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花桃镇以后,孙不凡和李见道在周家祖宅研究探寻许久,一直就不见有什么地洞,可以寻找到十大缸金银元宝。孙不凡想去问一问老管家,李见道不让问,言道:“老管家要是知道了十大缸金银元宝的事情,即使找到后,他也不会让你拿走的。”
不让问老管家,孙不凡就说:“除非掘地三尺,方可找到宝物,如不然的话,这一眼尽收的院子里,咱们又何处找到十大缸金银元宝呢?”
李见道说:“找不到也没有关系,你大老远的来一趟花桃镇也不容易,我就带你四处看看。”
孙不凡说好,两个人就白天四处走走,夜里归来买些酒肉,和老管家一起喝上几盅。
时间过得也是飞快,转眼之间就是到了年底。山东的李知县就派人捎话来,问可否找到十大缸金银元宝?孙不凡无奈之下,只好去问老管家。老管家一听就笑着说道:“有啊,周家乃买卖之人,祖辈上茶叶生意做到北京城,甭说十大缸金银元宝,就是一百大缸金银元宝的家产都有。”
孙不凡就问道:“老管家,您知道大缸里的金银元宝藏在何处?”
老管家笑道:“我要是知道的话,这少东家周平之还会客死在异乡吗?我不知道,这周家祖宅有十大缸金银元宝的事情,也仅仅只是老一辈人的传说而已。”
院子里有一口古井,井内常常有潮湿的气体冒出来。刚来没有几天,李见道就对这口古井产生了兴趣。
虽然这古井是在山坡之上,但井水大冬天里,依然不干枯。老管家说道:“这周家的祖宅之所以建在这镇上的最高处,就是周家的先人们,看上了当初还是一口泉眼的古井。任何干旱的季节,只要是沅江的水不断流,这井里的水就常有,听老人们说,这古井通着山下的沅江水呢。”
那么这口古井里,是否有什么暗道秘密呢?李见道把想法说与孙不凡和老管家听。二人也很感兴趣,于是李见道就找绳子下井去看了看。
李见道看到上面井壁是石块砌之,下面井壁是石头凿出。井底下也没有多深,清澈的井水底部,只是一些散碎的小石头。大概这用之不竭的泉水,就是从这些碎石中冒出来的。
李见道从井下出来,很是失望。这时候老管家的家人来了,说是要过年了,老管家要回家和家里人团聚,并问李见道和孙不凡:“您二位是否愿意跟随我,回家去过年?”
李见道就说不去了,因为他明白,这大过年的,如果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一般都是自己家人欢欢喜喜,团团圆圆的过年。而不太喜欢过年中,家有外人来扰。
老管家看二人不愿意去,就命家人送来了过年的酒菜。还特意在各个房间的阴暗过道之处,撒上花生、瓜子之类的吃食。
孙不凡不解,问这是为何?老管家言道:“周家祖宅长期无人居住,老鼠为患,为防止老鼠咬坏家具,暗处就给它们准备些吃食。今天给它们送些好吃的,是因为过年了,老鼠也要嫁女,给它们送些礼品。”
孙不凡笑道:“我们山东也有老鼠嫁女的风俗,那是在大年初三。在这天夜里,家家户户不点灯,不出声,要为老鼠嫁女提供方便,生怕惊扰了它们的娶亲喜事。”
老管家道:“本地老鼠嫁女的风俗也是如此,我们为它提供方便,只希望小老鼠们开开心心,高高兴兴,保佑我们人类年年五谷丰登。”
孙不凡点头称是,谢过老管家送来的酒菜,老管家也就走了。
正房客厅里,孙不凡和李见道斟酒对酌,只几杯酒下肚,李见道话就多了起来。并说道:“那死鬼周平之是在欺骗与你,这哪里有什么十大缸金银元宝啊,他只不过是想让你,把他尸骨送回原籍安葬而已。”
孙不凡道:“宝物有也好,无也罢,主要还是送周贤弟祖籍安息,省的李梅儿病体不愈。”
李见道喝口酒,言说道:“这倒是,想我一大把年岁了,金银元宝都是身外之物,有之对我来说也是无用之物。我看过几天你就回去吧,我也好南下回故乡沅陵,早日悟道成仙。”
孙不凡道:“也好,不过有件事情我倒想求教与你?”
