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小六身体残疾,自小被人冷遇,如今法场上竟然有人称赞他有勇气。这也使何小六内心禁不住一阵热血沸腾,也就木柱子上敞开嗓子,高唱一曲《李逵探母》中的片段:
哇哈哈哈
想起了幼年性儿实不应当
少时间回家去把老娘探望
母子们见面要叙叙衷肠
我的娘笑着脸儿
颔着身儿拍着咱肩膀
他叫道:李逵,我的好儿子
铁牛,我的乖儿子哦
少不得做些面食馍馍叫咱尝一尝
与老娘对坐把话讲
我一边说
我一边吃
我边吃边说,边说边吃,咦,呦
哈哈哈……
咱李逵心中不住地喜洋洋
紧行几步西门往
恨不得插双翅飞到咱老娘的身旁……
何小六《李逵探母》唱得还没有尽兴,就听法场外“嗵”地一声三眼枪的炮响,午时三刻亦也就快到了。
法场的木台上,何小六《李逵探母》唱得正欢,这时候,就听法场外“嗵”地一声三眼枪的炮响过后,那午时三刻还有两声炮响,就要来到。到时候,法场上何小六的人头就要落地了。
此时就看法场外面的人,为一睹刽子手行刑场面,就禁不住往前拥。往前涌动的人流,被清兵挡着往后推。人山人海的围观人群,在前推后拥之中,喊声骂声一片。
这时候,人声噪杂的法场外,突然一声嘹亮的唢呐声音传过来。高亢的唢呐乐曲,在火辣辣的太阳下,托着一声长调,钻进人的耳朵,如撕裂的哭喊,震人心扉。
人们禁不住抬眼随唢呐声看去,只见一行送葬的队伍,在唢呐班子的开道下。十六人的杠夫抬着一口黑漆漆的大棺材,随后跟着披麻戴孝的贤子孝孙们,就直冲法场而来。
围观的人群纷纷躲避着送葬的队伍,一队清兵上去,拦截住走在前面的唢呐班子。这时候,就听法场外又是一声“嗵”地三眼枪炮响。距离那午时三刻,人头落地的时间,也就剩下了最后的一声炮响。
送葬的队伍继续前行,阻挡的清兵步步后退。此时大戏台上的李知府看个明白,也就低声对一旁的火枪营参将马金叙说道:“是时候了,赶紧让火枪手做好准备。”
参将马金叙冲戏台后侧挥挥手,就看一支支快枪,全被排列成行的清兵端在了手里。紧接着又是一声“嗵”地炮响,午时三刻也就到了。知府李玉民拿起条案上斩人的令牌,往地下一掷,喊一声道:“斩!”
法场的木台上,接着就看刽子手的小徒弟,伸手去拉动何小六头上的辫子,直把何小六的脖颈拉长。那刽子手单臂托刀,抱拳冲低头伸长脖颈的何小六喊道:“对不住了六爷,咱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也请六爷阴曹地府,勿怪在下刀不留情,阎王爷面前,不要诉我。”
何小六低头嘿嘿冷笑,骂一声道:“你个狗头,砍就砍吧,你六爷我要是说一个‘疼’字,就不是你爷爷。”
刽子手大怒,单臂一扭,雪亮的大刀紧跟着一个漂亮的刀花耍过,接着就冲何小六的脖颈上砍来。这时候,就听送葬的队伍中唢呐声止住,一阵急促的铜锣声敲起来。接着就看那黑漆漆的大棺材盖,忽悠一下子掀开后,里面就跳出一个粗粗大大的大和尚,手持一把鬼头刀,喊一声道:“刀下留命。”也就纵身跃上了法场的木台,直冲那持刀的刽子手而去。
十六位抬棺材的杠夫,全拿起了杠子冲上木台。唢呐班子人员,还有披麻戴孝的贤子孝孙们,全扔了孝服,露出里面的红衣红裤,也都棺材内拿出刀枪兵器。呼啦啦一声喊,就和众清兵打了起来。
法场周围有人不住声地高喊道:“劫法场了,练武的来了,大家快跑啊……”
围观瞧热闹的人群,在高喊声中,纷纷四散奔逃。
这时候戏台上的火枪手早就冲上了前台,也就在他们举枪瞄准射击时。就只见天空中两只冒着火花的纸凤凰,一左一右就飞向了大戏台,也就在这些清兵的脑袋上,两只火凤凰,呼一声相撞在一起。就听“砰”然一声炸响后,四散的火花,犹如天将的大火,就在大戏台上,火光冲天的燃烧了起来。
