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桥靖沉默不语。
王涧容继续道:“行了,别转移话题,他怎么在这儿啊?”
“他跟被害人挺熟,我给请来协助办案的。”
“哟,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会喊他帮忙?蒙谁呢!”
“天地良心,我哪敢骗您啊!那个,您看这天儿可不早了,可别耽误您回家吃饭……”
“滚犊子,你少别给我惹事啊,人家还歹立过功的,不要太过分……”
王涧容不算严肃地警告了一番,摇着钥匙下楼了,西侧的楼道走的人少,他脚步渐缓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赵砚钦今天入职了……”
——
当王涧容的身影在楼道口消失,文桥靖收回目光,转头又看了眼赵砚钦,回想刚才的对话,他冷着脸沉默了片刻,然后若无其事地走进去。
“喂,约梁芊晓见面的是周舒雅,你到底是怎么推断出来的?”文桥靖走到赵砚钦旁边,“别扯什么口红颜色,哄三岁小孩儿呢!”
“事实呀——”赵砚钦拖长了调子,“事实呀就是,我听到了梁芊晓打电话,在6号的下午3点30分前后。”
文桥靖瞪圆了眼睛,“你耍赖?!”他就说怎么可能从被害人的妆容打扮上看出那么多细节呢,原来都是胡扯!
“怎么能叫耍赖呢?我说了十分钟之内给你找出人来,至于怎么找的,消息从哪里来,就是我的事儿了。”
文桥靖都被气笑了,“你行啊,胆子不小。”
“过奖。”
文桥靖顿时有一种秀才遇到兵的憋屈感,跟这人简直就无法交流啊!
“别太得意,事情还没完。现在除了周舒雅,其他人都不符合扣留要求。所以,如果在天黑前你还没找出点实质性的东西,我就只能放人了,那个赌也没必要继续,你输定了。”
这种段数的挑衅,赵砚钦完全不放在眼里,眼皮都没抬下。
文桥靖泄气,转头发现小计不在,刚想打电话就见他从外头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你干吗去了?”
小计瘪嘴,“嘿,还不是您把我派给这位大爷了嘛,结果人家使唤起人来还真是不客气。”末了,声音小了点儿,愤愤地嘀咕道,“真有意思,刑侦队的给档案科的打杂……”
赵砚钦权当没听见,“怎么样?”
文桥靖不明所以,就见小计翻出一张照片,不情不愿地回答,“周承玺家的是指纹锁,听邻居说是上礼拜遭贼了新换的。
来回大半个小时,就去人家门口看锁长什么样,副队!这绝对是浪费警力啊……”
“行了,别吵吵,”文桥靖脸色变了几变,看向赵砚钦,“你怀疑周承玺在说谎?”
“我什么都没说。”赵砚钦放下笔录本,意味深长地笑笑。
文桥靖明显地兴奋起来,眼睛都亮了,这一高兴顺手就拍了下他肩膀,“走走走,问他去。”迈开长腿走向会议室。
赵砚钦偏头看了眼肩膀,眸色不明,慢吞吞跟了上去。
“什么呀……”小计还没跟上他们的思维,蒙圈地挠着头发。忽然抬眼看见两人并肩的身影,时不时还偏头低声交流两句。他忽觉惊悚万分。
“见鬼了,这场景好眼熟……”好像仲队还在的时候。
——
周承玺和董瑶被安排在会议室里,两人在说话,不知道听了句什么,董瑶红了脸羞涩地笑,而周承玺忽然凑过去替她整理碎发。
文桥靖进来就看见这么一幅场景,愣了两秒。心想这小子还挺能耐啊,这时候都不忘撩妹。
赵砚钦面不改色地坐在了对面。
“二位介不介意暂停一下吧?”他说,“董小姐恐怕是第一次来警局,不如叫个人带你去参观一番?”
满室:“……”
文桥靖借着拨刘海的动作捂住脸,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董小姐,我们有些话要单独和周先生谈谈。”
董瑶配合地出去了,赵砚钦问:“周先生家的锁是新换的?”
周承玺诧异,“对。”
“周舒雅很讨厌你,你也不喜欢她吧?”
周承玺没说话,似乎在揣测对方的用意。
“虽然当初差点死了,但是为了照顾后母的心情,为了不让父亲为难,也只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吧。可是表面上能做到不追究,内心还是记恨的,是吗?”
锁骨下的那道疤抽痛了一下,回忆里的冷光闪在眼前,周承玺听见周舒雅哭叫着:“我讨厌你,讨厌死你了!”然后寒凉的剪刀刺进身体,鲜血把米色的布娃娃染得通红。
“警官,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那么讨厌周舒雅,新换的锁里又怎么会有她的指纹密码?”
周承玺愣住。
“误导警方调查,是要负法律责任的,现在说真话还来得及。”
这时,文桥靖微微附身,语气和缓,态度和赵砚钦截然相反,“我知道你只是想报复一下,给她找些麻烦,哪怕只是被多拘留几个小时也是好的,对吗?这其实很正常,如果我是你,可能做得还要过分,毕竟是伤害过自己的人。
“但这不是儿戏,关乎着一条人命,如果因为私仇耽误了调查而让真凶逍遥法外,你心里真的好过吗?周承玺,咱们就事论事,昨晚周舒雅到底有没有离开过你家?”
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默契。
周承玺很快开始动摇,“应该……没有,家里的锁只录了我一个人的指纹,而且如果长时间不关门,就会响警报。所以……”他顿了顿,不甘不愿地说,“她不可能离开后再回去装睡。”
出了会议室,文桥靖立马变脸,把头发挠得乱糟糟的,“这个臭小子!原来那套说辞模棱两可的,还故意误导,这不存心要害死周舒雅啊……都什么姐弟啊,真是上辈子有仇,这辈子结怨。”
也不知道是他乱七八糟的发型太搞笑,还是说的话有喜感,赵砚钦不由笑了起来。
“有什么好笑的!”文桥靖憋出一张冷脸,“你不是说自己比阿越强吗,结果呢?要是他在,也许现在都已经破案了。”
“是吗?”赵砚钦似笑非笑地勾唇,“把人都叫过来吧。”
“你要干什么?”
“破案,”他说,“凶手,就在他们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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