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头铁和尚看后,拿起一个来,在手里转着圈的看后说道:“就这黑不溜湫的东西,难道就是传说中威力无穷的霹雳火龙蛋?”
雷三鸣笑笑说道:“是的杨大哥,这就是霹雳火龙蛋,它以生铁铸成碗状圆形大小,空腹内装入火药,轻轻杵实,入口处以小竹筒穿火线引出,用时点燃火线抛入敌身旁即可。”
其实这霹雳火龙蛋,就是今日手榴弹和手雷,以及毒气弹的雏形。只不过今日手榴弹和手雷,主要以火药爆炸后的破碎弹片伤人。而当时的这霹雳火龙蛋在制作时,还可以分别具备有毒气熏人,火气烧人,烟雾迷人的等等功效。
雷三鸣给大家介绍道:“霹雳火龙蛋在其制作过程中以硝石、硫黄和草木灰为主料,伴之以白砒、硵砂,用金汁、银锈、人粪和制为毒火;伴之以朱砂、雄黄、雌黄配合为神火;伴之以硼砂、磁末、牙皂、秦椒配合为烂火;伴之以朱砂、石黄、轻粉、草乌、巴豆配合为飞火。”
朱大海问道:“雷三妹您带来的这三个霹雳火龙蛋,都是以何火伤人?”
雷三鸣道:“我们制作的是神火霹雳火龙蛋,在炸伤人的同时,神火飞天,人遇衣燃,很难躲避。”
云中燕问道:“三鸣,那今天大刀王五遇劫的霹雳火龙蛋,是何火制作?”
雷三鸣道:“像今天大刀王五遇到的霹雳火龙蛋,是以烂火和白砒为配料的毒气弹。其实我看今天大刀王五遇劫现场,马小鞭采用的蛋壳非铁制,不能够伤人死命,看来他们也仅仅是图谋钱财而已。”
铜头铁和尚道:“如此酒壶大小的东西,那如我鬼头刀杀人方便。”
雷三鸣笑道:“杨大哥若是对霹雳火龙蛋质疑,我亦可点燃一个,给大家试试其威力。”
大家一听都连说好。对于这传说中的霹雳火龙蛋,到底有何威力,大家也都想见识见识。
雷三鸣道:“霹雳火龙蛋威力巨大,为避免伤人,我们必须要找一个空旷的场所燃放。”
朱大海的舅舅刘汉水是本地人,老人家说道:“云禅寺东的黄河大堤上,地野空旷,可以试验。”
此时天色将晚,雷三鸣也就拿了一个霹雳火龙蛋,随大家一起,去了云禅寺东的黄河大堤。
一行人兴高采烈,走出寺外,来到空空荡荡的黄河大堤上,这闷热了一天的夜空,竟然在一声闷雷的炸响下,落撒了一阵铜钱般大小的雨点。
朱大海说道:“天要下雨,霹雳火龙蛋我们改日再去试验。”
一行人也都说好,可是一阵铜钱般大小的雨点落过后,晚风吹起,雨又停了。大家兴致高,就说雷家妹子,霹雳火龙蛋快快燃放吧。
雷三鸣说:“好吧。”于是,掏出怀内携带的铜制火桶打开来,吹出火苗,就燃着了霹雳火龙蛋的引线。然后一挥手,就把黑不溜湫的霹雳火龙蛋,给扔进了远方大堤下的黄河岸边上。
大家张大嘴,黄河大堤上观望了许久,就是等不到霹雳火龙蛋的霹雳炸响和熊熊燃烧的神火。于是大家都疑问的表情下,看着雷三鸣。雷三鸣道:“也许刚才几滴雨点,浸湿了霹雳火龙蛋的引线,我过去看看再说。”
雷三鸣走下黄河大堤,黑暗中还没有走多远,就听轰然一声炸响下,黄河大堤内的河岸上,就四散燃起了熊熊的大火。接着就听到大堤下的雷三鸣啊呀一声大叫,浑身飞扬着火苗,燃烧了起来。
众人大惊,原来这霹雳火龙蛋因药捻潮湿,燃放较慢,等雷三鸣快要走到跟前时,那霹雳火龙蛋却又炸响了。大家赶过去扑灭雷三鸣身上的大火,却发现她头发烧焦,眼睛内似有异物进入。
雷三鸣泪流不止的双眼,眼前是漆黑一片。
大家将雷三鸣背回云禅寺,找当地治病的刘阳先生看过,这位以儿科、妇科见长的先生,看后摇头说道:“病者眼伤,我外科手术不行,无能为力。”
送走刘阳先生,云中燕大悔不止,双手使劲儿捶打自己的头部。心想这是自己请来的帮手,七月十六大闹济南府还没有开始呢,反而是自己受伤了,这该怎么办呢?还有刚才试验霹雳火龙蛋时,自己干吗不阻止她呀,这眼睛若是难以复明,今后又该如何给雷大鸣和雷二鸣交代啊。三鸣妹子,对不起,都是我不好,都是我害了你。
云禅寺内暗淡的灯光之下,陪伴着雷三鸣的云中燕内心忏悔不已。大家安慰雷三鸣不要难过,亦也劝云中燕不必伤心。
这时候,送走看病先生回来的刘汉水老人家说道:“实在不行,我看明天去济南府吧。听前日从济南府回来的人说,济南府城西关五龙潭旁的龙祥观内,也不知从哪里来的一位治病先生,救活了无数条人命。整个济南府,都在传颂着五龙潭神医降临的事情呢。”
朱大海道:“那也好,我们一行人白日里去济南府不太方便,舅舅您就带人,去给雷家妹子瞧病去吧。”
烧饼神拳道:“我也要去,我喜欢三姐姐,我要给她做保镖。”
云中燕也道:“还是我去吧,别人去,我都放心不下。”
刘汉水说道:“各位自可放心,我老汉一个人带雷家妹子去,绝不会有任何闪失。”
朱大海也道:“你们都不必争了,明天我舅舅带领两个当地人去即可,难道你们还不放心我舅舅吗?”