法场木柱子旁的刽子手,锋利的大刀在火辣辣的太阳下,闪着一道耀眼的寒光,“刷”一声砍向何小六的脖颈。何小六早就运气在身,就听“碰”一声闷响,刽子手的大刀在何小六的脖颈上留下一道白印,就把大刀给震开了出去。刽子手大惊,挥刀再砍何小六。冲上木台的铜头铁和尚早就一挥鬼头刀,就把刽子手第二次挥起的大刀给打飞了。
刽子手扭头就跑,铜头铁和尚赶上,从背后一刀就给他来了个尸身两分。其他清兵狱卒,在杠夫们的大杠子下,被打的四散逃窜。铜头铁和尚也不追,上去鬼头刀砍断木柱上捆绑何小六的绳索。何小六就喊一声道:“三师兄多谢了。”然后就挥动胳膊,打起五路神拳,紧随着铜头铁和尚,冲向法场外。
此时,四散的人群逃走,一队队清兵又聚拢在一起,追赶着劫法场的英雄好汉,往法场西方赶去。
在济南府西门口,又有一支队伍杀进来,就看领头的好汉红衣红裤,身披大红的斗篷,胯下骑着一匹枣红色大马,手持大刀,身先士卒的杀向追来的清兵。此路接应的兵马,这领头的好汉,就是朱大海。
清兵与接应的好汉们一碰头,看到这红衣红裤的一群人,火辣辣的太阳下犹如一团舞动的神火,就已经胆寒。接着就看前面的清兵往后退缩,后面的清兵往前拥赶,自己的兵马,就先乱了起来。
这时候,撤离的队伍中,火凤凰雷三鸣停步回身,横空又是扔出一只黑不溜湫的霹雳火龙蛋,就听“轰”然一声剧烈的炸响过后,追赶的清兵已是人仰马翻。等到霹雳火龙蛋烟消雾散以后,朱大海骑大红马,早带领着劫法场的队伍,在西门以外,消失的无影无踪。
清兵到西门外,看追不上劫法场的兵马,也就在参将马金叙的带领下,回城休息去了。喧嚣了一天的济南府,到了太阳西沉,夜幕欲起之时,安静的济南府街道上,又有两匹快马跑出西门。
这两匹快马之上的骑手,有一位就是李知府的女婿何永言。而另一位骑手,则是京城源顺镖局的镖师刘震雷。
原来那京城源顺镖局的总镖师大刀王五,邀请五龙潭神医何永言,结婚三日后的七月十九日,在京城源顺镖局见面,好为光绪皇帝治病。然而七月十九日这天,大刀王五等了整整一天,就没有等到神医何永言来京。
大刀王五惊慌,心说这邀请何永言来京,为光绪皇帝治病的事情,早就报告给了皇上。如果这神医不来京城,不能够给皇上诊病,那可是欺君大罪。
大刀王五不敢再等待下去了,赶紧叫过老家距离山东不远的镖师刘震雷,要他连夜去济南府,到五龙潭找孙神医,无论神医有何事情,都要他速速赶来北京城。否则,我大刀王五就会有欺君大罪。
镖师刘震雷,家住河北景州,早年丧父,后和哥哥一起,随母亲改嫁到到天津静海县。刘震雷大哥名叫刘震声,哥俩自幼武艺超群,大哥拳法敏捷,江湖人称闪电手刘震声,乃是津门武师霍元甲的大弟子。二弟胳膊上的功夫厉害,江湖人称铁胳膊刘震雷,拜投在京城源顺镖局的大刀王五门下,做了位行走江湖的镖师。
刘震雷接了大刀王五的命令,骑快马连夜离京,经过两夜一个白天的奔波后。就在这天早晨,也就是何永言结婚后的第五天,同时也是何小六上法场的这天,来到了济南府。
刘震雷先到五龙潭的龙祥观,不见孙神医。就打听到孙神医结婚住在知府府上,于是又从龙祥观一直找到李玉民府上。李玉民府上的管家接待刘震雷,听其说明来意,就去禀报给小姐李梅儿。李梅儿一听京城里来的朋友,有要事来找自己的夫君,就赶紧命管家把刘震雷带进府内。
刘震雷见到小姐李梅儿,就把大刀王五的邀请,前前后后给李梅儿说了个明白。李梅儿听了就说道:“我家夫君刚刚睡着,待其苏醒后再说吧。”
刘震雷心急,问道:“小姐,这大白天的,你家夫君为何睡觉?”
