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还会有谁!”潘定一把桌子拍得震天响。
“是黑皮啊!黑皮!”陈六子道,“我让他送贺景树回家的,肯定是他啊!那天我给了贺景树两千块钱作为报酬,也算是安抚,结果第二天,我就发现黑皮去买了个差不多价位的手机。他兜里那几个钱我再清楚不过了,肯定是他抢了贺景树的钱……”
潘定一叫了正在做记录的吴博丰一起出去,“把黑皮提过来,我就不信问不出什么来!”
——
黑皮吓破了胆,坐在椅子上一个劲的发抖,哆嗦着说话:“警……警官……”
吴博丰摊开记录本,跟潘定一对了个眼神,说道:“你老大可全都招了,贺景树出事第二天,你去买了个手机,钱哪儿来的?”
黑皮面无人色,涕泗横流地解释:“我……我是拿了贺景树的钱……”
“多少?”
“两千块。”
“那双肩包也是你扔的?”
“我抢了他的包,拿了钱随手扔在垃圾桶里了。”黑皮回答。
潘定一眯着眼睛,“你见财起意,又怕他去陈六子面前告状,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杀了人。”
“没有!”黑皮哭得更厉害了,“我真没杀人,我哪有那胆子呀!”
他哭天抢地,说什么也不肯认。潘定一直直看了他半晌,没说话,起身离开了审讯室。
走出办案区,办公室里大家都还在忙碌着,小计捧着一叠文件跑出来差点和潘定一撞了个正着。
“潘队。”他赶紧立正站好。
“嗯,文桥靖呢?”
小计和他打哈哈,“不知道啊,可能出去遛弯儿吧?”
“胡闹!”潘定一气得骂了一句。案发到现在,他忙得连轴转,这一生气,额头就青筋直跳,疼得厉害。
摆摆手,他放小计先去忙了,自个儿回办公室拿了车钥匙下楼。
——
抵达贺家的时候,已经时至傍晚,潘定一把车停在外面的车位里,自己踱步进来。
穿行在胡同小巷里,身边走过的都是悠闲买菜归来的老人,宁静平和是傍晚的吉港村独有的特色。
潘定一莫名心静,尤其是在看到小院里那大片花草的时候。
冉汐正在厨房准备晚餐,两个小时前,贺睿又爬起来喝了一顿酒,之后直嚷嚷头疼。连带着脾气也差得很,连骂带打地教训了她一通,这才消停没一会儿。
潘定一见她脸上又有伤,顿时黑了脸,“他又打你了?”
冉汐招呼他进来,“没关系的,小伤。”堂屋里一片狼藉,她有些好意思,“还没来得及收拾,去客厅坐吧。”
潘定一点头,“好。”
客厅在堂屋一侧,就摆了张木茶几、沙发,还有一台电视机,布置得很简陋。
茶几上放着一个水杯,里头还有些液体,隐隐漂浮着几片叶子,“这是什么?”
冉汐走过来,顺着望过去,笑了笑,“是草药煎的解酒茶,这个挺有效的。”
她快速收拾了一下,把水杯和脏果盘放进了厨房。又很快走出来,拎着一壶茶,“潘大哥,你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潘定一抿了一口茶水,“哦,是案子有些进展了。”
“真的吗?”她有些惊喜,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来,“是谁干的?”
“是黑皮,”潘定一说道,“他是最后见过你弟弟的人,嫌疑很大。”
“他为什么要害景树?”
潘定一看了她一眼,有些不忍地开口:“贺景树身上有陈六子给的两千块现金。”
冉汐果然大受打击,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就只是……为了两千块?”
“节哀。”
她红了眼睛,努力不让眼泪落下来。
“抱歉。”
“擦擦吧。”潘定一抽了张纸巾递过去,她像是失了神,没接。
“小汐,”他的手越发伸过去,不熟练地,僵着脸给她擦眼泪,“案子要结了,你想过以后吗?还要留在这个家?”
冉汐怅然,“我是个孤儿,无亲无故,又能去哪里?”
“如果,你有了另一个家呢?”潘定一努力让脸上的表情显得柔和些,语气低下来,倒是和平日的五大三粗有些大一样。但他那张冷硬的包公脸实在不适合这样的表情,反倒显得有些奇怪。
“小汐,我……”
话未言尽,忽然听到一阵劈啦啪啦的动静,冉汐吓了一跳,“可能是爸爸醒了。”她站起来跑到对面的房间里。
潘定一一想到贺睿那打人的模样,有些不放心,也跟了上去。
屋子里一股浓郁的酒味,床头柜上的一个玻璃杯被打碎了,贺睿正趴在床边,小半个身体探在外面,一手压着肚子,呕吐不止,真的是醉得不成样子了。
“潘大哥,你先出去吧,我帮爸清理一下。”
“好的。”
潘定一没回客厅,而是去了院子里。右侧有个葡萄架,下面摆着石桌椅,是个不错的会客区,一看就是冉汐的手笔。
他在院子里转悠,走到巴西木旁,被那香味刺了个够呛。好奇地俯身看了看,手指摸过叶片,干干净净的。
潘定一的表情忽然变得很奇怪,脊背僵直着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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