在了那座院子里。

“再见,小汐。”

——

有人敲响了车窗,潘定一陡然惊醒。目光警惕地瞥向后视镜,看见仲越站在车窗外。

他摇下窗户,哑着嗓子问:“什么事?”

“抽吗?”仲越从烟盒里抽了一根递给他。

潘定一看了他一会儿,伸手接过,“有打火机吗?”

仲越挑眉,从口袋里摸出火机替他点上,然后自己也点了一根。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车里车外,一坐一立,默默地抽着烟。

几分钟,宛如几个世纪。

仲越掐了火,把烟屁股随手扔在了地上,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就离开,“走了。”说完,朝后挥挥手,骑着机车绝尘而去。

潘定一把火在手掌里掐灭了,扔出窗外,开门走向办公大楼。收尾工作还有一大堆,他的责任也还未结束。

男人的身影从黑暗迈入光明,每一步都走得格外稳健,他始终没有回头,向着光的那一头,义无反顾地缓缓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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