李梅儿道:“前几日我夫君婚礼上受惊吓,就曾昏睡过两天两夜。今一早也不知为何,一碗人参汤吃过后,人躺在地下就睡着了。”
刘震雷感觉奇怪,心说这小姐是否在蒙骗自己?想一想人家小两口新婚不过几日,还处在如胶似漆,难舍难离的蜜月里,只是不方便拒绝自己去京城,就借故说孙神医睡觉了。可是小姐啊,你这谎撒的也太不圆满了,这时间还不到正午,睡午觉的时间也不到啊。
刘震雷有事心急,就恳求道:“李小姐,您能否让我见上孙神医一面,如果他是睡觉,我就放心了,绝不打扰他。只是耐心等待孙神医醒来,告诉他大刀王五的邀请,去不去京城,一切听从神医的安排。”
李梅儿无奈,也就把刘震雷请到了新婚的洞房里。刘震雷果然就看到何永言,在睡床上呼呼大睡。不过这镖师刘震雷,江湖上保镖多年,大大小小的世面,见到的也是很多。此时,他一看何永言这大白天,沉沉入睡的睡相,就止不住内心的疑虑,开口问道:“李小姐,这孙神医何时睡的觉?”
李梅儿道:“早晨起床后。”
刘震雷道:“起床后,可曾吃过东西?”
李梅儿道:“只是喝过一碗人参汤。”
刘震雷内心暗暗说道:这就对了。于是,就让李梅儿端碗凉水过来。李梅儿就让小丫鬟去端凉水,刘震雷看小丫鬟慢悠悠走步出门,就有些心急。于是,不待小丫鬟端水回来,就先拿过桌子上的一杯凉茶,喝一口后含在口里,走到床前,冲着熟睡的何永言,“噗”一口凉茶,就喷到了何永言的脸上。紧接着就看睡床上躺着的何永言,抹一把脸上的茶水,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刘震雷慌忙忙单膝跪地,喊一声道:“孙神医,多有得罪了。”
何永言起床,拉起刘震雷,惊讶问道:“你是何人,有何事来此?”
刘震雷于是就把大刀王五京城里,让自己来济南府请孙神医进京的事情,前因后果的给诉说了一遍。何永言听了说道:“我早该进京奔赴王五镖师的约期,只是这几日有重要事情缠身。”
刘震雷道:“何事缠身,还能够有大刀王五的欺君之罪事大?”
何永言道:“我兄弟何小六,今日上法场处斩,我怎么能够去京城呢?”
刘震雷道:“目前你弟何小六如何?”
何永言道:“我已让岳父大人巡抚衙门里去求情,只为放过我的兄弟何小六。可谁知,今一早起来,大脑晕晕乎乎的我却睡着了。”
何永言转身问李梅儿道:“梅儿,我岳父大人可曾回府?”
