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岳拿着手机看了看上面的时间道:“信息是一个多小时前发的,方雪欣现在还会在那里吗?”
蒋建辉挑挑眉,“打她电话问问呗!”
林岳一想,也对,就拨打了方雪欣的手机,悦耳的等待铃音一直在响,却一直也没有接通。
林岳皱眉,“没接,方雪欣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韩奕神色冷肃,“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她下那么大功夫把你迷晕,约我出来,不会没见到我们就走的!”
几个人就一起去见方雪欣。
林岳、韩奕、蒋建辉和沐妍并没有来过k大,他们一路跟k大的学生打听着找到了方雪欣说的艺馨楼。
艺馨楼是一栋有18层的教学楼,造型独特的建筑在夜色中像一只巨大的怪兽。
几个人乘电梯到了顶楼,找了一会儿,才找到通往天台的入口。
方雪欣果然在那里。
只见方雪欣背对着他们,站在楼的边缘。
听到声响,方雪欣回过身。
林岳只见方雪欣眼睛通红,满脸泪痕地看着他们,夜风吹得她长发飘舞,衣袂纷飞,林岳觉得心里一紧。
“林警官,你和你的朋友来啦!”方雪欣冲着他们笑,混合着泪水的笑容,在幽暗的夜色里显得分外哀伤。
还不待林岳回话,方雪欣就看着蒋建辉道:“蒋经理也一起来了?也对,你和林警官都是韩总的同学,都要查五年前的案子!”
林岳感觉到方雪欣情绪不对,她又站在楼边那么危险的地方,林岳的心提了起来,让韩奕他们不要靠前。
他没有问方雪欣之前为什么要迷昏自己,而是小心翼翼往前边走边问:“方雪欣,你怎么了?你约我们到这儿来,说韩奕父母的案子跟你父母没有关系,你说我们想知道什么你都会告诉我们。现在我们来啦,你过来说吧!站在那里太危险了。”
“站住,别过来!”方雪欣突然尖声大喊。
林岳被她的喊声骇住,不再往前。
眼泪顺着方雪欣的眼睛往外流,她问:“林警官,你接近我是为了查案子是吗?”
林岳犹豫了一下,还是坦白,“是的。”
方雪欣又问:“你和蒋经理、韩总都认为我爸爸妈妈和侯健、张颖的案子有关是吗?”
林岳心中凛然,从刚刚他就一直怀疑,方雪欣怎么会知道他接近她的目的!
不待林岳回答,方雪欣就自顾自地道:“不用想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些,刚刚我把你迷倒了,然后催眠了你。你们在查什么,为什么接近我,我都知道了。”
众人震惊,他们之前讨论催眠、记忆植入都停留在推理层面,虽然后来证实商浅夏也被植入了记忆,但是都没有这样亲身经历感受到催眠带来的巨大震撼。
林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完全没有被迷倒后的记忆,根本不知道自己曾经被催眠过,也不知道自己被催眠后对方雪欣说了什么。
但是,就算方雪欣通过催眠,知道了他接近她的目的是为了查案,也应该表现为被欺骗的气愤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悲伤而绝望——他和方雪欣一共才见过三次,方雪欣顶多对他有好感而已,就算发现被他骗了,也不该是这样的反应!
林岳怀疑方雪欣的反应,但是既然方雪欣已经知道前因后果,他反而也没必要隐瞒了,“我接近你,并没有恶意,你母亲投到出版社的书稿扉页里写着‘有些人不能辜负’。
“那句话五年前杀害韩奕父母的凶手在墙上留过,张颖杀夫杀子后也在墙上留下这句话,我只是想查明,这两起案件和你母亲有没有关系,至于查你父亲也是后来调查深入之后牵扯出来的。”
方雪欣悲伤地笑了,“林警官,谢谢你的坦白。但是,我告诉你,你查错方向了,这两起案子跟我父母都没有关系,我才是凶手。”
“什么?”众人惊讶。
方雪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眨了下眼睛,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滴落,坠入夜风中。她双手握拳,将指关节都绞得泛白,仿佛这样就能给予自己力量。
方雪欣开始讲述:
事情要从5年前说起,5年前,方俊爱上了商浅夏,要和侯晓萍离婚。方雪欣十分气愤,觉得父亲移情别恋,对不起母亲,可是侯晓萍却反应很淡薄,并没有努力去挽回方俊。方雪欣闹了好几次,最终也没有挽回父母的婚姻。
然后,方雪欣就发现母亲在那段时间里,频繁地和一个男人接触,那个男人就是侯健。方雪欣并不知道侯健是母亲的哥哥,她以为母亲也爱上了别人,才没有去尝试着挽回父亲。
方俊和侯晓萍在心理学研究方面都造诣匪浅,家里有很多关于心理诱导、催眠和假性记忆植入的书籍、研究资料和数据。方雪欣偶然间看过父母的研究资料里关于记忆植入的实验方法和数据,她想挽回父母的婚姻,就从父母的研究资料里自学了催眠。
方俊爱上商浅夏,放弃了婚姻和家庭后,方雪欣还是幻想着某天父亲会回心转意。可是侯晓萍和侯健接触让方雪欣害怕母亲也爱上别人,那父母就再也没有可能在一起了。
所以,方雪欣按照研究资料里的方法从方俊那里偷了药,找机会迷昏了侯健,对他进行了催眠,给他植入记忆,让他去找他的初恋告白。
方雪欣觉得,按照侯健的年龄来看,他的初恋肯定不是自己的母亲,让他去找他的初恋,侯健就不会缠着他的母亲了。
但是,方雪欣是从方俊和侯晓萍的资料里学来的催眠,她没有专业知识的引导,不知道假性记忆植入需要严密的逻辑和一整套长时间的强化催眠才能使被催眠者相信自己的记忆,不会造成负面影响。
那句“有些人不能辜负”是方俊和侯晓萍做催眠暗示时常用的指令语言。方雪欣一知半解,也在催眠中使用了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