李见道问:“有何事情,不凡老弟自可言讲,何故如此客气。”
孙不凡道:“我想那周平之既然有事情托付与我,一定不会骗我,你既然会祝由术,不免今夜再使用一次,也让周平之魂魄归来,好让他通过我的讲述,说出十大缸金银元宝的藏身之地。”
李见道说:“贤弟啊,我道行尚浅,那一日仅仅是误打误撞,让那周平之阴魂附身与你。今日若是说再用祝由术,要是没有把周平之魂魄招来,而是招来了其它的凶神恶煞,我的老弟唉,不但你性命不保,就连我也说不定会被伤害。老弟,千万别再提祝由术,想起祝由术,我内心就惭愧对你不住,至今还让你身体癔病难以治愈。”
孙不凡道:“李师爷客气,这些天我自身运功调理,身体已少有阴邪之气。不过还有一点让我不明不白的事情,就是我的前生名叫何永言,一点点的记忆深处,总有一些模糊的记忆,催我想起一个名叫春红的姑娘,说是我的贤妻。多少个暗夜里与我梦中幽会,不怕师爷您笑话,梦醒后见不到梦中贤妻,我都止不住眼中涌流的泪水。”
李见道说:“唉不说了,看你伤心,也许都是随缘而已。”
孙不凡摸一把流出的眼泪,举杯道:“来来,喝酒李师爷,兄弟敬你。”
两个人推杯换盏,这大年夜的江南小镇古宅里,喝着、喝着就喝高了。首先是李见道支持不住身体,躺在床上呼呼大睡。接着是孙不凡刚走几步,欲去睡床,还没有到床前,就趴在地上睡着了。
朦朦胧胧的睡梦中,一阵敲锣打鼓的声响,就把孙不凡给吵醒了,他也懒得起身,睁开眼睛一看。原来敲锣打鼓的声音,来自供奉神位的八仙桌上,几只小老鼠敲锣打鼓的在唱戏。
孙不凡看的眼睛都发直了,以往老鼠嫁女的故事,仅仅只是听人说起,但却没有想到,在这异乡的古宅里,自己竟然看到了小老鼠唱大戏。
孙不凡使劲儿揉揉眼睛,心说自己没有看错吧。接着他又使劲儿掐一把自己的大腿,心说这不是梦境吧。
孙不凡的大腿一掐很疼,小老鼠在眼前的八仙桌上来往穿梭,这根本就不是梦。正琢磨之间,孙不凡的脑袋上,就被击打了一下。躺在地上的孙不凡回转头,猛然间看到自己脑袋后的地板上,一只巨大的老鼠,正拿着一根竹制的挠挠痒,敲打完自己后,似乎在嘻嘻笑着看自己。孙不凡就被眼前的这只大老鼠,给吓了一跳。
接着就听这大老鼠尖声尖气地说道:“公子别怕,今天是我家小姐的喜日,早就知道您来府上做客,一会儿大戏结束以后,邀请您过去喝一杯喜酒。”
孙不凡结结巴巴地答应道:“奥,好、好,多谢。”
此时八仙桌上又来了好多的大小老鼠,它们很有秩序的坐下,接着就看八仙桌中央老鼠唱起了大戏。
孙不凡大脑朦朦胧胧,醉意中起身观看。
八仙桌上的鼠戏,有点类似于单口的说唱,就听一阵锣鼓唢呐的音乐过场完后,上来一位小老鼠,抬起前腿搭在一起,面四周作揖后,就吱吱呀呀的唱道:
左眼挤来右眼跳
大王嫁女好热闹
鸡吃虫儿狗放炮
老羊送礼兔来到
咚儿隆咚一叮呛
大门洞里喜洋洋
左公公唉右婆婆
吱吱扭扭开怀笑
媒婆戴个尖帽帽
抬轿身穿红袄袄
你也喊来我也跳
虎头轿子新娘到
新郎迎亲拱手笑
咚儿隆咚一叮呛
老鼠娘子入洞房唉——
小老鼠唱毕一溜烟儿跑下了八仙桌,桌子上的大小老鼠拍起前爪,尖声吱吱呀呀叫好。这时候,一只小老鼠司仪走到八仙桌中央高喊道:“大王嫁女开始了!”
