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借尸来还魂

鬼遮眼1:黑水尸镇 俞鑫 第2页,共2页

彩蝶低下头,幽幽道:“只要他能救回我相公……他做什么……与我无关,我也不想去关心。”

马贵福一把弹开了阿发的手,笑嘻嘻道:“看到没?你看到没?!人家主人都说了不在意,你还瞎起哄个什么劲啊?”

茅无极冷冷道:“我看你这阴司的位子,恐怕也是来得不干不净的吧?”

见事情说穿了,马贵福也全不在乎,笑道:“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你又不是阴监大人,能奈我何?我这种人,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在哪里都能吃得开,不像你们这些冥顽不化的臭牛鼻子,一天到晚斩妖除魔的,冒着生命危险,自己又能得到些什么?”

茅无极正色道:“我茅山正道斩妖除魔乃是为了拯救苍生,匡扶正义,个人的荣辱得失又有什么干系?这种舍小我而成大我的境界,可不是你这等市井粗俗之辈所能理解的。”

马贵福咧嘴一笑:“世风日下,人心险恶,军阀都忙着夺地打仗,你以为杀几个妖,除几个魔就能拯救苍生了?就能让这些愚昧不堪的百姓觉醒了?我看你们只知道自己的使命是做什么,却压根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

茅无极一愣,竟一时间无言以对。

马贵福这时不经意间看到了不远处的襄王尸首,此刻的襄王怒目圆睁,似乎正在盯着自己,马贵福打了个寒噤,声音发虚道:“每次来这鬼地方都浑身不自在……今天不陪你们玩了,我马贵福去也!”

“等等!”彩蝶一只手臂忽然无限伸长,抓住了马贵福的衣领,质问道:“马大人,你答应将我夫君魂魄归还的,难道忘记了?”

“哦,这事儿啊!”马贵福一拍脑袋,笑呵呵地拿开彩蝶的玉手,安慰道:“娘娘您先别急,下次我见到阴监大人,看他能不能给判官爷捎句话,帮您问问这事儿,好吧……不过您知道,冥界的阴魂何其多,要找一个人也并不是那样容易……”

彩蝶的声音带着几分薄怒:“你的意思是说有也可能不成功了?”

马贵福尴尬道:“确实无法保证……私自带走阴魂,这可是惊天动地的大事,要是传到冥王耳朵里,不仅我这乌纱帽保不住了,就连我自个儿也会被打入地狱中受刑啊。”

彩蝶又质问道:“你当初不是信誓旦旦地说,只要我帮你凑齐三百个魂魄,就一定帮我救出相公么?怎么如今又突然变卦了!”

马贵福被彩蝶凌厉地目光逼得直后退,见避无可避了,干脆露出了一副无赖的嘴脸,阴笑道:“娘娘,实话告诉你吧。我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地方阴司,充其量也就是个九品芝麻小官了,连酆都冥府都进不去。念在我们曾是主仆一场的分上,我唯一可以为你做的,就是托人替你捎上几句话给他,你还是好好想想该说什么话吧。”

巧云和阿发一脸义愤填膺,看着马贵福眼中都快冒出火来,彩蝶也是又恼又气,可又别无他法,只是黯然道:“如果有机会见到他,还希望你告诉他,彩蝶没有去轮回,一直在这里等他……”

茅无极一直观察着马贵福的一举一动,发现他每次看到襄王尸身的时候眼光都闪烁不定,似乎有什么事情不愿向人提起。他渐渐怀疑四百年前那场灭门惨案绝没这么简单。

“马管家,别来无恙吧。”

就在这时,一声醇厚的男中音忽然响起,马贵福吓了一大跳,其他几人也是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刚才是谁在说话。

“这声音……是王爷!”马贵福忽然惊叫了出来,顿时所有的目光全都聚焦到了木椅上的襄王尸身之上。他面容依旧如此安详,波澜不惊,似乎早已看淡了世事。

“王爷……王爷……真的是你么?”彩蝶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泪簌簌而落。

“彩蝶,这些年来,真是苦了你了……”襄王沉声说道,身子却依然一动不动,看不出任何生气。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你没了魂魄,不过就是一具躯壳而已,怎么会……”马贵福的嘴巴惊成了o字型。

“我的妈呀,诈尸了。”阿发怪叫道。

茅无极拧了阿发一下,使用传音入密之法告诉他和巧云道:“别大惊小怪,是你师父我!我想四百年前的那桩案子肯定另有隐情,便想试他一试!”

