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再入襄王府

鬼遮眼1:黑水尸镇 俞鑫 第2页,共2页

“其实每一个人的眉心轮天眼都是打开着的,眉心轮又称为月轮。月本身就是一个开着的目,目又为眼睛。所以月轮眉心原来就是一个开着的眼睛。月无日不明,月若得日目自明。此乃命魂得天魂的光合,若月能同时兼得地魂的影。月明之中自能成相。此即是千光之眼千眼明。”

说罢,茅无极念了个法决,紧贴两人眉心轮做了个两指张合的动作,两人眉心便立刻出现一道朱砂印记,颜色鲜艳,如同传神的画匠细心描上去的一般。

“今日乃是月望,月属阴,此刻又是午夜,所以此刻乃是一月当中极阴之时,为师借助自然之力可使你们二人短暂打开千眼明,但仅能维持一时半刻,所以接下来的时间我们要抓紧了,尽快找到出路!”

阿发和巧云此刻只感觉眉心一阵清润,视野陡然间开阔清晰不少,花鸟草虫,灰尘落叶,这些平日里丝毫不会留意的细碎之物一时间尽收眼底,在这样一个影像下,任何风吹草动都难逃法眼。

空气中不断浮现着许多五彩斑斓的光泽,让人恍若在梦境中一般。阿发心中欢喜,不禁问道:“这些五颜六色的光是什么?”

茅无极见阿发少年心性又起,不禁笑道:“世人所知道的便有天、人、冥三界。然而在这三界之中,又分为若干个层级,每个层级都有着自己独特的物质构相。你们平日里所看到的现实世界,不过是其中某个层级而已,此刻千眼明洞开,各层级纵横交错,次第展现,便有了你眼前这艳丽多彩的景致了。”

就在阿发和巧云欣赏着这片鬼斧神工的超自然景象之时,眼前的道路忽然一分为二,两条路上的一草一木,一房一瓦竟都是一模一样,然而仔细看去,其中一条路却是若隐若现,显得十分迷离,如在雾中。

“你们俩往哪边走呢?”茅无极在身后提醒道。

阿发和巧云低头一看,纷纷吃了一惊,只见自己不知何时已踏上那道虚虚实实的岔路,忙退回到了茅无极身边。

“刚才那条路就是将我们引入迷魂阵的路吧?”巧云心有余悸道。

“所以让你们每一步都要小心,切莫心有旁骛。方才那条路,你们心中可是想着过去一探?”

巧云和阿发互相看了看,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那就对了,所谓境由心生,只要你心中想着它,它便存在。所以刚才你们哪怕身体没动,但是思想动了,也会被送到那条路上。现在你们尝试着去忘记这条岔路,然后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这条真正的路上来。”茅无极循循善诱道。

阿发和巧云照着茅无极的意思做,果不其然,当两人睁开眼睛时,那条若隐若现的岔路竟似从人间蒸发了一般,消失不见了。

“师父,那边……那边好像有个人,一直在看着咱们……”阿发忽然睁大了双眼,悄声说道。

茅无极和巧云循着阿发的目光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回廊尽头,一个阴恻恻的白色身影正悬浮在空中,一动不动,看上去像是有两个重影。当那身影意识到三道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时,忽然隐入旁边的石柱后不见了。

“刚才那个迷魂阵就是它布下的么?”巧云紧张道。

茅无极并不动声色,朝着两个徒弟催促道:“别管它,先救阿桓要紧。”

“那好,我给你们带路!”巧云眉头一舒,笑道。

出了迷魂阵,巧云很容易便找到了地窖入口所在的小石屋,茅无极见阿发正呆呆地望着石屋门口的干尸发愣,随手拧了下阿发的耳朵,阿发受惊,差点给吓成了神经衰弱。

地窖内十分潮湿阴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不知名的腐臭味,阿发捏紧了鼻子,一脸厌恶的表情。三人的鞋底踩在星罗棋布的浅水洼中,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在这阴森闭塞的空间里显得十分刺耳清晰。

通往地窖深处的是一条弧形弯道,弯道两旁堆满了各种支离破碎的骸骨,不时还有蜈蚣毒虫从骸骨的缝隙中爬出,看得几人一阵心惊肉跳。

越往深处走,巧云的步伐便越沉重,只听她幽幽说道:“师父,你说师哥他会不会有事?我怕他……”

茅无极从小看着巧云长大,一眼就能看穿她心里在想些什么,他拍了拍巧云肩膀,宽慰道:“云儿,你师哥他吉人自有天相,你也不必太过担心了。”

“嗯……”

摇曳不定的火仗将巧云的花蕊似的脸印成了绛黄色,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她对处处体贴关心自己的阿桓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感情?巧云也曾无数遍地拷问自己,是爱?但自己却早已对另外一个人心有所属。是感激?却也并不能完全概括自己此刻的心境。答案看似近在眼前,却似乎永远也无法捉摸通透。

三人顺着弯道一路走到尽头,展现在三人眼前的却是一个庞大而奢华的方形地宫。

地宫的墙壁上飞龙走凤,栩栩如生,尽显王者之气,地上鲜有灰尘,似乎是有人精心打扫过一般。

阿发摸着遍刻祥瑞之兽的鎏金梁柱,打趣道:“这襄王老儿还挺会享受,私下里修了座如此豪华的地下宫殿!”