李梅儿道:“至今离家未归。”
这时候,就听大街上传来一声“嗵”地三眼枪炮响。刘震雷就说道:“不好,这是法场上杀人的计时号令。”
何永言迟迟疑疑道:“难道,难道我的兄弟何小六真的上了法场。”
何永言来不及多想,一个大步就迈出了房门,直奔大街上的街中心而去。刘震雷见此,也来不及对李梅儿说声道别,同时也追何永言去了法场。
何永言和刘震雷来到法场外时,面对人山人海的围观人群,两个人根本就无法挤进法场内。何永言也看不到法场上,要斩的人到底是谁?一直等三声计时的炮响过后,劫法场的英雄好汉和清兵打起来,瞧热闹的人四散奔逃中,何永言这才看清法场木柱上捆绑的犯人,就是自己的兄弟何小六。
何永言欲法场上去救人,可是整个身体早已被刘震雷紧紧抱住。何永言欲要挣脱,刘震雷道:“孙神医,你看,你快看。”
何永言放眼望去,只见何小六已经被铜头铁和尚救了下来。何永言这才把悬起的一颗心放下来,就要跑过去欲帮铜头铁和尚拼杀。
刘震雷拉住何永言道:“孙神医,你千万不要上去,这刀枪之下不长眼,你身体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去不了京城,那可就给大刀王五害了。”
何永言着急道:“刘镖师,找不到我兄弟何小六,我是绝不会去京城的。你放开我,快让我去帮我的兄弟。”
刘震雷道:“孙神医,你不要着急。”
何永言道:“不要叫我孙神医,我姓何,名叫何永言,那何小六是我的兄弟,我要赶紧去追他。”
刘震雷道:“让他们带你兄弟先走,我看这些劫法场的朋友绝对厉害,那些清兵奈何不了他们。”
何永言也就只好作罢,二人也就再次回到李玉民府上,一是来牵刘震雷的马;二是何永言给新婚的妻子李梅儿道个别。
何永言想:二人毕竟夫妻一场,此一去还不知何时归来,这婚姻虽不是自己所愿,但毕竟夫妻一场,人不能够没有良心。虽说那李知府蒙骗自己要杀何小六,可是这妻子梅儿,亦也是对自己痴心一片。我走了,就应该给她道个别,咱不能够偷偷摸摸而去,这样会让梅儿伤心的。
何永言回到李玉民府上,见到李梅儿,就把自己准备去找兄弟何小六,以及要随刘震雷进京城的话语,一一给李梅儿说起。李梅儿就双膝跪倒在何永言身前,紧紧抱住何永言的双腿哭诉道:“夫君,你不要走啊,我知道你此一走,将再也不会回来。夫君啊,就让梅儿随你去,跟你走。好吗?”
何永言一时语塞,亦也是满眼含泪道:“梅儿快快请起,我只是去找我兄弟何小六;我只是去趟京城为解大刀王五的欺君之罪,去给皇上诊病。”
李梅儿地下不起,哭诉道:“夫君,你不要找借口,我知道你家中有妻,我知道你就是从京城回来,也要回去看你家中的妻子和父母。夫君啊,你就让我跟你走吧,我的夫君,我不能够没有你,我不能够离开你,我的夫君啊……”
李梅儿泪水涟涟,言词恳切,何永言从地下抱起李梅儿,放她到床沿上坐好,轻语道:“梅儿,相信我,你我夫妻一场,永言我不会舍你不顾。”
李梅儿坐在床上,轻轻幽泣道:“夫君啊,我知道你不会再回来了。我有感觉,我一直就有这样的感觉。我知道你走后,咱们见面,那要很难。我不能够让你走,我要跟着你,哪怕是受尽千辛万苦,梅儿我都要跟着你,不离开你,永永远远陪伴你。夫君啊,让我跟你走吧……”
何永言知道此去找何小六,还有北上京城路途艰险,要是带上李梅儿,那绝对是大大不方便。于是,只好再次劝说道:“梅儿,请相信我,我到京城办完事情以后,就来济南府接你,然后我们和何小六一起回我的老家。好吗梅儿,请相信我,你也是我的妻子,我向你保证,我一定回来接你。”
李梅儿眼含热泪,抬头看着何永言道:“夫君,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会来接我吗;你真的不会不要我吗?”
