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云见两人把话说到了这个分上,倒也是骑虎难下了,当下为难望了望身旁的两个师兄,想征求下他们的意见。
阿桓冲着巧云一眨眼,笑道:“既然他们执意要送,那师妹你就收下算了吧!”
阿发也是笑着附和道:“我们不告诉师父他老人家,不就行了?”
巧云轻咬着下唇,点头道:“好吧,那我收下便是了……”
“哈哈哈,这才对嘛!”黑旋风大笑道,将夜明珠包好后塞到了巧云手中,随后又吩咐着看门的两个亲卫:“喂,你们俩,去准备点宵夜,再弄点酒过来,我要好好款待款待几位恩人!”
三人见这黑旋风虽然面相凶恶,性子火暴,倒也爱憎分明,不禁互相耸了耸肩,放心地坐下来陪他侃起了大山。
饭桌上,黑旋风一个劲地给三人劝酒,阿桓和阿发本想联起手来把他给灌醉,哪知这黑旋风是个酒坛子,灌了好几坛酒都是面不改色,他们自己倒是醉得不省人事了。巧云推诿不过,也是捏着鼻子咽了几口酒下去,不多时便是面色通红,头晕脑涨,逗得黑旋风哈哈直笑。
吃罢宵夜,三人被亲卫扶进了各自的房中休息,朦朦胧胧中巧云感觉似乎被扶着自己的士兵捏了几下屁股,但她此刻脑袋昏昏沉沉的,也没心思去管了,只想啥事儿也不做,倒头就睡。
黑旋风每天都会派人站在钱庄的大门外通宵守夜,台面上说是为了大家安全起见,其实是怕那些乡亲们大晚上的来报复他。这天夜里,又轮到刀疤张和芋头值班了。这刀疤张本来还长得挺英俊,但有一次和别人打架,被人在脸上给砍了一刀,留下了一道长长的刀疤,从额头斜垂到下颚,才因此落得这么个外号。芋头今年才十七八岁,面黄肌瘦,个头小小的,一看平时就是个常受欺负的主。两人在黑旋风的队伍里职位都不高,这已经是他们连续第三天守夜了。
芋头站累了,便靠着大门往地上一坐,嘴里颇有些愤愤不平:“刀疤哥,我感觉老大还真是个偏心眼,你看,他对那几个小道士又是送礼,又是好酒好肉的招待,咱们跟了他这么多年,到头来只能蹲在门口喝西北风。”
刀疤张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说道:“小声点,回头让老大听见了,小心屁股都给你抽开花!”
刀疤张说完,又叹了口气道:“唉,人家是头头,咱俩只是这个——”刀疤张说罢将小拇指往芋头眼前竖了竖,“头头吩咐什么,咱们只能照办。”
“来,刀疤哥,抽根烟。”芋头递过来一支烟卷,又双手捧着划燃的火柴替刀疤张把烟点上。
刀疤张使劲吸了一大口,顿觉浑身上下一阵说不出的舒畅。两人一阵吞云吐雾,话匣子慢慢也打开了。
“喂,我说,那个叫巧云的妹子身材还真他娘的惹火。”刀疤张抽着烟,脸上挂满了轻佻的笑容。
芋头也跟着揶揄道:“可不是?胸大屁股圆,皮肤水灵水灵的,要是能给我摸上一把就是死也值得了啊!”
刀疤张嘿嘿一笑,得意道:“你还别说,你刀疤哥我还真就占到了一回便宜。”
芋头斜瞥了刀疤张一眼,笑道:“说得跟真的似的,你就使劲儿吹吧,人家可是茅道长的弟子,法力高强,能随随便便让你占便宜?”
刀疤张一听有些急了,凑过来说道:“你丫还真别不信!今儿晚上他们几个喝醉了,就是我扶她进的房,我看她意识不怎么清醒,就趁机捏了一下她屁股,又软又有弹性,那感觉,啧啧啧,简直爽翻了!”
刀疤张说完,还陶醉地将那只手放在鼻子间嗅了嗅,一脸的淫笑。
“行啊!刀疤哥,真有你的!”芋头听得哈喇子都流了三尺长,各种羡慕嫉妒恨。
就在这时,不知从哪刮来了一阵奇怪的冷风,两人手中盈盈腾起的青烟瞬时间被吹得左倒右斜,两人都冷不丁打了个寒噤。
在晦明晦暗的夜色中,芋头忽然发现一个高大的黑影正一跳一跳的朝着这边走来,由于距离太远,只能依稀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
“喂,刀疤哥,好像有人!”芋头叼着烟站起身来,警觉地说道。
刀疤张十分随意地顺着芋头所指的方向一望,却发现依然树归树,草归草,没有看到半个人影。
“你小子是神经过敏了吧,这大半夜的哪有什么人?”刀疤张吐出一个烟圈,颇有些恼火。
芋头使劲揉了揉眼睛,却发现方才的黑影已经不见,口中不禁絮叨道:“真见了鬼了,刚才明明在那儿的。”
芋头这边话还没说完,离两人百步开外的一处野草丛忽然开始簌簌地摆动了起来。这草丛位于一颗高大的榕树旁边,没多时,繁茂的榕树叶也开始沙沙作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用力摇晃着树茎一般。
“是谁在那?”芋头壮着胆子喊了一声。
听到声音,那草丛又忽而静止不动了,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走,过去看看!”还是刀疤张胆子大,只见他咽了咽口水,提着三八大盖走了过去。
芋头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时不时紧张兮兮地四处观看,他本来胆子就小,这大晚上的更是显得有些神经质。
“没准就是只野兔,瞧你小子那怂样儿!”刀疤张鄙夷道。
这时,那齐人高的草丛又开始沙沙作响了起来。刀疤张一惊,顿时站着不动了,再也不敢往前迈一步。
刀疤张提着嗓子骂道:“娘个球的,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敢捉弄老子,快滚出来!”
