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胡子的金银岛

“他说的没错,外围太容易受潮汐和台风的影响了,而且没有明显的标志物也不容易寻找。”忘言点点头。

“据说,每当有一批财宝需要埋藏时,他都带着一个水手一同前往,然而当埋到半截时,他会从背后突然袭击杀死这名水手,然后将他的尸体和财宝一起埋下。”爱德华接着说,“这个悲惨的传说告诉我们,不要知道领导太多的秘密——尤其领导想藏自己私房钱的时候!”

爱德华的脑袋被红线狠狠拍了一下。

“我认为能和一个水手携带并且埋藏的财宝可是在一定范围内的,而且埋藏的不会太深。”科特说。

“一次搬不完可以搬两次,当年埋的不深,不等于几百年风雨沉淀后它埋的还不深。所谓的一定范围内——您是指方圆两公里这么大么?”不知道为什么,忘言对斯科特抱有相当大的敌意,一向不言不语的他竟然和科特针锋相对。

“等等,科特先生,虽然我不知道您是怎样确定这个岛的方位——也许您不愿透露。”红线打断了忘言的抢白,“但是我很想知道,您怎样打算在这样大的一个岛上寻找到只埋藏在一个点上的宝藏?”

“我是根据一句话。”科特看起来很不想和红线说话,但是朱利安那略带威胁的眼神让他改变了主意。

“‘只有魔鬼和我知道钱藏在哪里。世界上活得最长的人将得到我所有的财宝。’我认为关键字句就在‘魔鬼’和‘世界上活得最长的人’上。我先不说明我对于‘魔鬼’这个词的理解,因为这需要验证和寻找,如果我找到了,那么……”

他做了不想多说的手势,然后像一条长腿猎犬一样,急切地向树林里奔去。大家也紧跟他的脚步,走进了树林。

树林非常繁茂,走在其中,头顶被细密的枝叶遮盖住,抬起头来只能看见小片斑驳的天空。而脚下纠结的是一块块盘根错节的树根,一不小心就会绊倒。

科特一直在寻找,大家不知道他在寻找什么,只能茫然的跟在他的身后,脚下都是腐烂树叶和潮湿的泥土,身边还传来不知名鸟类窸窸窣窣的叫声,大家沉默的走着,谁也想不出要说什么。就在所有人都有些焦躁的时候,科特突然发出一声惊喜的呼喊。

“请大家看一看这种草。”科特停下了脚步,从旁边的石头缝里拔出了一株草,它有紫色的茎,茎上有短毛,叶子对生,成卵状的三角形,边缘是锯齿形,开白色小花。

“这好像是……魔鬼草!”红线皱了皱眉。

“魔鬼草?”安迪尔疑惑的问。

“福尔摩斯系列中有一个故事就是《魔鬼脚跟》,其中提及的魔鬼脚跟说的就是这种草。像毒品的一种草!人们本以为那只是一种杜撰,但经科学家的考察与研究,确实存在着这样的迷幻植物,人闻到其气味或食用后,便会产生幻觉。”红线解释说。

“是的。”科特点点头,“诸位,我认为黑胡子的财宝就在这附近,想想看,‘只有魔鬼和我知道钱藏在哪里。’这个魔鬼应该就是指魔鬼草生长的地方。

“那么我们要在这附近找吗?可是您还没有解释出‘世界上活得最长的人将得到我所有的财宝。’这句话的意思。”红线接着问。

“呃,我认为这句话的意思指的是玛土撒拉。玛土撒拉是圣经中最长寿的老人,据说他在世上活了969年。因此他的名字成为许多长寿事物的代名词。我认为我们需要找一棵树,一棵非常粗大而且年纪非常长久的树,就像美国加州茵友国家森林那棵据说有着4765岁的玛土撒拉树一样。我们要寻找生长着魔鬼草而且附近有着高龄的古树的地方,而财宝应该就藏在那附近!”

(十)

“您的话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但是我总觉得……”

“小姐,您可以选择不相信我!”科特不再说下去,把头高傲的别开了,一副不愿多谈的表情。

好吧,我们要体谅学者的清高与自尊。

“魔鬼草并不是成片生长,它可能分布在岛的各个地方,而且在草边上我们还要找到一颗老树,这是一个不小的工程!所以……我们能不能分组行动?”贝瑞儿试探的说。

“请原谅,小姐,我觉得这个主意不怎么样!”朱利安面带微笑,姿态彬彬有礼,但是说出的话却不容置疑,“我们不了解这个岛上的情况——就像初登绝望岛的鲁滨逊,这里也许会有什么大型的野生动物或是未知的危险,如果我们把人力分散,如果一旦遇到危险怎么办?”

