裤头带风,传过来一阵阵恶臭,茅无极和巧云都是捂紧了鼻子。
“阿发,别胡闹了,快闪开,让为师结果了她!”茅无极手握桃木剑,一身浩然正气,双眼满是让鬼魂无处遁形的威严。
“师父,她就不劳您费心了,交给我吧,她弄断我胳膊的账还没和她算呢!”阿发气呼呼道。
茅无极将信将疑道:“这可不是儿戏,你行么?”
“当然,你们可别小瞧了我!”阿发一本正经道,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他将那条千疮百孔的裤头罩在了英气渐失的女鬼头上。女鬼大声咆哮道,想要取下那污秽的物事,但只要手一触及,便像触了电似地又缩回来,最后竟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身子若隐若现,仿佛有两个身影一般。
茅无极催促道:“趁她分身之前,快用童子尿,万一逃走了想抓回来可就困难了!”
“好嘞!这个我最擅长了。”阿发哈哈大笑,将裤子一脱,手扶着阳具立刻摆好了架势。
“哎呀,大师哥讨厌!”巧云忙捂着脸侧过头去。
茅无极见他兀自在那站着,脸憋得通红,下面却没有任何动静,便板着脸问道:“怎么还不撒?”
“师父……有点紧张……我撒不出来……”阿发窘道。
“你小子平常懒人屎尿多,十岁才让你戒掉了尿床的毛病,这关键时刻你却又撒不出来,你是存心在戏弄我么?”
“我真的撒不出来嘛……”
这时,周围忽然响起了一阵轻柔舒畅的口哨声,像是阳春三月枝头的小鸟儿,让人浑身放松。两人回头一看,却是巧云边捂着眼睛边吹出来的。
阿发只觉浑身轻快,一时间尿意汹涌,黄澄澄的童子尿如同泄洪的堤坝,瞬间喷涌而出,脸上带着无比畅快的满足感。
女鬼怨毒地怪叫着,尿液蔓延在身上发出“嗞嗞”的声响,激起了一阵阵白花花的水雾,皮肤也开始溃烂得不成人形。
茅无极摸出一记紫薇符顶在桃木剑剑尖,挽了个驱鬼剑诀,挥手一掷,桃木剑便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准确无误地飞向女鬼,木剑穿体而过,将女鬼刺了个透心凉。女鬼猛烈抽搐着,身体再度分离,分别发出了一声绝望地惨嘶,旋即不再动弹,化作一抹劫灰。
这时过道中刮起了一阵微风,劫灰飞扬,巧云忽然眼中现出几丝淡淡的惆怅,说道:“师父,其实我觉得这对姐妹也挺可怜的呢,我们何必赶尽杀绝呢……”
茅无极拿回桃木剑,淡淡道:“她们含冤而死,阴魂不散,的确让人唏嘘扼腕。但她们这几百年来不知害了多少无辜之人性命,为祸乡里,却是留不得的。”
见巧云还是面色凝重,茅无极走了过去,柔声道:“云儿,师父从小看着你长大,知道你心地善良,但这些妖魔鬼怪却是同情不得的,它们存世一天,便意味着多少同胞要受苦受难,受害的可都是活生生的人,都是有父有母的血肉之躯,他们又有谁去同情?我们茅山一脉历来便是以斩妖除魔为己任,妇人之仁只会误了大事,个中道理,还希望你能明白。”
阿发自认为这次立了大功,十分得意,拍着胸脯道:“师妹,你大师兄我今天的表现怎么样?你可别看我平时傻里傻气的,关键时候还得看我呢!有句话叫什么来着?真人不露相,露相非真人,嘿嘿……”
正笑得春光灿烂时,阿发的脑门子上又冷不防地被敲了一下。
“师父,我今天可是功臣咧,你怎么还打我啊?”阿发摸着脑瓜子,委屈道。
“看看你那裤头,放地上都能给立起来,还好意思说!”茅无极有些忍俊不禁,却又不肯笑出声,故意板着脸道。
“不会吧!我上个月才洗过一次的啊……”阿发愁苦着脸,小声嘀咕道。
“噗~大师兄,你这裤子作为必杀技却也是极好的,妖魔鬼怪隔几条巷子都能给熏跑了。”巧云莞尔道。
“好啊,连小师妹你也笑我!”
几人边说着笑,边在地宫内殿查探着,眼看着到了内殿的尽头,除了一些古色古香的家饰和挂画之外,再无他物。
“多找找,看看是否有密道暗室之类的。”茅无极提醒道。
巧云心儿细,她也相信阿桓仍然在这个地宫之中,或许在一处极为隐蔽的地方也说不定。一阵左敲敲,右磕磕,弄了大半个时辰,巧云忽然欣喜道:“师父,这堵墙好像是中空的!”
