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离子挂炮儿”为了表示自己正在积极准备刺杀宋修仁,向江有沱出示了手枪。江有沱杀掉了出离子挂炮,拿走手枪,藏匿了尸体,并来到宋修仁家附近潜伏。当天下午见宋修礼潜伏在附近,然后发现宋修仁开车外出。在避过宋修礼之后,他驾驶小木兰一路尾随宋修仁到按摩店。
他弄开了宋修仁的车,藏在后座。宋修仁按摩完上了车之后即被他用枪劫持到了经纶棉纺厂。这个地方他早已来过,地点偏僻,荒废已久,适合杀人。合着也该宋修仁死在那儿,当天他们到达棉纺厂时,静悄悄没有一个人,粉刷墙壁的施工队在前一天就撤了。
他把宋修仁带到三楼东头的房间,让宋修仁反锁了房门,并拿扫帚扫了扫地面和窗台,然后强迫他躺到了地上,录像,拍照,射杀。
他打开房间里后墙上西北角的窗户,之所以选择这面窗户,是因为这扇窗户小,不引人注意,还因为这面窗子的玻璃是从外边安装的。大概是因为楼房建设时本来没有这面窗户,是在后来在墙上开了洞加装的,也许是为了做一间厨房或者其他什么用,但是在安装窗户的时候,玻璃装反了。其他窗户的玻璃都是从里面用钉子固定,唯独这扇窗户的玻璃是从外面固定的。
江有沱戴上手套,把距离插销最近的一块玻璃用小刀卸下放到外面的窗台,钻出去,在窗台上关上窗户,插上插销,然后把玻璃复位,把钉子摁回原处。收拾停当,他双手扒住窗台,身体下悬着坠落下去,然后扒住二楼的窗台,从二楼跳到了地上离开。
当时警方从房顶用绳索悬吊着警员试图从后窗进入,各个窗户的插销都很牢固,再加上楼顶没有发现绳索,即便后窗开着,这么高的距离,没人能安全地跳下去,除非自杀。工业建筑的楼层比民用的高许多,那栋小楼单层大概有五米,三楼的窗户距地面十来米高,再加上窗户全部上着插销,凶手不可能跳窗。金四九两次察看现场,直到第二次来的时候见有工人在安装玻璃,才发现了端倪。这种玻璃不是中空的,跟城市楼宇里用到的玻璃不同,当然窗户的构造也不同。这些窗户都是木框的。
宋修仁的死让宋修礼阵脚大乱,开始还以为是自杀。江有沱不失时机地把杀宋修仁时拍摄的录像和照片寄给宋修德、宋修义和宋修礼,双方的材料只有文档不同。给宋修德的信息是完成了任务,给宋修礼的则是“狡辩”,说自己双重身份被识破,在宋修德的强迫下杀掉了宋修仁。宋修礼找到曹景凯,要不惜代价为宋修仁报仇。
宋修德到市里参加企业家颁奖大会归来,听江有沱说“出离子挂炮儿”已被灭口,所以兴致很高,直接去了高固镇参加新店开业的晚宴。那天天气非常糟糕,下了暴雨,从高固回家到槐林路口时,中了曹景凯的埋伏。宋修德当晚与曹景凯一起死于桃林的小屋中。
金四九一直觉得太过于巧合,江有沱利用曹景凯杀宋修德的时机进行复仇,地点还要选在桃林路口,除非他要跟曹景凯串通好。而从现有掌握的证据看,这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一定缺少了某个部件。另外江有沱杀崔仁明那个晚上,他从侯镇派出所回八风镇,槐林的沙河桥并不是必选之路,刘无敌怎么会恰巧知道他从那条路走,并且能提前在桥上截击呢?所以,只有一种可能。
“在宋修仁那边,你还有一个朋友?”金四九问江有沱,但是并不指望他能正面回答,出卖朋友这种事,在金四九眼里,江有沱不可能做到。
江有沱想起桥头大战,结束之后,刘无敌苦笑着想告诉他是谁出卖了他,江有沱并不想知道。刘无敌说当晚的大战主要有两个目的,一公一私。公事当然是为宋修仁卖命,私事是为报葡萄园受辱一事。刘无敌为报不杀之恩,想告诉江有沱自己受了谁的委托,江有沱不想知道。刘无敌又说有人出卖你,江有沱也不想知道。江有沱清晰地记得当时心情很平静,自己已没有亲情,又何必因为刘无敌再失去一场友情呢?假装的友情也总能寒暄寒暄吧。再说,朋友的出卖没准有苦衷,即便他给杀手告密,自己不也是能应付么?
江有沱只有两个朋友,一个范文成,一个范西泰。谁会跟宋修仁有联系,他一眼就能看出来。范文成家穷,正筹钱盖房子给孩子办喜事,他老婆又有病,缺钱花。
他把自己的大多积蓄给了范文成。范文成很感动,哭了一场,然后告诉他自己做了错事。联系范文成的是宋修礼,宋修礼给了他五千块钱,只让他注意江有沱的行踪即可,别的不用管。所以严格说来,范文成并没有参与杀人,他一直猜测是宋修礼想杀宋修德,而江有沱是他司机,所以根据江有沱的动向就能对宋修德的行踪猜个八九不离十。
宋修仁死后,范文成告诉江有沱,他们要杀宋修德,让他随时报告江有沱的动向。范文成知道江有沱的能耐,除非用枪,否则十几个人根本占不了便宜。
在宋修德死的那天下午,他给范文成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晚上他会陪宋修德去高固镇,回来的时候走油道,会路过槐林路口,那个地方不错。
范文成会意,马上告诉了宋修礼。宋修礼知道就等于曹景凯知道了。那天晚上天气很恶劣,大雨滂沱,曹景凯一定认为是天赐的杀人良机,不会有目击者,也不会留下痕迹。他绝对不会想到,他的如意算盘只是对方计划之中的一步死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