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教包括宿土、麻衣、众阁、全真、茅山五个分支,云中子是全真教掌教天门真人的关门弟子,深得其真传,两人寒暄了一阵后,云中子又掏出了一封天门真人的亲笔书信交给了茅无极。此番云中子自西安重阳宫南下,其实也是天门真人委派而来,全真一脉与茅山一脉虽都是道教分支,然同宗不同源,全真教专修金丹之术与观星之学,天门真人除了淬炼金丹之外,也曾夜观星象三十余载,根据天体运动的变化以及阴阳五行原理推演事物的兴衰更替,论此方面的经验与才能,天下间还无能出其右者。
看罢这封笔功苍劲的书信后,茅无极神色忧愁,“连天门道兄都这样认为,看来是错不了了。”
“世伯,家师在信上说些什么?”云中子虽是天门道长的送信人,但信上写着“子明(茅无极的字)道兄亲启”,他一路上也不便拆阅。
茅无极将信递给了云中子,自己却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云中子看过信后,也是脸色大变……
阿桓和阿发两人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将近傍晚了,此时茅无极正在门外一脸忧愁地望着天空,深邃的目光仿佛一口古井一般,深不见底。
“师父,您又在想什么烦心事儿呢?”阿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哈欠说道。
“你找死啊,师父想问题的时候,最不喜欢别人打扰了。”阿桓用肘子推了推阿发,小声提醒道,阿发一听连忙捂住了嘴。
茅无极自然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的,回过头冲着他俩和煦一笑,“醒了就好。”说罢,还没等他俩发问,又将他们拉到身边,主动说出了自己内心挥之不去的担忧,“此事告诉你们也无妨,你们随我习道十余载,也是时候该承担起庇佑苍生之责了。”
阿桓见茅无极说得郑重,不禁小心翼翼地问道:“师父,究竟是什么事?”
茅无极抬头凝视着渐渐黯淡下去的苍穹,沉吟道:“今天我收到了天门道兄的亲笔书函。他信中说,数月前他曾夜观星象,发觉东方七宿尽皆错位,天枢、天璇隐遁不出,紫微星更是阴晴不定,乃是百年所罕见的大凶之兆,我人界恐有大祸发生。”
阿桓一愣,“师父也曾用黄道术推演出了这次的祸端,岂不是与天门老道占星的结果不谋而合?”
“没错。”茅无极颔首道,“黄道术乃是我茅山一脉代代相传的命理绝学,博大精深,浩瀚无边,但历代能精通者甚是寥寥,凭为师现在的修为,只能勉强推测出一个大概的走势,而全真教的占星术虽不能知因,却能知果,之前我还在担心是否是自己推演有误,天门道兄的来信刚好也是印证了我的结论了。”
阿发这时在阿桓耳边小声笑道:“这天门老头真可笑,难不成看星星也能预知未来之事?”
阿桓白了他一眼,瘪嘴道:“不懂就别乱讲,据说这天空中的星象图高深莫测,玄机万变,人间的吉凶祸福,国家之兴废,战争之胜负,在浩瀚无边的星象图中皆一一有所对应,经过修为极高的能人异士的推算卜占,能预知未来,洞察天机也并非难事,此之谓占星之术,你啊,还是多回去看看书吧,少在这丢人现眼了。”
阿发小声嘀咕道:“这么玄啊……”
茅无极眉头深蹙,继续道:“而且,这天象越往南边便越是晦暗,平日里光辉耀眼的朱雀之相也是闪烁不定,毫无章法,天门道兄推测是某种能使阴阳失衡的神秘力量破了天数所产生的乱象……”
阿桓心中思忖:“神秘力量……”
茅无极负手而立,显得忧心忡忡,“如今人间乱象四起,群魔蠢蠢欲动,事关天下之兴亡,我茅山一脉向来以除魔卫道为己任,岂能坐视不理,这也正是我这次带你们三人下山的原因。”
阿发心中没什么把握,便试探道:“可是,光咱们几个人,能阻止这场浩劫么?”
茅无极捻须道:“光靠咱们当然是不行的。在出发之前,我修书通知了宿土、麻衣、众阁等正道支柱,相信此时此刻,已经有几百名正道弟子分散在各地打探了,希望趁其未成气候之时,尽早扼杀在摇篮之中,防患于未然。”
“师父就是师父,考虑事情都如此周全。”阿发嘿嘿一笑,拍着马屁道。
阿桓又接着问道:“那天门真人有没有提到这次灾祸是在什么时候?”
“这倒是没有,不过信中有提到三个月后将会有一次罕见的九星连珠之象。”
阿桓和阿发同时张大了嘴巴,“九星连珠?!”
“连珠之象”是指围绕太阳公转的行星同时运行到太阳的一侧,聚在一个角度不大的扇形区域内,看起来像是糖葫芦一般串在一条直线上,一般来说,行星的数目越多,聚成一线的机会也就越少。历史上有记载的行星连珠的现象并不少见,有六星连珠,七星连珠,八星连珠,加起来有上百次之多,但有记录在案的九星连珠之象,却只有廖廖的三次,可见这种天文异象是多么的罕见了。
联想起近日来僵尸密集进攻黑水镇的情景,阿桓不禁猜想道:“不知道天门真人所提到的这次劫难,会不会就是指僵尸之祸?现在还只是小范围的,受灾的只是黑水镇,以后说不定就是磨山县和省城了。”
茅无极道:“现在都还无法下定论,但我总感觉这些僵尸为祸的事件并非偶然,绝不是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师父的意思是……这里面别有隐情?”
茅无极摇了摇头,目视远方,并不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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