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孙一水和金四九、胡建去了柳庄,陈鹤群也在车上,和胡建在后座。他们这趟只是想弄清楚柳媚到底是怎么回事,柳小峰提供的黄氏兄弟的线索是哪儿来的。
猎豹越野车在乡间的土路上开不快,底盘上的某颗螺丝可能松动了,一直在嘎吱嘎吱地响。天太热了,挺闷,天上的云彩密密麻麻像鱼鳞一样,看来要近日要下雨,好事。土路上行车灰尘太大不能开窗,孙一水开了冷气,只是把风口掰了掰,他不想让冷风吹着自己的手腕,怕关节发炎。
“金教授,你来这里一个月了,有什么收获?”胡建在后面拍了拍金四九的座椅靠背,语调听起来怪怪的。
“你甭关心我,还是操心一下眼下的案子吧,你不烧燥得慌?”金四九偏了一下头,脸上带着笑意。他理解,胡建是想奚落他,什么专家,来这么久也没见有什么见地。所以他回打了一棍,我就是一个观察员,你们才是主责单位。但是这一棍子误伤了孙一水。
孙一水嘿了一声,欲言又止。他要站在胡建这一边,又担心不是金四九的对手。沉默了一下之后,又嘿嘿了两声,心想克不如化,于是打圆场对金四九说,“我们主要是怕金教授受委屈,这么差的环境,你看看……”
陈鹤群忍住笑,“孙队,你这……”他本来想说“你这回怎么能秒怂呢”,一张嘴马上改口说,“所里的环境就是那几个茅坑里的苍蝇嗡嗡的烦人,烩饼糊涂粥金教授已习惯了,反正就这环境。”
金四九咧着一侧的嘴角,挑着眉毛看着孙一水,“你们想合伙儿降人不是?”
孙一水嘿嘿笑了,“这边的方言教授学得真快,也知道什么是降人了。”这案子一压人,连开玩笑都感觉不自然,于是嗯了一声,话锋一转,“我看,这柳媚八成还活着。另外,跟宋修仁八成有关。”这个问题他跟胡建讨论过一百次了。如果这直周城里有人敢犯大事,除了宋修仁还会有谁?
前几天,在宋修仁组织打野拳那天晚上,还给警方来了个调虎离山。若非到了葡萄架,谁会知道那里就是一片空地呢?还种了罂粟。警察到的时候,那些罂粟已被薅了个干净,一个人也没抓到。从时间上判断,在金四九和江有沱打完架离开之后,宋修仁就马上开始了清场。孙一水总觉得那天晚上葡萄架地里发生的事和宋炎之死有点隐隐约约的关系,要是问为什么,他又说不明白。要不是宋炎案让他腾不出手,他非得把宋修仁扒下一层皮不可。去年的时候,传言县城里卖麻辣烫的商贩偷偷在调料里加大烟壳,看来这事是真的。
金四九一直在想江有沱那天晚上带他去闯葡萄园的事。江有沱暗示他,杀宋炎的人就是宋修仁,还说这是宋修德说的。按江有沱的计划,他是要逮到宋修仁,暴力撬开他的嘴。只是没料到那里那么多人,计划失败了。
宋炎案一直处于胶着状态。金四九要找一个知情的人并撬开他的嘴,江有沱是最佳人选。孙一水和胡建也这么认为。
“你说,那江有沱那天晚上为什么要带你去葡萄园?为什么就不告诉我呢?警队这么多人,他还挺会挑。”陈鹤群说,“就因为你给了他两本什么秘籍?谁信?”
金四九说,“拳痴的世界咱们不懂,也许是真的哩。”那些材料被摆放在供桌上,所以在江有沱心里一定十分珍重那几份在别人眼里不名一文的东西。警方选中了江有沱,而江有沱选中了金四九。江有沱想让金四九立功?亦或是因为他信不过其他警察?对这个问题,金四九有想过原因,可能是因为宋修仁的势力太庞大了,江有沱要最大可能地降低本地警察与宋修仁产生冲突的可能。在江有沱眼里,宋修仁是个疯子,他连叔伯哥的儿子都敢杀,还有什么干不出来的呢?
江有沱那晚上说的话,金四九除了告诉了孙一水,任何人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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