他随船带来的手下非常应景的掏出了手枪,随后拉开保险的声音此起彼伏。

枪杆子里出政权,这句话适合大多数情况。面对着莱曼家族的武力和人力,即使有意见也要保持沉默。

树林并不大,但是进入后却给人感觉似乎身处大森林,似乎有什么潜伏在四周,这种感觉令人奇怪。

丹佛似乎有些感冒,他打了几个喷嚏,鼻头他用手帕揩鼻涕揩的通红,眼神也有些恍恍惚惚的。

“如果你不舒服,可以留在船上!”安迪尔有些担心地说。

“不!”他摇了摇头,“我没有事!”

所有人分散到了四周,空气中只能听见脚下沙石和树枝被踩发出的声音,还有丹佛偶尔发出的几个响亮的喷嚏声,和他用手绢揩鼻涕的声音。

在这期间,贝瑞儿一直跟着科特,但科特依然对她非常冷漠。

“这个现象告诉我们,用满腔热情对待一个不爱你的男人只会得到满怀的冷漠,啧啧,姑娘,至于么?”红线有些怜悯的叹息。

而就在这时,意外的情况发生了。

“上帝啊,你这魔鬼!快离开我的身边!”不远处的丹佛突然惊叫着跳了起来,脸上的表情扭曲而恐惧。他似乎在地上看到了什么,那东西让他非常害怕,但是奇怪的是,在他旁边的人都没有发现地上有什么——当然,除了泥土和花草之外。

他突然尖叫着向前奔去,动作迅速的大家都来不及反应。

“喂,拦住他!”还是朱利安第一个反应过来,可是人已经跑的不见踪影了。只能从树林里海鸟惊飞的方向判断出人可能在哪里。

“你们还能听到他的叫声吗?”红线问其他人,“我听不到,这个岛不大,刚刚他的声音还在,但是现在已经听不到了!”

“的确是没有了。”忘言也闭上眼睛辨别了一下说,“如果这是出现在影视剧里,一般来说,这个人已经……”

“看在上帝的面上,闭上你的乌鸦嘴!”红线恶狠狠地警告了一下忘言。

(十一)

世上的事情,都是好的不灵坏的灵验非常。忘言的乌鸦嘴很快应验了。

丹佛的尸体在一个小山崖下被找到,看起来是被突出的树根绊倒然后摔倒了山崖的下面。

山崖不高,但是却要了他的命——从他脑后的那一大滩血和已经急急忙忙跑来的苍蝇就能看出这一点——它们总是对死亡最为敏感。

“那块石头长的太不是地方了。”朱利安指着垫在丹佛头颅下的那块石头说,“真是的,我似乎总是和死亡有缘,或者……”他沉思了一下,看了看尸体又看了看天空,然后有些天真的歪歪头,“我就是死神本身?”

“他似乎对此颇有些自知之明啊!真不明白他那点伤感是怎么来的?”

“一只鳄鱼怎么会伤感!即使它流下眼泪也依然是鳄鱼!”红线不以为然,她很轻盈地顺着山崖上岩石突出的地方爬了下去,其余的人跟在她的身后来到了丹佛身边。

四周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从刚刚山崖边上遗留下的痕迹来看,应该的确是他自己失足落下去的。

只有爱德华和忘言发现,红线从丹佛的压在身下的手里摸走了什么东西。

“我想知道,丹佛……这孩子到底看到了什么?”安迪尔的表情已经说不出来了,那是悲伤或是恐惧难以言喻,他似乎在一瞬间变得垂垂老矣。

是啊,丹佛死前,表现出了极度的恐惧。那么这恐惧的来源又是什么?

“当时他对着空无一物的地面发的疯,难道……他真的看见了大家都没有看到的东西?”爱德华摸着下巴语气诡秘的对忘言说,“猜猜看,他看到的是残留在岛上的黑胡子亡灵还是那个被黑胡子杀死留守坟墓的那个水手的亡灵?”

“还残留的亡灵,你以为他是伏地魔吗?”

忘言白了爱德华一眼,看上去很想给他一脚。

把弟弟弄哭、惹到尖叫,好像是天底下每个做哥哥的基本天性。——不幸的是,爱德华的这种恶劣的天性一直保持到了现在。

刚刚爬上来的红线忍无可忍的给了这两个人一人一脚——这都什么时候了!