茅无极走在中间,阿发和巧云在两侧东摸摸西看看,久居茅山,让他们对这些几百年前的玩意儿都充满了好奇。

就在两人玩闹之时,茅无极忽然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嘘,你们听,有声音!”

两人一阵紧张,凝神细听,一阵阵清脆的金属掷地之声正从远方徐徐传来。

茅无极拉着两个徒弟躲在了一个屏风之后,用食指沾了点唾液点破一个小洞,开始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仔细观察了起来。

阿发依葫芦画瓢,学着茅无极的样子用指头在口中一搅,却不料顺手带出了一大坨冒着热气黏稠的浓痰,正绿油油地正顺着阿发的食指藕断丝连地向下滴落。

阿发将那沾满污秽的食指伸了过去,冲着巧云嘻嘻一笑:“师妹,要不我来帮帮你?”

巧云一双黛眼睁得圆圆,捏着鼻子厌恶道:“咦……大师哥你好恶心!走开啦!师父你看看他呀……”

阿发恶作剧得逞,笑得很是得意,却不料头上被人重重一敲,那力道其大无比,足足像是挨了一记闷棍,转头一看却是师父茅无极。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在这胡闹!”茅无极瞪了阿发一眼,斥责道。

那金铁之声愈来愈近,不多时,从地宫深处空旷的过道里,走出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头。老头浑身都带着镣铐,步履蹒跚,双眼浑浊如泥,看不到半分神采。

没一刻,一个手持长鞭,衣着白布长衫的女子跑了过来,开始把老头往回赶。女子不断挥舞着长鞭,抡起的手臂随着她的蓬乱的头发四处摆动。

“啪!”一声声沉闷的鞭声传了过来,伴随着老头撕心裂肺的叫喊。

阿发看着来气,义愤填膺道:“这毒妇好残忍呐!一点也不知道尊老爱幼!我要去帮帮他!”

茅无极拉着阿发道:“你疯了?这些都是鬼魂,你要怎么帮?”

“不是吧!”阿发一听立刻泄了胆,乖乖地蹲在屏风里继续偷瞧。

“师妹,这就是你所说的那个女鬼么?”阿发小声问道。

巧云秀眉微皱,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啊,当时我晕过去了,也是后来听圈哥所说的。”

茅无极沉吟道:“看她打扮,应该只是侍妾或是婢女,而且阴气微弱,根本不可能将阿桓的魂魄给勾走的。”

待那抡鞭之声渐行渐远,茅无极做了个手势,三人开始跟了过去。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空气也愈发阴冷,四周不断有惨叫哀嚎传来,声声入耳,摄人心魄。阿发一直紧跟在茅无极身后,不敢正眼向前观瞧。

跨过一道变质发臭的黑水沟,眼前景象不禁让三人齐齐呆住。

只见在这地宫深处,顺着宽敞过道的两旁,竟整齐划一地安放着数以百计的木质囚笼,每个囚笼中都关押着手脚被镣铐锁住的犯人,上至耄耋之年的老人,下至牙牙学语的小娃子,不一而足,场面极其诡异。

巧云冲着一个闭塞的角落一指:“师父,你看,那不是刚才那个老人家么?”

茅无极望去,只见方才那面无表情的老头已被关在一个已经霉烂的囚笼中,囚笼有几根笼柱已经不牢靠了,被人用麻绳强行固定在了囚车上。

这时,许多被困在囚车中的人已经发现了茅无极一行人,纷纷抓着笼柱将脸凑了过来,求助般的眼神中满是悲戚。一时间,哀嚎声、哭闹声、怒吼声,不绝于耳,如同狂风暴雨般袭了过来,让人感觉仿佛置身于疟疾肆掠的村庄一般。

茅无极眉头一皱:“好重的煞气!”

巧云受不了这些声音,捂紧了双耳,颤声问道:“这些被关着的都是魂魄么?”

茅无极点了点头,说道:“那厉鬼数百年间不知道害了多少人,不知道桓儿会不会在这里面。”

阿发看到这些魂魄除了面目无神外,外形与普通人没什么两样,惧意顿减,开始起了玩心,挑逗起身旁囚笼里一个呆傻若猪,肥得连脖子也看不见的大胖墩来。

那胖墩本来在酣睡,被阿发扔出的石子丢中了脑袋,只是迟缓地朝着阿发一看,浑不在意,又闭目打起了猪扒鼾来。这可把阿发乐开了怀,跟着师父的日子没人可以给他欺负,此刻能欺负欺负鬼魂也是相当带感的。

茅无极和巧云正在囚笼中挨个挨个地寻找着阿桓,不时会有欣喜跃上眉头,但立马又变成失望浮现在眼中了。

忽然,两人耳畔传来阿发杀猪似的嚎叫:“妈呀,救命啊……”

两人循声一望,只见一个肥胖如猪的赤膊汉子满脸愤怒,不知何时已经掰断了囚笼上的两根笼柱,伸出一双比阿发大腿还粗的胳膊,眼看就要把阿发的脑袋像皮球一样捏在手掌中。

那胖墩浑圆的肚皮上有一条纵向的红线,红线上有简单的缝合痕迹,也许是太过用劲的缘故,那道红线噌地裂了开来,肥大的肠子伴着黄油淌了一地,呼呼地向外冒着热气,恶臭扑鼻。

阿发平常最爱恶心别人,看到这般情景也不禁胃中一阵翻滚,干呕了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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