何永言被李梅儿情切切的话语感动,泪水滴出,看着李梅儿点头道:“梅儿,我说的是真的,我不会不要你,我一定来接你。”
李梅儿起身,整个身体扑进何永言的怀里,哽咽着说道:“夫君,我等你,我等你,我在家好好等你归来。记住啊夫君,无论你走到哪里,都记着梅儿在家里等着你啊。”
何永言道:“好的梅儿,我这就走了,刘镖师还在府门外等我。”
何永言再次把李梅儿放到床沿上坐好,就在李梅儿恋恋不舍的拉扯下,一扭身离开李梅儿。何永言刚刚走出门口,就听身后李梅儿趴在床上,呜咽着又哭出了声音。
何永言也来不及多想了,猛一把抹去脸上的泪水,也就跑出了知府大门。
府门外刘震雷接住何永言,二人上马跑出济南府的西门,就追赶救走何小六的朱大海去了。
云禅寺内刘汉水早就摆好了庆功的宴席,朱大海、铜头铁和尚、云中燕、雷三鸣、烧饼神拳等人济南府归来后,率领众英雄好汉们宴席上,举杯开怀畅饮。
大家都纷纷盛赞何小六法场上的英勇,何小六倒是不好意思地呜呜哭了,哽咽着说道:“我还真以为我回不来了呢,今天有这么多朋友前去救我,想我何小六即使死在法场上,也都是值得的。”
云中燕道:“兄弟不要说傻话,大家都是同生共死的兄弟,你要是死了,大家即使追你到阴曹地府,也要阎王爷面前,把你要回来。”
何小六道:“多谢孙大哥,何小六敬你一杯。”
两个人举杯一饮而尽,大家都齐声喊好。
雷三鸣道:“弟弟法场上歌声嘹亮,大家欢迎他也给我们来一首啊。”
所有的英雄好汉们,高声喊道:“好呀,欢迎烧饼神拳兄弟给大家唱一首歌啊。”
噪杂的喊声,杯盘碗筷相撞的叮铛声,热热闹闹的场面,喜气洋洋的气氛中,整个云禅寺都沸腾了。何小六也就忍不住敞开嗓子,粗声粗气中以山东大鼓的腔调唱道:
俺家住在曹州府
红衣红裤红灯笼
大哥善良朱大海
二哥铜头杨太平
三哥神医何永言
四哥云中孙美名
五姐霹雳火凤凰
俺烧饼神拳出山东啊
兄弟姐妹有神助哎
黄河两岸保太平嘿
大家同出加把劲哎
江湖那个传颂嘿——
兴我中华杨美名啊……
何小六带领兄弟姐妹们,唱得正带劲儿,突然就被一阵吵吵闹闹的喊声,给打乱了。接着就看到一位唱戏的弟子跑进来,在朱大海身前说道:“禀告大哥,济南府方向的官道上来了两匹快马,我们拦住后,有位公子要找何小六。我们怀疑他是官府的奸细,已经给捉住了。”
朱大海道:“先把他们押下去再说,省得扰了我们喝酒的雅兴。”
铜头铁和尚端着酒杯道:“济南府来的什么人,你们问过没有?”
禀报的弟子说道:“来者有一位自称是五龙潭神医。”
朱大海道:“五龙潭神医,快快请进来,让我舅舅认一认。”
禀报者走出去,喊一嗓子道:“将奸细带进来。”接着就看四五位手持钢刀和长矛,在外站岗放哨的弟子,将两位陌生人给押了进来。
刘汉水一看来者,就急急喊道:“快松绑,快松绑,原来是孙神医到了。”
雷三鸣也走过来,单膝跪倒在松绑的何永言面前道:“多谢孙神医,日前婚礼上,火凤凰多有得罪。”
松开绑绳的何永言一把拉起雷三鸣道:“雷家妹子请起,眼伤可否还有影响?”
雷三鸣羞涩笑道:“多谢孙神医,一切都已无恙,只是不知孙神医来此云禅寺,是为何来?”
何永言道:“为我兄弟何小六。”
此时,手端酒杯的何小六,惊讶中看着何永言,一把扔掉手中的酒杯,急急地喊道:“三哥,三哥……”就扑进何永言的怀里,呜呜大哭了起来。
镖师刘震雷的绑绳也被松开,朱大海抱拳冲刘震雷道:“不知是神医的朋友,多有得罪。”
刘震雷抱拳施礼道:“在下景州刘震雷,乃是源顺镖局大刀王五的手下,小弟我久慕朱大哥风采,今日一见,乃是小弟有幸,何谈得罪。”
朱大海拉刘震雷坐到椅子上,言道:“贤弟快快请坐。景州刘震雷,莫不是江湖人称铁胳膊的刘震雷?”