接着就看见一队迎亲的小老鼠,在老鼠唢呐班子的开道下,抬着大大小小的桌子、椅子、板凳、柜子等陪嫁礼品走过来。紧跟着是抬轿子的小老鼠,四位小老鼠抬着一只小孩儿虎头鞋子做得花轿。只见老鼠新娘头戴红花,身穿新衣坐在花轿之内。新郎官也由傧相陪同,随后紧跟。
老鼠队伍迎亲送女,前呼后拥,锣鼓喧天,唢呐欢唱,好不热闹!
孙不凡看得开心,八仙桌上迎娶的队伍过去后,老鼠司仪再次走上前台,高声喊道:“有请大王上台就坐,接受各路亲朋好友送礼。”
紧跟着八仙桌上四只小老鼠,搬过来一把镶金带银的椅子。一只红胡须的大老鼠,在几十只大小老鼠的簇拥下走过来,就坐进了椅子内。
八仙桌边上,是一字排开的大小老鼠队伍,它们有的拿着吃食;有的提着花篮;有的托着铜钱;还有小老鼠拉着一只怀抱鸡蛋大老鼠的尾巴等等送礼者,慢悠悠小心谨慎的,把礼品送到红胡须鼠王面前观看。
孙不凡看着、看着,眼睛就看呆了。此时八仙桌边上,走过来一只只怀抱金元宝和银元宝的大老鼠。金光灿灿,银光闪闪的大元宝,让鼠王捋着红胡须开心大笑。
这时候,那只刚才打过孙不凡一痒痒挠的大老鼠走过来,冲孙不凡高喊道:“贵客,该您送礼了。”
孙不凡不知道该送鼠王什么礼品好,就随手拿起刚才和李见道吃剩下的一只鸡腿,走过去小心翼翼地递给鼠王。鼠王开心的笑笑,咬一口鸡腿尖声细语言道:“贵客远来,万分感谢,一会儿婚宴开始,贵客可品尝我家自酿的百年老酒。”
孙不凡点头谢谢,不多大会儿,送礼的队伍结束了,老鼠司仪走上来,高喊道:“婚宴开始,各路亲朋好友,自可开怀畅饮。”
一只只小老鼠搬上酒坛子,运上来花生瓜子。就看八仙桌上的大大小小老鼠们,都忙着喝酒吃菜,欢欢乐乐的场面很是热闹。
孙不凡也把他和李见道吃剩的饭菜端过来,老鼠们也不客气,鸡鸭鱼肉骨头菜汤拿起来就吃。孙不凡趁老鼠们喝酒之际,就把一些菜汤,假装无意中泼洒到桌子上,那些送金银元宝的老鼠尾巴上都沾上了哩哩啦啦的菜汤。老鼠们尾巴上沾了菜汤也不恼,还以为孙不凡喝多了,是在和它们开玩笑。
天到五更的时候,外面响起了鞭炮声,也有雄鸡的啼鸣声传过来。大大小小的老鼠们,一个个喝的东倒西歪的走下了八仙桌。孙不凡认真看过,那些被他泼洒菜汤后,沾到尾巴上的大小老鼠,其身后都留下了一些菜汤的痕迹。于是,就放心地躺倒地下,呼呼大睡。
第二天大亮,熟睡的孙不凡醒来,想起昨夜梦境清晰如真,再看地下有菜汤的痕迹,就赶紧喊起睡眼惺忪的李见道,面露喜色言道:“李师爷,那金银元宝的藏身之地,也许有所眉目了。”
李见道问:“何以探的?”
孙不凡道:“昨日夜,有老鼠来吃咱们的剩饭菜,我梦中还梦到有老鼠抱着金银元宝来,我想这老鼠的藏身之地,没准儿就是周平之祖上的藏宝之地。”
李见道问:“鼠已走,金银元宝如何觅得?”
