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化龙之蛟(1)

那红灯笼在前面不慌不忙地走着,可苦了我了。我背着猴子,一会儿爬坡,一会儿溜谷,累得我简直要背过气去。这时候那两盏红灯笼却突然停了下来,左右徘徊了一下,竟然渐渐向天上飞起来了,就像是两盏缓缓升起的孔明灯一般。

我当时心头一震,惊道:“天哪,这蛟化龙升天了!”

黄晓丽倒很冷静,说:“这蛟龙就是大蛇而已,它不可能会飞的,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这时浓厚的雾气渐渐散开了,月光透过雾气铺下来,就发现原来深谷中藏着一棵巨大的桑树,那只红灯笼这时就在树上,不断往上走,已经看不见影了。

我这才明白,原来那条蛟爬到树上了,我还以为它化龙升天了呢。

黄晓丽神色严肃地看着这棵树。

这棵树几乎能和古桑园那棵参天大树相比,高耸入云,枝丫斜出,仰起脖子也看不到有多高,虬龙一般的树根被黄河水冲击着,已经淘空了,纵横交错的树根几乎盘成了一个小岛。远远看去,那不像是一棵树,更像是一个小岛。

我见这树大得邪乎,想走近点看看,却被一个人拉住:“千万别过去!”

猴子醒过来了,他说:“你看看树底下!”

我仔细往下一看,那渔网一般的树根上密密麻麻一层,竟然都是手腕粗细的黑蛇,还有尺把长的巨鼠,都在拼命往树上蹿。好多老鼠掉下来,砸在群蛇之间,也都浑然不顾,继续往上爬。

再往外看看,那树旁的草丛边、水底下也是一阵阵翻腾,仿佛这黄河中的邪乎物件都赶到这里了,拼命想往树上爬。

我当时也吓了一跳,这老鼠竟然丝毫不惧蛇,一直朝树上蹿着,那蛇也顾不上吃鼠,也纷纷往上蹿,真不知道那树上有什么好东西。

猴子却怔怔地看着那棵古树,喃喃说道:“龙鳞,没想到这里竟有龙鳞古树,难道那个传说是真的……”

我问他:“猴子,你小子被淹糊涂了吧,这分明是一棵古桑树,你怎么说它叫什么龙鳞树呢?”

猴子冷笑道:“古桑,你竟然说它是古桑,那你用刀给我砍下来片树皮试试。”

我有些不服气,想着这个猴子不就会扑通几下水吗,竟然敢讽刺老子。看来我要是不亮几招,他就不知道马王爷长几只眼!

我当即接过黄晓丽一路握着的柴刀,双手握紧了,朝着一根伸出来的枝丫使劲一砍,却听嘣一声响,柴刀仿佛是砍到了铁板上,猛然被震回来,两只手的虎口都快被震裂了。我扔下柴刀,忍痛叫道:“今番白爷算是着了道了,敢情这古桑树是个幌子,它是个石头雕出来的!”

说是这么说,我也觉得奇怪,这明明是棵枝繁叶茂的古桑树,虬龙一般的树根,密密匝匝的叶子都有,又怎么可能是石头雕出来的树呢?我怎么也不敢相信,伸手去摸了摸树枝,却发现那树枝冰冷僵硬,确实是石头无疑。

猴子缓缓说道:“这不是石头雕出来的,它是棵真树。”

我更搞不懂了,说:“不可能,这肯定是棵石头树,差点把我的手给震断喽!”

猴子感叹着:“它的确是石头,也的确是棵真树。”

这话我就彻底不懂了。

黄晓丽问他:“你是不是说,这棵树已经变成了化石?”

猴子点点头,说道:“不错,这就是一棵古桑树的化石。我以前曾经听说过好多老树会一直挺立着,一直到石化。我一直以为是传说,没想到竟然真有这等事情。”

这沉阴棺其实就是古树化石打造的。黄河改道,好多大树深埋在河道下,在那种高压缺氧的环境中,大树往往会炭化成这种阴沉木,也叫“炭化木”。

这阴沉木经过在水下千万年的浸泡,温润无比,能制成最好的冰库。若能找到一块很大的阴沉木雕成棺木,人死后可以千万年不朽,是古代帝王制作棺材的首选之物。

不过我也有些犯嘀咕,古人将阴沉木视为珍宝,这样一棵高耸入云的古桑,难道竟是那传说中的阴沉木?

猴子却喃喃说道:“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原来是这样,原来竟然是这样……”

我搞不懂他是什么意思,他却拉着我往回跑。我边跑边问他怎么了,猴子也不答话,只不停说着:“快点,快点,时间不多了!”

我见他这样,只好跟着他回去。猴子找了找黄七爷留下的大包,翻了翻,翻出了一个杏黄色大布口袋,里面一股硫黄的刺鼻味。猴子说:“果然如此!”他让我背上,让我一定要相信他,说我们此行成败与否,就在此一举了。

我这时候觉得有些不对,低喝一声:“猴子!”

猴子站住了。

我说:“猴子,我怎么觉得有些不对,你刚才在水底下到底看见了什么?黄七爷又去了哪里?”

猴子沉吟着,没有说话。

我也有些激动,死死按住他的肩膀,说:“猴子,我一直把你当兄弟的……”

猴子转过头看着我的眼睛,说:“老白,咱们认识多久了?”

我说:“那还用问,从穿开裆裤时就认识了。”

他问我:“那从小到大,我骗过你吗?”

我想了想,这猴子虽然是个鬼机灵,但是从小到大还真没骗过我,还经常给我背黑锅。

我刚想问他什么,猴子摆摆手,说:“老白,你现在问我,我真不能说。你只要知道一件事情,我肯定不会害你。”我点点头,有猴子这句话就够了。我没再问什么,背起那袋硫黄就往树边跑。

到了树下,猴子让我将那硫黄沿着树根处撒上一圈。硫黄撒入水中,水下立刻咕嘟咕嘟冒起了水泡,不停泛着大水花,想来是树下群蛇惧怕硫黄,纷纷离开了大树。

做完这些,猴子才松了一口气,缓缓坐在地上,好像身心都很疲惫。

黄晓丽一直看着那棵老树,眉头皱得紧紧的,后来就问我:“老白,这棵树好像有点不对劲。”

我说:“怎么了?”

黄晓丽迟疑着说:“我怎么看着这树的树冠还是绿色的?”

我仰头看了看,那大树高耸入云,树梢上一圈果然呈一派暗绿色,并不像下面石化的树干一样。我也吓了一跳,这棵古桑树都老成化石了,树冠怎么可能是绿色的?难道是有人专门爬到树上,在上面刷了一层绿油漆不成?

这个想法实在太过荒谬,连我自己都摇头,这时猴子突然说道:“这棵树是活的。”

猴子这句话,把我和黄晓丽吓得不轻,甚至以为他是在水里憋久了,憋出毛病来了。这棵古桑树都成了梆梆响的石头树了,它怎么可能还活着?

猴子却直勾勾地看着这棵大树,说:“老白,你不要激动,我跟你说,这棵树真的还活着。”

他说,这棵古桑树虽然已经石化,却和普通的阴沉木不一样,它还活着,甚至还一直在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