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内,巧云正在不安地来回踱步,云中子已经出去一个时辰了,一点消息也没有,不会出什么意外了吧?难民们此刻大都已经睡着了,时不时会有几个饿得发慌的婴儿一声接一声的哭闹,更是让人心烦意乱。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云大哥回来了!”巧云心中一喜,赶紧跑到了门边。
“是云大哥吗?”巧云试探性地问了一句,然而对方却没有任何回应,敲门声也戛然而止了。
巧云感觉有些不对劲,又壮着胆子,大声问了一句:“谁在外面?”
然而回应她的,依旧只是无边的沉默。不少难民都被惊醒了,惊恐的双眼齐刷刷地看向了门口的方向。
教堂里安静得出奇,大人们都不敢吭声,几个啼哭的孩子也都被父母给紧紧捂住了嘴。等了一阵没有回复,巧云心中狐疑,便将耳朵紧紧贴在门上,想要听听门外的动静。
砰砰砰砰砰!门上忽然传来一阵巨响,像是有人在用力捶门,巧云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大跳,耳朵也在嗡嗡作响,身子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
咚!咚!伴随着捶打声,还有几声更为沉闷的撞击声,听起来像是有人在撞门,门檐上的墙灰簌簌而下,在这般大力冲撞下,教堂的大木门也开始剧烈的颤抖了起来!
巧云吓得花容失色,教堂里更是乱作一团,在这样紧张压抑的环境下,大家的精神都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经过这一折腾,不少人都已经失声叫了起来。
如果让僵尸闯了进来,单靠巧云一己之力,是绝对无法保护这么多难民的,当下她也容不得多想,赶紧先找来几个人顶住了门口。这时,圈哥和几个手下抬着教堂里的大方桌走了过来,徐老倌当初是准备拉他上战场的,这小子却死活不愿意,一直呆在这安乐窝里和几个手下打桥牌混时间,只等事态一平息便立马闪人。
这个大方桌十分笨重,用它抵在了大门口,大家伙也安心了不少。巧云也在里头帮忙,人多了,手就杂,王四宝趁机捏了一下巧云的酥胸,巧云惊叫了一声,一巴掌铆劲地扇了出去,那声音比敲锣还响,四宝的脸上立刻出现了五个纤细的巴掌印。
西方教堂和东方寺庙有很大的区别,最显著的特点就是窗户特别多,在这个天主教堂内,共有着八大扇窗户,占了都快半堵墙的面积。每扇窗户宽五米高六米,窗户上都贴满了黑紫相间的印花纸,从里面往外看,连天空也变成了紫色了。
这时候黑娃才刚刚睡醒,看到教堂里吵成这样,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不经意间看到一扇窗户上竟然有个黑影在缓缓蠕动着。起初他以为是自己眼花了,走过去一看,发现那黑影竟然是一个人,此刻正贴在窗户外像蜘蛛一样爬动着,由于窗户上贴着一层印花纸,因此只能大概看到一个人形的影子,容貌细节什么的都看不清楚。
正在黑娃发愣的时候,窗户上忽然陡地一震,又多了一个黑影贴在玻璃窗上,不时地用脚踹得窗子砰砰直响。黑娃知道大事不妙,吓得腿脚发软,开始歇斯底里的叫喊了起来。巧云这会儿正紧盯着王四宝,以防再被他揩油,听到黑娃的叫唤,心中不禁一沉,当她回过头去时,却听到了一阵玻璃破碎的声音。
只在顷刻间,那几团黑影已经撞碎了玻璃,飞身跳进了教堂里,凌乱的玻璃渣子洒了一地,其中一只黑影将黑娃压倒在了地上,一口就将他的脖子给咬断了。这些竟然是——尸蟾!
窗户上破了一个大洞,不时有尸蟾从外面爬进来,教堂里立刻变得沸反盈天了,大家都在互相推搡着四处逃命,慌乱中,有几个颤巍巍的老人被推倒在地,被人肆意踩踏,也没人去扶。这时,又传来几声清脆的碎响,另外的几扇窗户也被撞碎了,更多的尸蟾跳了进来,此刻的教堂里变成了困兽之斗,尸蟾像弹簧一样,四处扑杀着活人,难民们却没有丝毫还手之力。这下可怜了那些断腿断手,躺在病床上不能动弹的伤员们,连跑动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变成尸蟾的美食。
教堂里回荡着一声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痛苦的哭闹声、绝望的哀嚎声不绝于耳,无时无刻不在敲击着人们脆弱的心脏。这个原本象征着慈悲与善良的纯净之地,俨然变成了一个人间地狱。
难民们潮水般地向大门口涌去,想要将大门打开,圈哥却鸣枪挡在了门前,门外等待他们的是什么,他心里最清楚。
“小波,小波你在哪啊?”人群中,忽然有一个头戴布巾的少妇正在焦急地寻找着自己半岁的儿子。刚才的一片慌乱中,她连同襁褓中的婴儿一同被撞倒在地,然而当她再次站起来时,却发现儿子不见了。
大家都在没命地奔逃着,没有一个人肯理她,又害怕又绝望的她像丢了魂似的跪倒在地上,呼天抢地地哭着,全然没发现身后已经有一个尸蟾正慢慢地向她靠了过来。
尸蟾仿佛对这个瑟瑟发抖的猎物十分感兴趣,也没有急于杀掉她,而是走到她跟前后,将那不断流出乳白色唾液的血盆大口张开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形状,仿佛要将她生吞了一般。
就在这时,一柄赤色的桃木剑飞了过来,贯穿了它的脑颅,暗褐色的脑仁子掉出了好大一块,它身子晃了两晃,一下子侧翻在了地上。少妇回过头一看,吓得连声音都哑了。
一双穿着绣花鞋的玉脚踩在尸蟾的仍在痉挛不已的头颅上,随后拔出了沾满黏液的桃木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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