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惜玉急忙安慰情绪失控的向冰蝶。
虽然看起来向冰蝶也在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哭,可是她根本控制不住,过了好一会儿,向冰蝶才抽噎着问麦惜玉,“我爸爸真的死了吗?”
麦惜玉沉重地点头。
得到早已预料的答案让向冰蝶的眼泪再次决堤。
林岳站在一边,默默地看着哭得泣不成声的向冰蝶。
做刑警以来,看过太多悲痛欲绝的被害人家属——当年韩奕父母被害,韩奕哭喊得撕心裂肺的样子曾深深刺痛了林岳的心——恶人挥一挥手,湮灭了多少人通往幸福的路!
林岳一直以为,做了警察就可以保护弱者,维护正义,消灭罪恶。可是从警的时间越长,接触的受害人和被害者家属越多,林岳越觉得一身罪恶的人太多,抓了一个,另一个又会出现,好像罪恶怎么也消灭不了,犯罪的人怎么都抓不尽!
可抓不尽,也要抓。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对于警察来说也许是个理想,可是想将犯罪做到天衣无缝对于犯罪分子来说也是妄想。
林岳最喜欢的一句话就是:正义也许会迟到,但从不会缺席——这是他从警以来一直坚持的信念!
可是,每当看到受害者家属的时候,林岳的心都会跟着抽痛。
向冰蝶哭得几乎快要晕过去,林岳示意麦惜玉想办法尽快稳定向冰蝶的情绪。按向家保姆的说法,向冰蝶之前有心脏病,虽然做了心脏移植手术,情绪大起大落还是会对她的心脏造成负担,她这样哭下去,会有危险。
麦惜玉竭力安抚向冰蝶,总算让她控制住了情绪,林岳跟麦惜玉说让她带着向冰蝶去洗洗脸,让她好好平复一下情绪。
麦惜玉陪着向冰蝶去了机场的保安洗漱间,等向冰蝶洗了脸才陪着她又走回来。
休息室里,林岳已经让机场的保安给向冰蝶准备了一杯热饮,等向冰蝶回来,他将热饮递给向冰蝶让她握在手里,希望热饮的温度能带给这个刚刚经历丧父之痛的女孩一点温暖。
随后,林岳先是简单地对向冰蝶做了自我介绍,然后安慰了向冰蝶两句。之后就是询问向冰蝶2年前是否在美国做过心脏移植手术,是在哪家医院做的,知道器官捐献人的信息吗?
向冰蝶想了想说她的确于两年前去美国做过心脏移植手术,可是医院是父亲向森安排的。她又仔细回忆了一下说,当时她身体状况很不好,实在没有留意医院的名字,至于器官捐赠人的信息,她就更不了解了!
林岳皱眉,将警方掌握的前几名被害者情况以及现在警方的推断向向冰蝶做了说明。
向冰蝶听过后,坐在那里良久,才眼睛红红地问林岳,“凶手是因为想让我尽快回国才杀死我爸爸的吗?”
林岳怕向冰蝶将向森的死归咎于她自己,于是摇头,“不是的,凶手是因为你爸爸触动了他的犯罪动机才杀害他的。是凶手杀害了你爸爸,你爸爸的死不是你的错!”
向冰蝶听了林岳的回答,看了林岳一会儿,才低下头,盯着手中冒着热气的饮料。淡淡的热气缓缓升腾像似薄雾,一吹就可以散了!
向冰蝶想生命是不是也是这样的脆弱?
没做心脏移植手术前,医生说她活不过20岁,爸爸每天都在担心她会死去。可是如今她能活下去了,可是爸爸却死去了!尽管这位林岳警官说爸爸的死不是她的错,可是她在想,是不是命中注定她就该在20岁之前死去?如今她能活下去,是因为父亲的命续给了她,所以上苍夺走了爸爸的生命?
向冰蝶抬起头看林岳,“按照林警官的推测,凶手现在的目标就是我?”
林岳点头。
向冰蝶又低下头看手中的饮料,“如果我听警方的安排,你们能抓到凶手吗?”
林岳深吸口气,“向小姐——”
向冰蝶打断林岳的话,抬眼与林岳对视,“林警官你别叫我向小姐,听起来怪怪的,你叫我小蝶吧,我爸爸一直叫我小蝶……”说着向冰蝶直勾勾地盯着林岳,仿佛很期待他叫自己小蝶,似乎想从这个称呼里,感受父亲的回忆。
林岳不忍心拒绝这个女孩子,只好改口,“小蝶,犯罪人已经杀了七个人,作案手法十分残忍。我们掌握的线索有限,所以现在首要的任务是保证你的安全,不能让你成为下一个受害者,然后才能去抓捕凶手。”
向冰蝶咬着唇看林岳,几乎把唇瓣咬出血,才开口,“林警官,四年前我妈就因为心脏病去世了,我跟她有一样的心脏病,随时都可能死去。我常常和死亡打交道,所以我根本不怕死,在这个世界上我唯一的牵挂就是我爸。我总想,如果我死了,他就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可没想到现在是他先死了!”
向冰蝶顿了一下才接着道:“我不在乎安不安全,只要能抓到杀死我爸爸的凶手,我不怕任何事,任何危险。既然凶手的目标是我,我去引诱他出来,你帮我抓住他好不好?”说着,向冰蝶用那双红肿的眼睛满含企求地看着林岳。
林岳看着向冰蝶的眼睛,实在不忍心拒绝,可是他还是要说,“抓捕凶手是我们警察的职责,可是抓捕行动不是游戏,不能冲动或者逞匹夫之勇。凶手越是穷凶极恶,我们越要冷静理智,才能和凶手斗智斗勇,将他绳之以法。冲动是破不了案,也抓不到凶手的。小蝶你相信我,相信警方会全力缉拿凶手的!”
向冰蝶不说话了,她又在咬自己的下唇。
麦惜玉轻唤向冰蝶,“小蝶!”
向冰蝶有些迟缓地转头看向麦惜玉。
麦惜玉见向冰蝶看向自己才苦口婆心道:“凶手是狡猾凶残的,警方要实行诱捕或抓捕都要经过缜密的安排。在你是目标的情况下千万别冲动和自作主张,那样不仅会让你自己陷入危险,还可能让凶手逃之夭夭!我们理解你想抓住凶手的心情,但是行动上,我们一定要理智!”
向冰蝶沉默了,过了好一阵才问:“那我现在要做些什么?我能去看看我爸爸吗?”
林岳叹气,“你爸爸……的尸体在警局,需要验尸。呃……我不建议你现在过去!”林岳说得吞吞吐吐的,为了转移话题他看看向冰蝶的行李箱和小提琴箱又看看外面的天色才道,“还是先给你安排一个安全的住处吧!你的家现在也不能回去!”
向冰蝶听到林岳提到她爸爸的尸体,明显地震了一下,又听说家也不能回来,眼泪又开始往外涌。她费好大力才忍住不让眼泪掉下来,点点头答应了。
鉴于向冰蝶现在是犯罪人锁定的目标,警方的安全屋比较简陋或者都是安排在一些小旅店,实在不适合安置向冰蝶这个年纪的女孩。林岳又觉得向冰蝶刚经历丧父之痛,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样子,林岳实在是想让这个女孩过得稍微舒服一点。于是想了想就给韩奕打了电话。
韩奕和蒋建辉正坐在林岳家的饭厅里等着喝汤。
厨房里,林妈妈向沐妍和林萌示范怎样煲汤。
沐妍还有点兴趣,林萌对自家妈妈完全就是一副“我是给你面子才没退场”的冥顽不灵模样,惹得林妈妈拍了她好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