这传音入密之法其他人是听不见的,巧云和阿发会意一笑,这才稍稍安下心来。

彩蝶早已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几百年的思念让她不顾一切地扑过去抱住襄王的尸身,任凭眼泪放肆地流淌。

趁着这个机会,茅无极又用传音入密的法术和巧云絮叨了一番计策,听得巧云咯咯直笑。他之所以选择让巧云帮忙,是因为女孩子家心细,办事靠谱,不像阿发这粗枝大叶的,指不定啥时候又把事给办砸了。

“师妹,你在那傻笑些啥?”阿发疑惑道。

“没事。”巧云答道。随后径直走到了襄王尸身旁,在他腰间取下了一个金光闪闪的令牌,在马贵福迷惑错愕的眼前晃了晃。

马贵福脸色骤然大变,结结巴巴道:“这……这不是兵符么,怎么会在这里……”

马贵福的表现证实了茅无极的猜想,他继续用腹语模仿襄王的声音道:“那你觉得应该是在哪里?在宁王身上么?”

“这……这……”

彩蝶猛地抬起头,眼中仍是泪眼汪汪,她像想起了什么事情,质问道:“马贵福,你是如何知道这是兵符的?兵符象征着天下兵马大权,何其重要,除了我和姐姐,王爷从没给外人看过!”

马贵福惨白的脸上冷汗涔涔,眼神扑朔迷离,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襄王”冷笑一声,点破了谜底:“无话可说了吧?马管家,你就是当日那个盗走兵符的贼!”

此语一处,花室内的气氛陡然降至了零点,彩蝶的目光像刀子似地直射向马贵福,马贵福一紧张,不小心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下。

“襄王”继续道:“襄王府戒备如此森严,连只蚊子也飞不进来,外人是绝不可能有机可乘的,唯一的解释便是出了内贼!而你马贵福身为王府管家,自然有机会出入我的卧房内,我早该猜到这一点的……”

“不过事到如今我依然有一个疑问。我待你情如手足,虽有主仆之名,却无主仆之实,你为何还要加害于我?”

马贵福贼眼一挤,狡黠道:“王爷,这人在江湖飘,哪有不挨刀,要怪就要怪你自己太过相信别人了。对于我们这些奴才而言,伺候谁不是个伺候?主子开心的时候就赏几个钱,不开心的时候就棍棒相加,奴才这心中实在难以安心呐。如果有人肯出得起一个让奴才无法拒绝的价钱,就算换个主子伺候也是未尝不可的……”

彩蝶此时也顾不上矜持,忍不住骂道:“你这丧尽天良,利欲熏心的鼠辈,当初我真不该看你可怜将你买进府中,都是我不好,害了王爷……”

马贵福一撇嘴,咬牙切齿道:“你以为我又能比襄王好到哪去么?那宁王可是个狠角儿,给我许了两千两黄金,办事之前给一半,成功后给另一半,可那另一半还没拿到手就杀人灭口,把我给咔嚓了。后来我托梦让我那老媳妇儿用那一千两黄金全买了冥钱,一直烧了三天三夜,好歹让我在冥界也算是手头阔绰,这才能买到这地方阴司的小官儿。”

阿发啐了口唾沫,骂道:“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别想让人同情你。”

马贵福这时头上阴司帽一转,闪身到襄王尸首旁探了探,忽然咆哮道:“我早知道是冒充的!一具没有魂魄的臭皮囊怎么会说话呢!是谁?谁在耍本大人?有种的给老子站出来!”

茅无极这时哈哈大笑道:“我说马大人,你心机的确是很深,不过就是智商低了点。这兵符乃是我多年前在宁王墓中拾得,因为是襄王的物品,当时就打算找机会物归原主,如今不仅如愿,更揪出了你这罪魁祸首!”