刘震雷随朱大海一起坐下,言道:“正是小弟。”
朱大海道:“哎呀,贤弟大名,亦也是江湖上如雷贯耳,真不知贤弟造访云禅寺,有何要事?”
刘震雷道:“我是受大刀王五所托,特意到济南府请神医进京。想不到,恰遇何小六法场上被处斩,这才随神医一路追何小六来此。”
朱大海点头道:“奥,原来如此,不知京城里大刀王五的腿伤可好?”
刘震雷道:“总镖师骨头无碍,一些皮肉伤经过医治,回京后歇息几天,目前基本上也就好了。”
朱大海道:“那就好,那就好。”接着就对一旁站立的弟子说道:“快快重新摆上酒菜,我要和刘贤弟和孙神医,好好喝上两杯。”
何永言安慰好哭泣不止的何小六,走过来面见朱大海。朱大海也就问起孙神医和何小六,到底是何关系?何永言也就对朱大海和众人,说起自己家住曹州府的何家楼,名叫何永言。去年奉父命带书童何小六,去济南府秋闱大比,路途遇难后失散,一直到近日婚礼上相遇的曲折事情。
众人听后感慨不已,何永言喝口酒,忧愁中言道:“我和何小六离家一年了,也不知道家中年迈的父母,她们在牵挂我和何小六中,又该如何度日?”
何永言说的凄凄惨惨,雷三鸣更是感动的泪水涟涟,端一杯酒,近前劝说何永言道:“孙神医,奥,不不,何神医,您也不必难过,现如今何小六您也找到了,一切都已平安,只可等来日归家,让牵挂的父母放心。”
何永言道:“我也想和何小六尽快赶回家去,只是前些时日的济南府,答应了王镖师要为皇上诊病的约期,我和何小六还要先去京城一趟。”
刘震雷道:“也真是难为何神医了,震雷我感激之余,也代表王总镖师,先行向您说声感谢。”
何永言道:“我看咱们云禅寺也不必耽搁太久,这样吧,今晚上我们就和何小六一起,赶紧奔赴京城。”
朱大海道:“何神医,还有刘贤弟,您二人也都劳累奔波了一天,我看还是今晚就住在云禅寺,好好休息一晚,待明天你们再启程赴京。”
何永言也就说道:“谢谢朱大哥,承蒙你们对我,以及何小六兄弟如此关爱,我们毕竟来日方长,等我京城事情办完,归家以后让父母放心,我就和何小六兄弟,再来咱们云禅寺相聚。”
众人说好,铜头铁和尚喝一口酒道:“各位兄弟,当前我中华神州,清朝腐败,洋毛子犯境。我看刘贤弟和何神医也都是性情中人,今日我们不如一同结拜为异性兄弟,以便来日,高举义旗,共保国之社稷。”
朱大海道:“想我山东好汉,远至隋唐瓦岗寨,近至宋水泊梁山,无不都以精忠报国,芳名远播天下。众兄弟们,我们今日结拜,只为明日保家卫国。”
铜头铁和尚高声喊道:“拿酒来。”
一位弟子抱来一坛子酒,孙美明打开,每个人酒碗里斟满酒,一起齐刷刷跪倒在云禅寺太上老君的神位前,以年岁大小分出:老大朱大海;老二杨天平;老三刘震雷;老四何永言;老五孙美名;老六雷三鸣;老七何小六。
七位异性兄弟姐妹,磕头燃香,齐声盟誓道:“我们兄弟姐妹七人,太上老君神位前,为国之昌盛,结拜为异性兄弟,有难同当,有福同享,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七个人结拜完毕,酒席中共叙家常,咱们就闲言少叙。
且说第二天一早,刘震雷和何永言,还有何小六三个人就辞别朱大海等人,骑上大马,赶赴了京城。因为京城里大刀王五还在苦等着神医何永言到来,要进皇宫为光绪皇帝诊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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