孙不凡笑道:“夜里咱们熟睡后,老鼠来吃饭菜,菜汤洒在桌子上,老鼠的尾巴沾上了菜汤,咱们一会儿沿着菜汤的痕迹,自可找到鼠窝。”
李见道笑言道:“如此甚好,咱们这就去找找看。”
孙不凡和李见道,就顺着菜汤在地上划出的痕迹,一直从正房门内出来,寻觅到了房子后面的一颗古树下,就不见了菜汤的痕迹。
孙不凡围着古树转了一圈,竟然发现菜汤上了大树。老鼠上树,这真是奇怪的事情。
二人看此古树庞大,三五个人合抱围拢亦很难,心想此树应该不下千年的寿命。李见道围着古树转,突然间高声喊道:“这里有洞。”
孙不凡走过来,在古树的背阴处,果然看到一块腐烂树皮下的,一个小洞,洞口上依然有鼠毛刮蹭掉的痕迹。李见道以手去抠树皮,古树皮剥落开来,很快看到树心中空,竟然大到人身可存。
孙不凡就钻进去,双手撑着树洞,小心翼翼往下滑行,下到有两人深的距离后,洞横直。孙不凡弓腰爬行,洞内潮湿,感觉很温暖。黑漆漆的洞中,爬行不知多久,竟然听到水滴的叮咚声。
孙不凡小心爬行,感觉洞已大,廓然无边,摸索中找不到边沿。孙不凡身热,洞内暖意浓浓,似乎置身在大山的腹中。于是心想,还是尽快回去,等说与李见道听,拿了火种进来,想那十大缸的金银元宝,定然隐藏在这大洞之内。
孙不凡想到此,也就没有再继续前行,于是就顺着原道回来。古树洞外,李见道内心牵挂着孙不凡的安危,早就想下去寻找。现在看孙不凡回来,自是高兴中询问:“洞内如何?”
孙不凡道:“洞内有大洞,似进入大山腹中,我们可购买灯火,改日进洞,定可觅得十大缸金银元宝的藏身之所。”
李见道高兴,二人把树洞口伪装好,就去镇上购买火种和灯笼后,回到古宅。这时候老管家儿子送来饭菜,二人吃饭,听老管家儿子说道:“老管家年迈,过年高兴和家人团聚,多饮酒几杯后,一觉醒来,竟然人事不省。”
李见道说:“请他老人家耐心养病,过几日,我们定然去探望病情。”
老管家儿子道:“感谢您二位,家父年老体迈,亦也是到了风烛残年的岁数,您二位不必牵挂。只是这周家祖宅,目前无人照管,您二位也是周家的朋友,也就先托付给二位了。”
李见道言说:“也好,您就放心回去吧,等我们什么时候走时,再去告诉您。”
老管家儿子退去,二人自是非常高兴。李见道说:“没有人来,这寻找宝藏的事情,我们也可放心大胆去做。”
当夜晚,二人带好灯具绳索,从树洞内鱼贯而入,小心谨慎地先下行,继而爬行,终于走进了一个暖意浓浓的大洞之内。
玻璃罩的灯光下,大洞中央果然聚拢摆放着十只黑色大缸。有一只缸木盖板已破,透过灯光的照射,竟然看到缸内金光闪闪。想必那老鼠送给鼠王的礼品,定然是从这里盗运出去的。
孙不凡伸手从木盖板洞中拿出一只金元宝,在灯光下认真观看,发现金元宝上有字。就递给李见道,李见道也认真看过金元宝上字迹,言道:“这元宝非是今朝之物,看来还是周家祖上藏匿于此。”
孙不凡言道:“周平之生前,我想他应该知道祖上所藏的宝物。只是他父母火灾中没有出来,无法告知他藏匿的具体地点,这才导致家贫如洗的他想着去找自己的舅舅李知县。”
李见道说:“是的,这周平之异乡饥寒交迫而死,死的实在是冤枉,等我们拿元宝出去后,好再重修他的坟茔,并多烧些纸钱,让他在阴界放心。他家这祖传的宝物,我们一定按照他的托付,送与他的表妹李梅儿。”
孙不凡道:“也好,我们先拿些金银元宝出去,这十大缸的金银元宝,我们一会儿半会儿也无法运走,先不如还藏匿在这里。”
李见道也说好,说着话就去搬掀那只大缸的木盖板。此时,也就在木盖板脱离缸体的一瞬间,二人站着的地下,轰然下陷。二人连喊也没有喊出声,就随十大缸金银元宝,一下子落进了下面打开的地洞内。
看来周家祖上,在这十大缸金银元宝的储藏地点,还是设计了一定的机关。十大缸金银元宝,是他们几辈人无数年的积累,也怕歹人发现拿走。于是就在这缸的周围设计了机关,即使歹人发现了大缸,如果无法破解机关。于是也就在他们拿东西时,一搬动大缸的木盖,就触动了机关。所以就随宝物一起,坠入到脚下打开的深洞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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