大家都说放心,云中燕和烧饼神拳也就不在争执。
第二天,小独轮车上铺好棉被,让蒙住眼睛,做过简单包扎的雷三鸣,躺卧到独轮车上。由刘汉水老人带领两位村民,推上独轮车去了济南府。
济南府西,五龙潭旁的龙祥观内,被人尊称为神医的先生,源自济南府今年春末夏初,黄河水患后的一场霍乱。
霍乱又称触恶,是非常严重的传染性疾病,济南府西门入夏一来,每天都要抬出去好几具尸体。这也让新任的山东巡抚张汝梅,会同山东布政使候补巡抚毓贤,以及济南府新任知府李玉民等清廷官员,多次探访疫情,布置赈灾。但是霍乱发展,仍然来势汹汹,难以制止。致使整个城西一片,那几乎是店铺歇业,家家大门紧闭,都生怕被霍乱传染。
这日傍晚,孙不凡走出府衙宅院,沿路观赏行人稀少的济南城暮鼓景色,不知不觉中,就来到了城西的五龙潭旁。此时,一轮圆月初升,倒影入潭,只见明晃晃的潭水内,近处芦苇新叶随风摇摆,远方曲栏画桥随波晃动,真好似游在龙宫,身入仙境。这也让孙不凡禁不住诗兴大发,随口吟出乾隆皇帝赞美济南名泉的诗句:
突兀泉声涌净波,东流远近浴羲和。
源清分流白云洁,不虑浮沙污水涡。
孙不凡一路吟诗游走,忽然发现前方纸火飘飞,人影起伏闪动,就禁不住轻迈脚步,走过去观看。
月光下燃烧的纸火旁,只见一位破衣烂衫的贫穷少年,跪倒在五龙潭岸边,面五龙潭水,一边磕头;一边祈祷有声:“在下康天宝,母亲有病,无钱医治,祈求门神秦琼大发慈悲,救我母病体安康。我自当坠湖以命相报,到五龙潭下的护国公府,去伺候秦老爷。”
此湖名为五龙潭,民间相传唐朝开国元勋秦琼,在秦王李世民麾下出征,立下汗马功劳,诰封为护国公。后来护国公移居老家济南,在济南五龙潭上建了一座豪华的护国公府第。待他死后,一天晚上,忽然雷雨交加,风雨大作,雷电齐鸣中,只听得轰然一声巨响后,就看那诺大的护国公府,顿时陷入地下,化为了一潭深不可测的潭水。
后来有个水性很好的人,醉后乘兴在池边行走,被青衣使者请入潭内。看到深水中有座豪华的水晶宫,门额上有护国公府四个金字,原来那府第便是下陷的秦琼府。
秦琼和尉迟恭两位唐朝大将,在民间一直被百姓,奉为挡灾辟邪的庭院守护神。其画像更是被百姓贴到宅院的左右大门之上,敬为门神。
这位名叫康天宝的少年,祈祷门神秦琼,保佑自己有病的母亲安康。竟然许愿要以身坠湖,到阴间五龙潭下的护国公府,去伺候门神秦琼,这孝心真是感天动地。
孙不凡听了康天宝的祷告,感动中走过去问道:“少年家住何处,可否带我一观令堂大人病情?”
少年康天宝看这明晃晃的月光之下,自己祈祷中,竟然悄无声息地走来一位衣着华丽的公子。
自入夏霍乱一来,大白天五龙潭旁都人迹稀少,何况这夜晚。难道、难道这公子是神仙?是不是五龙潭下的护国公秦琼听我祷告后,派神仙拯救我母亲来了?