茅无极循声而来,却见巧云所指的地方是一处几乎密白无缝墙壁,墙的左右两边各挂着一幅画,左边的是万马奔腾图,磅礴大气,右边的则是千鱼跃水,妙趣横生。茅无极将耳朵贴在墙壁上试了试,果如巧云所言。
“你是说里面有密室么?但是也没见有入口和开关之类的啊。”阿发这时也凑了过来,狐疑道。
“嘻嘻,这叫掩人耳目,大师兄你不懂了吧?我想造物者之所以设计得这样隐蔽,就是不想让人发现呢!”巧云调皮道。
“哪有你说的那么玄乎,说不定里面只是个老鼠窝,或者是被虫给蛀了呢,不信我们赌上一赌……”阿发生怕自己在师妹心中会留下无知的形象,打肿了脸也要充个胖子。
“应该就是这里了!”茅无极这时打断道。
阿发一听忙将方才的话给咽到了肚子里,却见茅无极已经掀开了左边的万马奔腾图,画下有一块砖石微微凸出,与周边其他石块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若是不仔细看,也是极难发现的。
茅无极探过不少奇屋异宅,对机关密室还是很有些经验的,当下便将那石块往里一按,只听一阵轰隆隆的闷响,两幅画中间的墙壁竟然开始自行移动了起来。不多时,一个阴气森森的方形密道便出现在了几人眼前。
巧云和阿发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直到茅无极叫两人进去了才反应过来。
密道并不大,一人多高的墙壁两侧整齐划一地排放着许多长明灯,然而灯焰的颜色却是蓝色,有点像是冥火,将整个密道内印衬地极为诡异。
“方才好像听到有人说和我打赌来着……”巧云一声娇笑,揶揄道。
“这个……这个……”
“喂,大师兄,你不是想不承认吧?!”
“今天……今天天气不错哈……风和日丽的……”
“你……你故意调转话题,好过分啊,哼!”巧云嘟着嘴道。
三人顺着密道走了一阵,空气中忽然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臭味。有点像是臭鸡蛋的味道。
阿发捏着鼻子说道:“好臭喔!师妹,你猜猜这是什么味道?”
巧云厌恶道:“准是有一大堆死老鼠罢?”
阿发却笑嘻嘻道:“我猜应该是死尸,这味儿和我在义庄闻到的一模一样呢,老恶心了!”
巧云白了阿发一眼,嗔道:“哼,你少吓唬人!”
茅无极却并不理会二人的玩闹,神色愈发凝重。果然,没多久,几人相继发现了好几具尸骨,服装各异,有古服,也有近代服装,其中有几具连骨头都石化了,估计可以追溯到一两百年前,还有两具看起来较新的尸体,七窍流血浑身发臭,手上还握着洛阳铲等工具,想必便是被当地人称为“狗扒子”的盗墓贼了。
茅无极在两人身上搜出一大堆花花绿绿的玩意儿,有符咒,有法器,释然道:“原来是求了些驱邪之物的,也难怪他们能深入到此凶煞之地。”
下了一段陡峭的青石阶梯,到了密道的尽头,茅无极忽然神色一凛:“这里好重的煞气!”
此刻呈现在三人眼前的是一个倒三角的石室。石室内种满了各式各样的奇花异草,争奇斗妍,绚烂无比,将整个石室给齐齐环绕了起来。
石室正中央赫然耸立着一座小型假山,假山上水瀑流转,凝结成山下一面两丈方圆的明净水镜,整个石室的光景被水镜映得纤毫毕现。仔细看去,小山通体已为碧草覆盖,那碧草的柔白花穗已然成熟,摇曳生姿,不时飘落的雪白花穗寂然落在水镜里,荡开一阵令人目眩神迷的幽香,如同地中海上吹来的海风,沁透人心。
茅无极三人齐齐看得呆住,如此美轮美奂的光景,岂是人间能有?一时间都有一种身临仙境的迷醉感。
阿发揩了一把鼻涕,使劲嗅了一口迎面飘来的幽然清香,由衷赞叹道:“真香啊!”
茅无极也是十分迷醉,他想起了小时候还没上山学艺前,自己家的后院便有一大片栀子花林,每到夏天便是奇香阵阵,娘亲时不时会摘下一两朵插在自己的发梢间,人美花也美,那时的茅无极觉得娘亲便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而今,这些葱茏岁月却只能在深夜的梦里才会出现了。
巧云见茅无极正愣愣地出神,拉着师父的手臂提醒道:“师父,你看那边有个人!”
茅无极回过神来,这才发现在花室中央的假山旁边竟端坐着一名华服高冠的俊美男子,身旁放着一盏青绿色的灯笼,正望向自己所在的方向。
阿发显然也看见了他,扯着嗓子喊道:“喂,你有没有见过我师弟阿桓?”
那人仿佛没听见一般,依旧一动不动,灯笼飘摇不定的光辉将他的脸印照成一种诡异的颜色。
阿发当他没听清楚,继续补充道:“就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穿着灰色马褂,眼睛特别大,至于相貌嘛,当然是比不上我的,马马虎虎吧。”
等了一阵,那人依旧不说话,阿发有些不耐烦了,加重了语气道:“喂,我说你到底有没有礼貌啊,我问了你这么久,好歹要回句话吧?”
“有问题。”茅无极沉吟道。带着两个徒弟走到了那人面前,却见他面目发黑,双眼无神,如同死物。
“好奇怪,他怎么一动不动的啊?”巧云说着便要伸出手去试探试探。
“不要碰他,他已经死了。”茅无极提醒道。
“死……死人……这么漂亮的地方,竟然放个死人,未免太煞风景了!”阿发惋惜道。
茅无极此刻注意到他脚下的那盏青灯,仔细观详了一阵,喃喃自语道:“三尸灯!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三尸灯?什么玩意儿?”阿发一屁股坐在假山周围的台阶上,疑惑地问道。
“三尸灯是一种古老的巫蛊之术,乃是需要三具百年不腐的尸体所流出的尸油所提炼,再辅以秘法制成。三尸灯常年不灭,相传能在常温下维持尸身千年不腐,如同活物。只是这门蛊术因为原材料极其罕见,加之巫族一脉香火续尽而失传已久,多少帝王穷尽一生也无法获得,没想到今日会在这里发现。”
茅无极神色一凛,继续道:“难道……难道巫族仍有传人尚在人世?这下江湖可就不大太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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