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黄河尸王(3)

谢教授这时见了龟壳,他往上托了托眼镜,仔细看着那龟壳上古怪的纹路,一句话都不说。我们不知道他在这龟壳上能看出什么花来,也没敢打扰他。他看了足足有十分钟,才抬起头来,满脸凝重,问我:“这副龟甲,是从哪里得来的?”

猴子说:“你问这个大王八壳子呀,这不就是从黄河里扒出来的嘛!”

谢教授追问着:“当时还有没有其他什么东西?”

猴子想了想,点点头,说:“有,有,老粗的一条大铁链子呢!”

谢教授愣住了,说:“铁链子?”

猴子得意地说:“不只是铁链子,那铁链子上还绑着东西呢!”

谢教授紧张地问:“什么东西?”

猴子得意地说:“这你肯定猜不到了,我告诉你,那是一条龙!”

谢教授一时脸色大变,再也没说话。

我见谢教授有些不对劲,忙岔开话题,说:“谢教授,您学问大,帮我瞧瞧,这个白龟壳子,就是从那个洞里顺出来的!”

谢教授这才缓过来一口气,说他觉得白色的乌龟壳有些不寻常,所以随口问问,没什么意思。

猴子见谢教授见多识广,忙给我使眼色,让我把身上那几块古玉给谢教授鉴定一下,说不定还能值几个钱,以后好换吃的。

猴子说的,是“死人脸”当时留给我的几块古玉,我回到家后,也请教了几位懂行的师傅,他们都看不出这玉的出处,只说是块古玉,其他的就看不出来了。我就找了块布,将那几块玉佩包住,随身带着,想着说不定能碰见谁,能帮我看看,这时听猴子一说,便赶紧拿出来,让谢教授帮我看看。

谢教授拿起玉佩看了几眼,便说道:“这是件玉质佩件,色泽古朴,花纹大气开阔,应是唐代之前之物,应该是古代皇族下葬时的口含……不过,咦——”他猛然一愣,仔细看了看那玉佩,接着又看了看另外几块玉佩,边看边摇头,不住说着奇怪。

我见他神色不对,忙问他怎么了。

他盯住我看了足足有一分钟,一句话没说,看得我心里直发毛。我结结巴巴地问他:“谢……谢教授,这个,这个玉佩有问题吗?”

谢教授说:“你这些玉佩是全的吗?”

我说:“不是全的,还少了几块。”

他点点头,没说话。

我见他神色严肃,便问他这些玉佩到底是做什么用的,能不能给我讲讲。

谢教授说:“这东西倒不是个常见的物件,叫做七窍塞。古代一些大有身份的人,为了安定魂魄,要用玉塞住七窍,两耳、两眼、两鼻孔、一口。这种古玉比较少见,一般人用不了,只有皇室或将相等极有身份之人下葬时,才会用它。”

我听说这玉佩是御用之物,也是暗暗得意,想着等山穷水尽时,还能将这几块玉佩换点全国粮票,估计能吃个几年。

不过谢教授却站了起来,说:“你这玉佩有问题。”

我问:“有什么问题?是不是少了?”

谢教授意味深长地说:“不是少了,是多了一块。”

我一下愣住了。

金子寒当时明明将玉佩分成了两份,我们两个各拿一份,肯定是少了才对,怎么能多了一块呢?

谢教授看着那几块玉佩,猛然站起身来,不顾外面还在下雨,死活要走。我和猴子苦劝不住,给他雨伞他又不要,说这次还是硬请假来的,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过来还伞,还是淋雨回去吧。

最后还是猴子想了个折中的办法,让谢教授也学他,顶着大龟壳回去,到地方后把龟壳直接扔掉就行。我虽然有些不舍,但也不好说什么,便顺水推舟将这白龟壳送给谢教授,送他出了门。

谢教授走后,我和猴子也回去了。

走出很远后,我回过头去,发现黄晓丽还站在门口,一直看着我。

我也发现,黄晓丽经常会失神地望着我的背影,一看就是半天,好像在回忆着什么。有时候被我发觉后,她立刻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让我觉得很古怪。

有时候,我也会有一种错觉,她看的那个人也许并不是我。

那个晚上,我正在熟睡中,就听见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尖叫。我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外面又是一连串的尖叫声,最后就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号叫声,仿佛几百人一起尖叫一样,震得整个棚子嗡嗡响。

我哪儿还敢再睡,小心翼翼地爬起来,偷偷扒着门缝一看,当时吓得头发都竖起来了,差点就叫起来。

这时大雨早停了,惨白的月光透下来,黄河滩上一片清亮,就看见黄河上浮起了一层薄薄的白雾,白雾在河滩上弥散开来,雾气中影影绰绰。我揉了揉眼,看见远处的河滩上仿佛站了几十个人,真的有人!这些人有的光着身子,有人只穿了裤衩,一个个头发蓬乱,直勾勾地望着天空,对着月亮号叫着。

这些人竟然都是挖河的河工,他们一个个目光呆滞,表情狰狞,发出野兽一般的号叫声,让我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我心中突然冒出了一个古怪的想法:这些人,恐怕已经不是人了。

那些人对着天空号叫了一会儿,开始低着头走来走去。他们走路的样子也很古怪,好像手脚都僵直了,走起路来歪歪扭扭,在那儿原地打转,也有人四肢着地,像野兽一样在河滩上到处乱爬,让我看得心惊肉跳,生怕他们会爬到我们这里来。

这时候,我发现河滩上还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衣冠整齐,穿着一件白衬衫,笔直站在那里,望着雾气腾腾的黄河。

看他的装束,明显不是河工,他的样子也像是清醒的。

他是谁?

我死死盯住那个人,那个人笔直站在那里,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和他毫不相干。那些疯狂的人也很怕他,一靠近他就赶紧连滚带爬地跑开。

这时月亮终于从云层中透出来,斜斜地在河滩上铺开来,那人的身形也逐渐清晰起来,头上蒙上了一层白茫茫的水汽,看不清楚他有多大年纪。

就在这时,那个人突然缓缓转过身来,朝着我这边笑了一下。

我吓了一跳,那个人在朝谁笑?

难道他竟知道我在这里偷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