康天宝急急跪拜孙不凡,含泪言道:“谢过神仙大人,少年家住五龙潭西,母亲病重不起。想我康天宝自幼无父,是母亲一手拉扯我大,如若母亲不在,我康天宝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何用!”
孙不凡一手拉起康天宝,言道:“康小弟,我并非神仙,只是恰巧经过此地,听你救母心切,而我略通医术而已。”
康天宝起身,带领孙不凡去了五龙潭西的康家小院,打开房门,康天宝就急急对躺在病床上的母亲言道:“母亲,五龙潭的神仙给您瞧病来了。”
孙不凡看灯光之下的睡床上,康天宝母亲眼窝下陷,两颊深凹,精神呆滞,皮肤干而皱缩。
病态中的康天宝母亲看到来人,嘶哑的声音说道:“孩子,这世上哪还有神仙,不要伤害人家,想我病体沉重,千万不要感染客人。”
孙不凡道:“大娘,不必客气,让我先给您号一下脉。”
孙不凡走进床前,康母退宿着欲要躲避。孙不凡就一手抓住胳膊,三指细细感受脉搏的颤动,知晓脉搏细弱。再抚四肢,体凉温度下降,就想如果再不及时抢救,病人恐怕就一命归西了。
孙不凡撩起长衫,取出插别在衣摆内的银针,就先后拿过病人的两只手,先后在十宣穴上放了血。然后怀内掏出一只丫丫葫芦,命康天宝找出一只大碗,打开塞,细白大瓷碗内倒上一小撮药末,再拔下头上的三根发丝,用火镰打出火,待三根发丝燃成灰烬,用手搓成面,与药末混合,温开水冲好。
孙不凡一手抱起康天宝母亲的脑袋,让老人家一口口把药水喝进了肚子之中去。这康母喝下的药剂,就是治危症有奇效的神奇中药“七窍还魂散”。这个配方就是李见道研制多年,并在桃花国内与孙不凡分别时,送给孙不凡的礼物。此今天,也是孙不凡第一次为病人使用。
孙不凡还不敢确信“七窍还魂散”,有没有神奇的疗效,再看康母病体腹痛感已经消失,四肢有所变热,但还是病容满面。于是,就让康天宝找出一个光滑的瓷匙,蘸着菜油,在其母亲的肩颈、脊背、胸前、胁肋等处自上而下刮之,以局部皮肤出现红紫色为度。
这是刮痧的疗法,这样做有助于宣通经络,祛邪外出,减轻霍乱症状。孙不凡叮嘱刮痧的康天宝道:“待你母亲皮肤湿润,尿量增加时即可睡觉。今日我先回去,明日再来你家。”
康天宝刮痧在母亲身上,欲要送孙不凡,孙不凡道:“勿送,留步,请继续刮痧。”
康天宝道:“恩人面生,家住何处?”
孙不凡不想让康天宝知道自己是李知府的女婿,就随口言道:“我就住在五龙潭内。”
康天宝看着朦胧灯光下的孙不凡,转身轻飘飘走开,心想这住在五龙潭内的先生,自己从未曾见过,他要不是神仙,又能够是什么人呢?他既然说明天还来,他要是再来,到底是神仙,还是人?我一定要搞个清楚。
第二天,康天宝的母亲能够下床吃饭了,肚子也不再拉稀,声音也不再嘶哑。康家母子心想:我的天呀,这昨夜治病救人的先生,他真就是神仙啊。康家母子二人,亲自跑到五龙潭岸边,焚纸烧香,摆上供品,感谢五龙潭的神仙下凡。
近邻有病者也都来烧香叩拜五龙潭,也祈求五龙潭神仙下凡到自己的家里,去救助自己家的亲人。这时候,经过一个晚上的思考分析,已经对治疗霍乱有了一个更加明确认识的孙不凡,也正要去五龙潭西的康家,看一看昨夜医治的康天宝母亲,病体恢复的到底怎么样了。
孙不凡途经五龙潭岸边,看到好多人都在跪拜五龙潭,又看到康天宝母子也在其中,就走过去问道:“老人家,您的病体,感觉如何?”
