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员陆续端上凉菜和饮料。仲越坐起来,拆开餐具准备吃饭。
斗柜上放着的电视机正对着他,里面新闻还在继续,是记者拍到的他和文桥靖带陈柏荣进公安大院时的画面。
“来,小赵啊,这道拌海带味道一绝,赶紧尝尝。”华叔转动转盘,说道。
仲越夹了一筷子,“嗯,还不错……”他边嚼边说,又看了眼电视机里的三个背影,文桥靖抓着陈柏荣的胳膊走在前面。
看着看着,仲越的脸色渐渐变了,筷子僵在手里。
——“两个人都挺瘦的,身高大概差了一个头左右。”
烧烤摊老板的话响在耳边,仲越猛地站了起来。
李勇胜的身高是175cm,和陈柏荣是差不多高的。可画面中陈柏荣和身高180cm的文桥靖站在一起都没有一个头的身高差,又怎么可能会出现老板口中的描述?
如果排除烧烤摊老板说谎的可能性,那么就只有一个解释——陈柏荣根本就不是凶手!
椅子往后发出尖锐的声音,华叔吓了一跳,“咋啦,不好吃?”
仲越顾不上回答,转头冲出包厢,餐厅在公安办公楼对面。他迅速穿过马路到了大院,疾步走到自己的机车前,一边给文桥靖打电话。
——
夏书荞准备上楼去找文桥靖,刚从地下一层上来就看见沈平在大厅里和新来的女民警聊天。
“沈平。”夏书荞走过去。
“夏法医,你也等外卖啊?”
“不是,”夏书荞摇头,“你知道陈柏荣有什么病史吗?”
“病史?不知道。”
“你赶紧查一下,我怀疑陈柏荣患有痛风,而杀害李勇胜的另有其人。”
沈平愣住,“什么?那个……小许,你电脑借我用一下!”他走到值班台里面,女民警起身,把电脑前的位置让出来。
耳边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夏书荞站在一侧等待。目光越过大门,看向马路对面。这时,视线里有一个身影越走越近。
“赵砚钦?”
夏书荞看到他急匆匆地跑进大院,然后迅速到了停车的地方,长腿一迈跨上了一辆机车,点火启动。
犹豫了几秒,她走了出去。
“陈柏荣没有杀人,马上去人民医院,快!”
还没等靠近,就乍然听到这样一句话。夏书荞反应快,一看仲越戴上头盔转动把手,车子即刻就要驶离了。她迅速跑了两步,拦在了前面。
仲越被吓到,猛地拉了一把刹车,待看清来人是她,顿时就炸了,“疯了吧你!”
“你想去哪里?你不是刑侦队的,不管发现了什么,都不能越权私自调查。而且,你还想单独行动?”夏书荞绕过车头,来到他身侧,趁其不备拔了钥匙,皱眉说道,“下来,等桥靖过来你可以和他一起,现在潘定一处处盯着,恨不得把他从副队长的位置上拉下去,你别给他惹事。”
仲越从差点撞到她的惊吓中回神,一听这话,险些没管理好表情黑了脸。
试问,当女朋友处处维护另一个男人,而你还得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仲越莫名其妙有些不是滋味儿,透过黑色的镜片看着她。然后,突然地,伸出手将人一把拉过。
夏书荞感觉到一只带着灼热体温的手握住了自己的胳膊,没等反应,整个人已经往前一冲,险些扑到仲越怀里去。
整个动作只发生在瞬息,夏书荞惊诧地抬头。男人揭开镜片,只有一双眼睛露着,那是一双熟悉又陌生的眼睛。
“你……”
她微微晃神,但很快,男人的话打断了她游离的情绪,“这么关心文桥靖?你不是仲越的女人嘛?”
夏书荞恼了,冷下脸试图挣脱,“跟你有什么关系,反正你就是不能走,老实待着!”
“女人就是啰嗦。”仲越松手,摘下头盔塞到她怀里,顺手夺过钥匙,“上车。”
“……啊?”
“不能单独行动,那两个人总行了吧?”仲越不耐烦地把眉毛皱成一团,“你再磨蹭,凶手都要跑了。”
夏书荞回头去看大厅,还是不见文桥靖下来,不知道是被什么事绊住了脚还是压根儿不信他的话。
短暂的犹豫后,夏书荞提起裤子跨坐到了机车后座。
淡淡的、熟悉的馨香从身后传来,一直要钻到心间。仲越抿唇,克制地用赵砚钦的声调说话:“头盔。”
夏书荞依言戴好,下一秒,机车轰鸣着驶出大院。
当沈平查完资料出来的时候,只来得及看见扬起的尘土。他挠着一头短毛,奇怪地嘀咕:“什么鬼,夏法医怎么跟着赵砚钦跑了……”
——
耳畔满是风噪声,两旁的树木被拉扯扭曲成狂草。夏书荞感觉自己就像是大海里的浮叶,不由自主地拉住了仲越的衣服支撑。
前面的男人戴着墨镜,无人看见他的眼底翻涌着如何复杂的情绪。
飞驰的机车没有停歇,仿佛要一路开进回忆里。
很久以前,重回母校的林荫小道,他骑着单车,夏书荞坐在后面,紧紧地抱住他,娇笑着喊,“阿越。”
如今,后座的她还是那个她,可自己却再也不是原来的自己了。
作者“陆茸”的其他小说
《她从梦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