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宋修礼供述中说到刘无敌手下有很多人,并且都是暴徒,所以孙一水去外省抓他的时候,除了每人带了手枪,还带了一支95式冲锋枪和一杆88式狙击步枪,还有十枚催泪弹。还好行程十分顺利,一枪都没开。
刘无敌自从听说宋修仁死了之后,就知道警察快找到自己了。孙一水在刘无敌的住处等到后半夜,弄开门,在床上把他扭住了。他也没反抗,光着膀子穿着大裤衩子和拖鞋乖乖跟着孙一水回来了。郭旆知道他带了一堆闪光弹和狙击枪,自然臭骂一顿,说,“你以为你是特警啊?咋不开一辆坦克去?开武装直升机更快!”
孙一水说,“这不是没有嘛!”
刘无敌承认在沙河桥上杀江有沱的事,跟宋修礼和江有沱说的基本都照得上。他还说那晚上江有沱瞬间杀了自己七个人,事后都泼上汽油烧成灰扔河里了。后来下大雨,骨灰早让水冲没影了,连个渣渣都找不到了。
孙一水建议把相关的物证列好清单之后,就移交公诉。案情复杂,影响又大,直周检察院和法院管不了,最起码也得给市中检,由他们到中院公诉才行。
“江有沱还在一边晾着哩,你打算怎么办?”胡建说。
孙一水“嗯”了半天,“查清事实,给检察院,这是他们的活。”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跟宋修礼不一码事,另立一案是不是比较好?”孙一水头一次碰到这么复杂的事,有点头疼,法律程序上的东西要是复杂起来,刑事诉讼专家也得抬杠。法律上的很多事,本质上就是抬杠的事,能往东,能往西,谁力气大,本事高,占理,谁就能抬赢。
“问问金教授?”胡建晃了晃手机。这几天金四九被市局叫去参加一个什么研讨交流会,让他去撑门面,会期还挺长,一走数天没动静。
三天前金四九还跟孙一水通过电话,说,“这案子到摘果子的时候把我弄走开什么会,我本来还指望弄个个人一等功哩。”
孙一水告诉他,“大眉目有,小眉目还不清楚,等你回来,保证够你喝一壶的。”他指的就是江有沱。
孙一水跟胡建粗略一捋,单江有沱自己就背了一大堆人命。“上个月十六黑咾在沙河桥一口气杀七个,回家没动地方又杀了三个。宋修德死那天半夜反抗暴徒,槐林路口杀了两个,自首那晚在家院子里杀了八个,其中当场斩杀五个,两个死在去医院的路上,一个死于后期感染。二十条人命!他比这个案子里的任何一个人杀的人都多,怎么可能没事?!”
胡建点着头附和说,“曹景凯够恶的了吧,证据确凿的人命只有一条,他杀了宋修德。就算把宋炎、黄氏兄弟也算在他头上,曹景凯身上不过四条人命。下落不明的‘出离子挂炮儿’身上只有宋修仁一条命。”
孙一水哼了一声,有点冷笑的意思,“你看奇怪不奇怪,邪乎不邪乎,这一连串的事件当中,本应该杀人最多的杀手身上只有一条人命,口口声声自卫的良好公民,一口气杀了二十条命!”
杀手现在还没找到,县公安局的意见很明确:他要是死了就不结案了?另案处理。
孙一水给金四九发微信,宋修仁死那天,在他车内发现柳媚的头发,问他对这件事怎么看。
金四九半天才回,不知道是难回答,还是刚看到短信。他说假如是曹景凯杀了宋炎,这件事就好解释。曹景凯曾用柳媚的头发伪装宋炎的死亡现场,所以手里依然存有柳媚的头发便合情合理。“出离子挂炮儿”利用了与宋修德和宋修仁两边交好的便利,接受宋修礼杀宋修德的指示后,曹景凯为他提供了帮助。也许曹景凯还积极为他出谋划策,让他用柳媚的头发伪装对宋修德的谋杀现场。只是宋修礼这一方根本没想到,杀手到底还是宋修德的人!所谓“告密”,只是为了让他们放松警惕认为稳操胜券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