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8点,晚春和煦的阳光斜照进卧室,床头柜上手机狂震,一只手从薄被中伸出来,“计新南,你最好有什么重要的事。”
“副队,你还在睡啊?”刑警小计的声音处于嘈杂的环境中,断断续续不甚清晰。
文桥靖把头发揉成鸡窝,用一个哈欠回答了他,“什么事?”
“光汇广场附近发现了一具尸体……”
文桥靖听他讲了个大概,自知假期泡汤,认命地下床直奔卫生间,“控制好现场,我马上到。”
——
五分钟后,文桥靖跳上了新换的丰田车,油门踩到底,轰的一声扬长而去。
无线耳机里小计在汇报情况,“死者是一名年轻女性,现场没有任何证件和可以证明身份的物品……”
前方红灯,文桥靖拉下后视镜臭美地理头发。微风吹进车窗,他稍稍侧头,耳边马达轰鸣声忽起,目光一瞥就看见横向车道上一辆机车从眼前疾驰而过。
文桥靖脸色大变,“阿越?”
电话里小计语气疑惑,“副队,副队!你在说什么?”
信号灯变换,后面跟着的车开始狂按喇叭,文桥靖不死心地又朝横向车道右侧方看了一眼,茫茫车流中那辆机车早已消失。
文桥靖暗道自己魔障了,苦笑一声,重新启动了车子。
——
发现尸体的地方位于光汇广场斜对面——小河滩上的芦苇荡。
文桥靖刚一停稳,小计就小跑着迎上来,目光有些怪,偷偷瞧他好几眼。
“看什么看,没见过这么帅的脸啊。”文桥靖开了句玩笑,心思随即又放在了现场,四处观察。
小计被噎了个半死,想吐槽又没胆子,过会儿还是不死心地问:“副队,你刚刚看到谁了?”
“没看见谁啊。”文桥靖心不在焉地往里走。
小计疑惑地挠头,“我明明听见你叫仲队……”
便在这时,文桥靖余光瞥到一个人,猛地就停了下来,小计赶紧紧急刹车,险些撞他后背上去。
“哎呦喂!副队,你干吗呢,我刚真听见了你在叫……”
“闭嘴!”眉毛皱成一团,文桥靖急切制止了小计即将出口的话。
小计顺着他的目光转头,警戒线外一个女人正在穿白大褂,她五官立体秀气,一双大眼睛微微敛着,睫毛纤长,在眼睑落下淡淡阴影。她就穿着一身浅色衣服,乌黑长发垂到腰间,盈盈而立的模样仿若初放的栀子。
在场几个附近派出所的民警一见她,目光就跟粘上了一样拔不下来。
“诶,这谁啊?”有人拉着刑警问。
那刑警特骄傲的说:“那是夏书荞法医,漂亮吧?人家可是专家,而且还是千金小姐呢,父母都在国外做大生意的。”
“那怎么会做法医啊?”
“不懂了吧,为人民服务啊,人家那是思想觉悟高,为正义的事业添砖加瓦。”
“……”
“夏法医。”小计挥手喊道。
此人正是公安部特聘的青年专家夏书荞,留学海外多年,拥有丰富的专业知识,现任兴河分局法医。
夏书荞准备就绪,拉开警戒黄线走进来。她微微朝小计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文桥靖,淡笑,“桥靖。”
文桥靖“诶”了一声,又奇怪道:“你怎么来了?海州市的交流会不是10号才结束吗?”
“后面两天也没什么事,就先回来了,办公室里还有好几份报告没写呢。”
“是不是真的,这么敬业啊,改天让王局给你颁个奖……”
说了没两句就到了芦苇荡外围,这个季节,大部分芦苇已经绿了,郁郁葱葱的一大片,随着风东摇西晃。往里走五六步就是陈尸处,被害人呈俯卧姿势,暴露在空气里的手臂青白异常。
夏书荞戴上手套轻轻撩开被害人的头发,那是一张惨白的脸,双眼暴突,眼睛里永远定格着死前的惊恐。
场面不算太惨烈,被害人衣着完整,除了脖颈上的印痕外并未有其他明显外伤。
夏书荞朝法医助理伸手。
新来的助理是个刚毕业的小姑娘,叫袁宁宁,她愣了一下,呐呐问道:“书荞姐,你要什么?”
“工具箱。”夏书荞皱眉,但声调依旧柔和。
袁宁宁立刻反应,把东西往前递,“嗷嗷!书荞姐,给。”
——
文桥靖在周围晃了一圈,发现这片河滩虽然就在广场附近,但实则位置还是挺偏的。
光汇广场商业综合体是城南这两年的大项目,去年底才完工,如今开业尚不足两个月,周边小区入住率也还不高。
河滩的左右侧都是在建工地,静夜河在后,前方是公路,还在修建,机动车不能通行,倒是偶尔会有几辆电瓶车无视路障一往无前地开过,留下一屁股扬尘。
他把小计叫过来,“报案人录过笔录了吗?被害人的身份?附近监控、目击者?”
“尸体是附近居民发现的——一大老爷们儿,早上晨跑到这儿,半道上尿急进来解手。结果好家伙,发现地上有具尸体,吓得都尿裤子上了……”
越扯越不着调,文桥靖不由瞪眼,“说重点!”
小计脑袋一缩立马老实地继续说:“这一片的监控探头少,仅有的几个也拍不到河滩。死者身份尚不能确定,不过在尸体旁发现了一张印有特殊logo的纸巾,技术队已经拿去查了。至于附近小区,三组也在进行走访,看看有没有失踪的居民。”
“嗯。”文桥靖半弯下去看地上,都是碎石砂砾,是个不易留下脚印的地方。
小计跟在后头,追着问:“副队,你有发现了吗?”
“被害人应该不是附近居民。”他直起身,脱了手套往前走,抬眼看见夏书荞已经做完初步检查,正指挥着让人往外抬尸体。
“啊?为什么?”小计想不明白急急追上去,谁知碎石太滑顿时脚下失衡,好在他身手不错,不然准摔个大马趴不可。
文桥靖伸手扶了一把,唇角轻抿。他生得好看,脸嫩,32岁的年纪看起来还像个初入社会的学生,此时要笑不笑的样子,看起来莫名地有些萌,“这就是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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