康天宝母亲正在跪拜五龙潭,听到孙不凡的问话,回头一看,当即大叫道:“我的天呀,这不是昨夜救我的神仙吗?我这跪拜还真灵,您老人家说来就来了,感谢老天爷,感谢神仙医生,我病好了,一切都好了。”
康天宝母亲一边说着;一边就和儿子康天宝一起,冲孙不凡磕头跪拜。其他的病人家属,一看这就是神仙医生啊,也都过来跪拜。就看五龙潭岸边,孙不凡的身前,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乡民。
孙不凡大声道:“父老乡亲们,我不是什么神仙,我就是一位医生,谁家要是有病人,我就去谁家瞧病,你们都起来吧。”
孙不凡这一说谁家有病人,就去谁家瞧病,就看跪着的人们,呼啦啦又都一下子站起来,这个拉着孙不凡的左胳膊要走,那位也拉住孙不凡的右胳膊要走,一下子就有几十双手拽住孙不凡。人群外,还有好多人挤进来,都要拉孙不凡去给自己家的病人瞧病。
孙不凡被挤得站立不住,赶紧高声言道:“大家都听我说,先安静一下,如果再这么拽下去,我就该被撕碎了,那可就谁家也都无法去了。”
众人心想也对,真要是把这神仙医生撕碎,就都无法瞧病了。于是,都赶紧松开拉住孙不凡的手,看着孙不凡就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孙不凡道:“事情要一步一步来,先请年轻人分成两拨,一拨儿去府衙领取几口大锅回来,就在五龙潭边支好。另一拨儿去到五龙潭水岸边,去挖芦根出来,洗净后放进支好的大锅内,加五龙潭水煮开,让轻者病人饮用。重者病人,请抬到龙祥观内去,我会挨个医治。”
众人听了指令,都按部就班的去做了。
龙祥观内的病人,按照孙不凡的指点,由少年康天宝示范,先十宣穴放血,然后再以光滑的瓷匙或者铜钱等,蘸着菜油,在病人的肩颈、脊背、胸前、胁肋等处自上而下刮之,以局部皮肤出现红紫色为度,进行刮痧治疗。
这一边的龙祥观内,病人和家属忙的不亦乐乎。而五龙潭岸边,几十口大锅内,升腾着青烟的芦根水也已经煮开。
芦苇根味甘苦,性微寒,无毒。水煮服之寒性入胃,专治呕吐与噎哕,消渴泻痢,神奇最佳。同时也解河豚鱼毒,治热烦肺痈痿,胃热火逆等等病症。
孙不凡来到五龙潭边的大锅旁,从怀内掏出丫丫葫芦,打开塞,每口沸腾的大锅内,都倒进一些“七窍还魂散”的药面。然后用大木棒搅动芦根水,盛出一碗,细细品尝过后,就命人先给龙祥观内的重病人,每人先服用一碗。
刮痧和十宣穴放血,这都是人人皆可学会的医术知识。五龙潭内有的是水,五龙潭内也有挖取不净的芦根。几十口大铁锅,不分白天黑夜,一连煮了半个多月的芦根水,那整个济南府的人,都来排队喝五龙潭的芦根水。
经过一个多月时间的治疗,危害济南府西的霍乱终于得以了控制,并没有整个济南府大面积的爆发。那大街上的铺面也早已开张;那家家紧闭的户门,也已经打开;那整个济南府也都在传颂着五龙潭神医下凡的故事。
李知府派官家重新修缮了龙祥观,百姓们更是出钱出物,要为五龙潭建庭阁,净水面。这大旱天奉献了源源不断清水的五龙潭,这大疫的灾情,奉献了救人性命芦苇的五龙潭,他就是百姓的救命潭呀。
一个多月来,孙不凡为救治病人,几乎是天天吃住在五龙潭旁的龙祥观内。济南府的人,谁也不知道他就是李知府未来的姑爷。
这天,刘汉水老人家带领两位村民,独轮车上推了雷三鸣前来医治眼伤时,龙祥观内已无有霍乱的病人。孙不凡看到病者是一位年轻的姑娘,就亲自小心翼翼地帮助他们把蒙着眼睛的雷三鸣,抬进了龙祥观。
病床上,孙不凡小心翼翼打开蒙在雷三鸣眼睛上的白布,就禁不住吃了一惊。只见患者眼睑肿胀,结膜充血严重,创口更是污浊浮肿。
孙不凡手在雷三鸣眼前晃动后,问道:“有何感觉?”
雷三鸣道:“眼痛头痛。”
孙不凡问:“能否看到东西?”
雷三鸣道:“眼前黑影,看物不清。”
孙不凡问:“是何所伤?”
雷三鸣支支吾吾,口中不知所云。
孙不凡细观眼睛创伤,感觉是鞭炮炸伤。又一想这一不过年二不过节的,病人何故会燃放鞭炮。再者说患者是一年轻貌美女性,更不会有燃放鞭炮的可能。那么,她到底是何所伤呢?
孙不凡观病人吞吞吐吐,似有难言之隐,再看年轻患者虽然貌美,但是其貌美的脸庞上,人体最敏感的眼部受此重创,却又无痛苦状表现出来。
这也让孙不凡禁不住细细打量眼前这位女病人。仔细看过,果然就在其面部表情刚烈的气质中,似乎又发现了一种逼人的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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