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哪里?有发现了?”
仲越回头轻飘飘看他一眼,挥了挥手上的烟盒,“抽烟。”
文桥靖:“……烟鬼。”
“好端端被你拉来看那血淋淋的玩意儿,还不许我抽根烟缓缓?你当我是你啊,看尸体比看见女人还热情。”
“嘿,会不会说话啊?”文桥靖瞪他,赶苍蝇似的摆手,“你抽你抽,德性!”
仲越笑了声,点上一支烟。
“这里挺热闹啊。”
文桥靖不明就里,“居民区,能不热闹么?”
“抛弃器官,非得凑到这么热闹的地方,不奇怪吗?”
“是挺奇怪的,”文桥靖思索着,目光在川流的车辆和四周来来往往的居民身上扫过,“难不成有什么特殊目的?”
“与其去猜目的,不如想想凶手为什么会选择这个公园。”仲越弹了弹烟灰,说完这句忽然就闭口不言了。
——
夏书荞接到小计电话打算去公园的时候,潘定一正在给刘大妈录笔录。
“你是在什么时候捡到那个黑袋子的?当时是什么情况?”
刘大妈看着眼前这魁梧又面无表情的警察,有些发憷。
“大概在9点10分吧,我带圆子,哦,我们家狗叫圆子。”
不满生人靠近,那毛色漂亮的宠物狗正站在主人脚边,朝潘定一龇牙。
他点点头,示意继续。
“我带它去公园遛弯,路过草坪的时候,圆子忽然开始朝那方向叫唤了。我过去一看,以为是猪心。想着应该是谁散步的时候不小心掉的,既然捡到了就带回家给狗吃好了……”
潘定一虎着脸的时候格外吓人,他看着刘大妈,怀疑地问:“九点多也不早了,还去遛狗?”
刘家女儿有些不满他的语气,插话道:“狗在发情期,家里待不住能怎么办?”
“刘小姐,我不是在问你。”潘定一沉声说道,目光依旧落在刘大妈身上,两只眼睛跟探照灯似的,让人不敢逼视,“那块草坪和你家隔着一整个公园的距离,你每天都遛狗遛那么远?还是说,只有今天?”
刘大妈一听这话就不对,慌张地摆手,“不是,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越说越乱,越说越急。
潘定一步步紧逼,“还有,你这样的年纪,生活经验也不少了,连猪心都认不出来吗?刘女士,你说我该不该怀疑你呢?”
这下子,刘家女儿是彻底坐不住了,“你什么意思啊?!怀疑我妈?神经病吧!”
潘定一岿然不动,“一般越想掩饰,就越容易激动。”
“你!”
“潘队,过来一下,我有事儿跟你说。”眼瞅着情况不对,夏书荞停住脚,把潘定一喊出来。
他皱眉,叫了身边一个刑警继续问,自己大步迈到了门口,“什么事?我还没问完的。”
“稀奇了,你那叫问啊!审还差不多。”夏书荞又拉着他往外走了两步,朝里面点了点,“又想被投诉?”
潘定一一碰上案子就和疯熊一样,逮谁咬谁。为这个不知道被多少人投诉过。
夏书荞一想到队里跟着潘定一写了无数遍的检讨,就不合时宜地有些想笑。
“你态度好点儿。”
“你不懂。这件事本来就蹊跷,谁会把器官抛在人流量密集的公园里?这人又那么巧捡到了带回家……那些杀了人又装作发现者报案的杀犯人也不在少数。”潘定一没啥耐心地解释道。
术业有专攻,在这些问题上,夏书荞不会与他争,只是道:“公园里又发现器官了。”
“什么?!”
夏书荞把鞋套扔进门口的垃圾桶,“小计打电话来的,我先过去了,”
——
潘定一站在门口,看见刑警正在问刘大妈,对方的情绪明显比刚才稳定。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了起来,掏出来一看,亮起的屏幕上显示着“冉汐”两个字。
他紧绷着的脸微微松了一下,接起电话,“喂,小汐。”
那头的声音温柔婉转,“潘大哥,嗯……你现在忙不忙,没有打扰你工作吧?”
“我在处理命案。”
“啊!命案?”
潘定一猛然反应过来,“啊,不是……你别怕,不是什么血腥的案子,呃……”越说越不对,他自暴自弃地转移话题,“你找我有事儿吗?”似乎是觉得这句话容易给人不耐烦的感觉,又赶紧补救,“啊,我的意思是,你……嗯……”
冉汐没有在意,忧心忡忡道:“潘大哥,我弟弟已经两个晚上都没有回家了,我和爸都很担心……”
一听是这种事,潘定一立刻追问:“报案了吗?”
“昨天晚上去过派出所了。”
“你弟弟多大了?”
“15岁,他最近好像和社会上的人走得很近,那些人都逞凶斗狠的,我弟弟他还小,如果一言不合得罪他们……我们担心会不会是……”
潘定一听完大致情况,生硬地安慰道:“你别乱想。这样,今天傍晚……6点吧,那时候我应该稍微能空出点时间。你来局里一趟,我了解下具体的情况,可以吗?”
“好的,麻烦潘大哥了,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了。”
潘定一的脸上涌上一股热气,若非皮肤黑,恐怕此刻已是满脸红云了,“不客气不客气……”
挂了电话,他转身进屋。
电话的另一头,冉汐放下手机,对着面色不善的贺睿说:“爸,我跟潘大哥说好了,他会帮我们找景树的……”
“啪——”
一个巴掌甩到脸上,冉汐被打得往一侧踉跄,险些摔倒在花瓶堆里。
“爸……”
“告诉过你别胡乱勾搭男人,你当我说话是放屁啊!”
“我没有,我和潘大哥不是那种关系!他是个好警察,上次也是他救了我……”
“行了!你是什么货色我还不清楚吗?别装了,丢人!”贺睿拿过桌上的酒瓶,作势要离开,“等找到景树再来跟你算账!”
门口悬挂的风铃发出急促的撞击声,冉汐看着贺睿远去的背影,像是大获恩赦般松了口气,捂着脸瘫软地坐下来。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泼洒到小小的花店里,那样温暖,然而对冉汐来说,这光却是冷的。
浮尘在光晕里飘荡,一滴泪落在了地上,悄无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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