“是你这王八羔子!”马贵福气道,马步一扎,运气凝神,竟吐出一口浓痰朝着茅无极喷去。

茅无极本来想象着他会使出某些自己没见过的冥界阴术来对付自己,眼看着痰液袭来,有些哭笑不得,忙侧身闪过。那痰液落到了一株吊兰上,噼啪炸裂开来,吊兰立马开始枯萎,不多时便被腐蚀得只剩一滩浑浊的墨绿色汁液。

这口痰竟然如此厉害,到了人身上还不给烧出一个大洞?茅无极也是暗暗吃惊。

趁着茅无极师徒分神的空当,马贵福眼珠一转,准备拔腿开溜,却被彩蝶拦在身前。

“我和姐姐曾发过誓,杀害我夫君之人,必将之千刀万剐!”彩蝶冷声说道。周围的空气仿佛都结成冰了一般,森寒无比。

马贵福却面色不改,不以为然道:“我现在可是冥界公职人员,娘娘你这小小阴魂可是奈何不了我。”说完头上的阴司帽又是一转,在电光火石间竟然闪身在花室的另一侧,对着错愕的彩蝶得意地直笑。

阿发揉了揉眼睛,惊叹道:“怎么会这么快?”

茅无极沉吟道:“看来那阴司帽是个法宝。你们快去夺下他的帽子,这样他就跑不掉了。”

马贵福狡黠无比,仿佛看穿了茅无极的心思一般,左闪右避,无形无影,头上的阴司帽转得飞快,移位仅在电光火石之间,几个回合下来,已是将阿发和巧云折腾得头晕目眩。

“阿发,云儿,施展攀云步月。”茅无极一声断喝后,阿发和巧云如梦初醒,口念咒决,脚踩法圈,登时动如脱兔,捷如灵猴。这攀云步月步法乃是茅山第三十八代祖师在三清洞中闭关之时,无意中见到一个偷果摘桃的灵猴所悟得,在茅山一脉虽是属于基础法门,但对于追敌逃命,都是上上之选。

马贵福见两人速度陡然之间增加了许多,心中一惊,想要从花室门口逃出去,然而这花室的木门上早已被茅无极封上一道铁锥之符,任他如何冲撞,便都是像撞到了钢铁之上。

攀云步月步法比起马贵福的斗转星移之术还是稍逊一筹,而且极耗灵力,巧云见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脑袋转得飞快的她这时将注意力集中在了花室中央的假山上,当她看到假山底下水池中铺着好几层长满绿苔的鹅卵石后,不禁莞尔一笑,心中生出一计。

“哎哟!”马贵福在花室内到处流窜时,脚下一滑,不小心跌了个大马趴,低头一看,却是一块光滑无比的鹅卵石。

巧云这时已将花室内的每个角落都铺上了鹅卵石,任他马贵福跑得再快,也免不了会被滑倒。

茅无极赞许地朝着巧云点了点头,彩蝶则是目光忧伤,怔怔地盯着襄王的尸身发呆。

阿发这时小心翼翼地朝着马贵福靠近,马贵福站起身来还想逃,又不小心踩中了一颗长满绿苔的鹅卵石,摔倒在地,只能干巴巴地看着自己被阿发揪着衣领提起来。

“总算抓住你这王八羔子了,你不是跑得很快么,怎么不跑了?哈哈哈!”阿发揩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解气道。

“快把我师哥放出来!”巧云秀拳紧捻,怒目圆睁地望着马贵福道。

马贵福眼皮一翻,撇嘴道:“进了镇魂骨里,就永远也别想出来了。”

阿发手中捏着一圈咒符,拳头闪闪放光,一记老拳就揍了过去,直打得马贵福眼冒金星,质问道:“你放是不放?”

马贵福捂着眼睛求饶道:“好好好,我放我放,你们把这镇魂骨打碎了即可。不过我放了他后,你们也要放我离开!”

“少废话!”阿发一把抢过他护在怀里的镇魂骨,只觉冰寒刺骨,如同捧着一块千年寒冰一般,慌忙扔给了茅无极。“师父,接好!”

茅无极接住了也是冻得难受,差点掉了下来,口中骂道:“你这臭小子,就知道使坏!”旋即捏了个烈炎咒手决,双手顿时变得红通通的,与那层寒气刚好次第相隔。

阿发还在看着茅无极傻笑,这时巧云提醒道:“大师兄,别让他跑了!”阿发转头一看,这马贵福的阴司帽又开始转了起来,忙伸手打算将它摘下,然而那阴司帽仿佛粘在了他头上一般,任凭怎么使劲也是摘不下来。

阿发偏不信这个邪,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来拔这树根一样的帽子,直疼得马贵福哇哇大叫,不多时,只听“砰”地一声闷响,如同活塞被拔出了罐口,那帽子终于被拔了出来,露出了马贵福那滑稽的大秃头。出于惯性,阿发手捧着阴司帽往后倒栽了过去,还没站稳,又踩中了一块鹅卵石,一个踉跄竟撞到了襄王尸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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