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秘符

陈鹤群掀开雨衣,躬着背从怀里掏出一个包,看了一眼确认没湿又塞回怀里。里面放着出警必备的本子、录音笔、手铐、伸缩棍等一切物件。当然也会放枪,如果带的话。

陈鹤群小声说,“你胆子真大啊,一个人来?小张不是在值班,为什么不让他跟你一起来?”

金四九拍了拍左边的胳肢窝,“带家伙了。”

“屁。要是眼前的这些人揍你,两把枪也不够使。”陈鹤群盯着这些人,一个个的像是水泥柱子一样一点生机都没有。这些人不管认识还是不认识,都是本县的,拐不了两个弯就能有共同认识的熟人甚至亲戚。所以对他来说,在县内出警就算遇到愣头青轮胳膊打人,他也很难想到使用枪支。最多也就是掏出来吓唬吓唬,真拿枪射人,他觉得自己做不到。再说敢向警察下死手的,他长这么大还没见过。

警笛声从柏油路的方向传来,声音增加的快慢和声源的位移能让人清晰地听出车速。一定是刑侦大队,孙一水他们到了。

也就几分钟的工夫,警车就停在了沙河对岸,金四九的车旁,多了一大片警灯,像是闪动的火苗。这堆火苗里又游离出了很多光点,那是警员的手电。

孙一水带了七辆警车,能调遣的人都召集来了。

孙一水到了现场,扫了两眼,安排一个警员,“把这些人先带离,到桥头去,勘验完现场到队里问话。”又冲金四九低声说,“你咋知道的,谁报的警?”

金四九指了一下旁边的江有沱,“现场已被破坏了,希望还能发现点什么。”

痕检进了室内,用三脚架支起一盏临时照明,拍了照,用红外设备扫了两遍,提取了现场的脚印,尸体上的指纹。法医检查了尸体,宋修德被割喉,颈动脉和气管都被切断,衬衫没系扣子,敞着怀露着胸,前胸中间有几道血口子,细看是六个数字,在胸口正中自上而下排列:999666,像是电话号码,可位数不对。这些道子应是用刀具所划,非致命伤。尸体别处没有发现明显外伤。

另一人脸朝下趴着的男性死者,年龄在三十五岁左右,身高大概一米七五,右大腿被刺,伤及主动脉,左腹及左胸有刺伤,伤口形状与宋修德手中的三棱刀相符。死者身下右手附近有一把单刃弹簧刀,刃展八厘米,刀体有血。从其匍匐的样子和地面上拖拽状的血迹判断,死者似想爬向铁门,还没站起来就死去了。

“失血死的。”一名法医从走出来,摘下口罩对孙一水说。雨已经停了,只是偶尔刮一阵风,桃树下便哗啦啦地像下雨。

孙一水和金四九站在门口,打着手电查看了一圈。地面上还有从墙上掉落下来的碎砖渣,铁门上的门闩是一根二十五厘米长的铁棍,已经变形扭曲,一头有砖屑,墙壁上插门的位置有个豁口,砖头碎了块掉在地上。

“你过来!”孙一水指着江有沱。

江有沱走到门口,孙一水说,“今天的事,你在场?谁干的?”

江有沱点头,把手机递给孙一水,“这个人参与了。我的手机被他们烧在车里了。都是生人,不认识。”

孙一水看着他递手机的手,小屋里的灯光映在他的手上,沾满已干固的泥浆,一动就掉渣。凶手落下一个死者,还落下一手机,不难追查凶手,“他们有多少人?”说着,把手机递给一旁的一名技侦警,“查到机主,马上抓人。”

“十,十多个。”江有沱两手交替搓了搓手背,又拍了拍手,把泥巴弄下去。

孙一水和金四九进去,打着手电察看了一圈。

小屋空间逼仄,高度不到三米,屋顶为椽檩,四面涂抹过白灰里子的墙壁四处龟裂,像是地图上纵横交错的河流,龟裂的口子露着的玻璃丝闪闪发光。

地面已一片狼藉,除了湿漉漉的水渍,就是大片的尚未凝固的血。这里曾经发生过打斗,痕迹十分明显。看样子很像是宋修德被杀时进行反抗,出其不意掏出一把三棱刮刀刺伤了凶手,最终同归于尽。

三棱刮刀是管制刀具,因为其独特的结构,在刺伤人体之后极难止血,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导致死亡。法医说,倒在门口的年轻人被三棱刮刀不仅刺伤了脏器,还刺伤了大腿动脉,神仙难救,足死没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