但无论刀疤张怎么骂,却是得不到任何回应。芋头这时看到刀疤张额头上已沁出了一层冷汗,他越叫嚣得响,越是在掩盖自己的内心的惧意。
“他娘的,再不吭声老子要开枪了!”刀疤张恼羞成怒道。
“啪!”一声脆响震荡山林。周围的树上,一些不知名的鸟儿怪叫着朝着别处飞去。
开了枪,清了道,刀疤张的胆子也大了许多,拨开草丛便走了进去。芋头却是裹足不前,在外面等着刀疤张的消息。
没一会儿,草丛里忽然闪出了两道亮光,又是两声枪响,随即便听到刀疤张的惨叫,但声音还没叫老,便像是被公鸡拧住脖子一般,没了声儿。
四周安静得出奇,鸡不鸣狗不叫,连虫鸣声都听不见。
“刀疤哥,你怎么样了?”芋头拨开草丛走了进去,他只感觉双腿发软,心跳得如同擂战鼓一般。
草丛后是一片小水洼地,然而水洼里的泥水却被染成了红色。水洼地的尽头有一个小山包。芋头低下头一看,发现水洼地边上有几个深浅不一的脚印,但显然不是刀疤张的马靴留下的。
越靠近小山包,血腥味就越重,由于这是一个渐升的地势,芋头清清楚楚地看到不断有血从小山包两侧缓缓流下,淌进了水洼之中。
芋头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快停止了,握着三八大盖的双手也是瑟瑟发抖。小山包后,是一副让他这辈子都足以噩梦缠身的惨相。
只见刀疤张浑身是血的横躺在地上,双眼暴鼓,嘴巴张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形状,脸上的表情极尽惊恐,仿佛是死时遇到了某种十分可怕的事情一般。最让人心惊的是,刀疤张的脖子上被咬掉了一大块肉,喉管,血管什么的尽数被咬断,惨兮兮地裸露在外,十分瘆人。而刀疤张的那杆三八大盖则断成了数截,随意地散落在他尸身旁边。
芋头被吓得半死,连裤裆也尿湿了,他将枪甩在地上,哭丧着脸拔腿就跑。刚转过身,一个黑影从六七尺高的榕树上跳了下来,正好挡在了芋头的前面。
一注诡异的月光不偏不倚地投射在眼前之人的脸上,芋头看清后心都凉了半截。这是怎样的一张人脸啊!只见眼前之人浑身青紫色,双眼冒出摄人心魄的红光,身上则穿着破败的前清官袍,浑身腐烂得不成模样,最可怕的是那对长长的獠牙,竟从上嘴唇直延伸到下颚,寒光凛凛,阴森逼人。这竟是一具可怖的僵尸!
当僵尸缓缓地抬直手臂时,芋头发现它半尺来长的指甲上仍在滴答滴答地滴着血,腥臭无比,诡异万分。眼前的一切,终于到了芋头心理承受的极限,只见他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嘴中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惨叫……
阿桓半睁着眼睛,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他发现此刻阿发正躺在自己身上,自己的大腿则成了他的枕头。两人之前喝得太醉,刚进房间,还没来得及爬到床上便齐刷刷地倒在了地上。
阿桓只感觉头疼得厉害,他将阿发从自己身上踢了下去,有气无力道:“喂,师兄,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外面喊,你有没有听到?”
阿发极不情愿地挪了下身子,嘴里嘟囔道:“有个屁的声音,睡你的觉吧。”说罢又是一阵鼾声如雷。
阿桓第一次喝这么多酒,也是抵挡不住,眼皮子一番,也是呼呼睡去。
“师父!!!”
巧云大叫一声,从睡梦中惊醒。她此时胸口起伏得厉害,稍微平复了一阵后,她轻轻用手揩去额头上的冷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虽然只是梦魇,但为何感觉会如此真实?想着方才噩梦里的情景,巧云仍是一阵心有余悸。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看来是自己太过担心师父的安危了。巧云这样想着。
反正也睡不着了,巧云便干脆坐直了身子,从枕头下拿出黑旋风送给自己的那颗夜明珠把玩了起来。
黑暗中,夜明珠的光芒将巧云的俏丽的脸蛋也印得绿莹莹的,十分可爱。女人对于珠宝首饰都有一种天生的喜爱,巧云也是打心底里喜欢这颗神奇的珠子,不仅仅是因为它好看,更是因为它由内而外的那股清冷,不羁的气质,正如她心中日思夜念的人儿一样。
这时,巧云注意到了夜明珠上那一串奇怪的文字。不知怎的,巧云看到那串文字的笔法走势,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巧云是一个不喜欢在脑子里一直挂着问号的人,这就好比吃了半个馒头,噎在喉咙里却咽不下去,既尴尬又难受。她仔细回想了一阵,终于有了些眉目。她记得自己曾看过一些有关蛮族祭祀的古书,巫师们用来祭奠亡灵用的就是这种文字。这种写给死人看的文字,称为冥文,又叫亡书。
这颗黑旋风口中所谓的祖传宝珠上怎么会刻有冥文?光看着就不吉利,巧云隐隐开始发觉,这颗夜明珠的来历似乎远没有她想的那样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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