安迪尔家带来的人运送着丹佛的尸体回去了,但是贝瑞儿他们并没有把科特留下来,她有点半强迫的带走了科特。

但是红线一行人却留在原地没有动。

“红线小姐,你不打算回去吗?”朱利安问。

红线看着显得有些阴霾的树林,摇摇头。

“不,我想继续探险。”

“哦,我也要!”阿汉嚷嚷。

“事实上,他们不在,对我们更有利!”红线补充说。

“这个当然。”朱利安满意的点头,“红线小姐非常有作为同盟的自觉,这样很好!”。

(十二)

树林中巨大的树木根部长满了苔藓和蕨类植物,藤蔓从树枝上悬挂袭来,有些还在半空中编制成的巨大网状物,有些的树的顶端上盛开着黄的或是绯红的花朵,在阳光下闪耀着夺目的光彩。

“这个岛……本身就是一颗宝石啊!”红线赞叹着说。

“如果将来,能买下这样的一个岛……”爱德华接着说。

大家都开始幻想起来。

“少爷!少爷!”一个被分散出去的朱利安的手下发现了什么,在不远处大叫,打断了所有人的不同的幻想。

“您看,我们发现了!”那个手下激动的声音都有点打颤。

很大的一片魔鬼草长在树林中间的一块空地上,红线觉得看到它们的那一瞬间朱利安的眼里都冒出了光芒。

魔鬼草,财宝,致幻剂——无论是哪一点,都足够吸引这位年轻的黑道教父了。

“小心这些草,用探测仪开始找!”朱利安一声令下,他的手下立刻行动起来。

红线并没有动手干活——大家也没有奢求她能够动手,她在观察那些草,因为她觉得魔鬼草曾经的那些不光彩记录让她敬而远之却又更加好奇。

有毒的东西总是美丽的,带有诱惑性的。红线很喜欢那种紫色,她掐断了一株,放到了鼻子下闻了一闻。

这个味道……红线的神情有些恍惚。

“喂,你没事吧!”忘言猛然推了一把红线,然后忧心忡忡的望着她。

“当然。”红线回过神来,“我没事,我只是在想,这草的味道有点熟悉。”

“熟悉?”

“嗯,似乎在哪里闻过!”

“不管怎么样,你还是离开这儿远点,我觉得……它很危险!”忘言眨巴眨巴眼睛,把那株草丛红线的手上拿了下来,然后扔掉。

“放心!”红线哑然失笑,“我不会因为一棵草而失常!忘言,你的态度让我感觉自己是小孩子!”

“说实话,红线小姐刚刚拿着花的动作确实像个可爱的小女孩。”朱利安非常自然的接过了话,他殷勤地伸出一只手,让红线搭着他的手走下一块岩石,“这里又脏又乱又危险,不适合女士,阿汉在那边,去找他吧,有什么事情我会喊你的。”

红线也觉得和是时候歇歇了,她非常听话的走到了阿汉身边,然后找了地方坐了下来。

“红线小姐,你不觉得那个岩石非常像山羊角吗?”阿汉欢快的指着远处的景物说,“还有那个,像不像一只猴子?”

“当然,亲爱的,它们的确很像。但是我更希望你小心脚下,这里有很多藤蔓和碎石!等等,山羊角?”红线眯起了眼睛。

“怎么了,小姐,你怎么了?”

“亲爱的,我在想我们是不是犯了一个错误。”红线摸了摸阿汉毛茸茸的头,然后望着那个非常像山羊角的岩石发呆。

“错误?不知道红线小姐指的是什么?”不知什么时候,朱利安、爱德华和忘言被阿汉喊到了她的身边。

“如果说黑胡子埋藏宝藏,他需要记住宝藏藏在哪里,他不太可能用草作为参照物,因为草一年一生一死或者能因为各种因素枯黄死掉,变化极快。一棵树作为标志倒是可能的,因为它是死是活都会有一定的遗骸留在那里。而刚刚阿汉的话提醒了我,像山羊角的石头,和草相比,石头会更加永久的屹立在那里!

“在宗教当中,魔鬼的标志是一个颠倒的正五角星,它象征的是鲍夫默神的头部。鲍夫默是十四世纪法国的圣殿骑士团所崇拜的神,它长着山羊的头,又被称为门得斯的山羊、黑山羊或犹大的山羊,是黑暗力量与山羊旺盛的繁殖能力的象征。因此,魔鬼都长着山羊的角!”

“你认为魔鬼一词的含义是指一块岩石。那么世界上活的最长的人呢?你也认为是玛土撒拉?”

“目前为止,我挑不出什么……也许那就是他研究的结果,但是也许……”

“你怀疑他没有对我们说实话?”

“说实话,我觉得这个可以理解,如果是我,也会留着杀手锏的。”

(十三)

走到像山羊角的岩石那里的过程并不那么容易,想当然,如果宝藏那么容易被找到,那么大概在几百年前那些东西就属于别人了。

阳光炙烤着大地,让眼前的景象都显得有些扭曲,没有一丝风,空气窒闷的让人喘不过起来。树林里虽然要好过海滩上,但是也是让人气闷。

透过树林的间隙望向海上,刚刚在远处还像肥胖的小狗一样嬉戏的海豚们已经不见了,只有两艘船在不远处随着海浪摇荡。

红线擦了一把额头上流下的汗水。这该死的天气!

看到身边的朱利安已经在殷勤的掏手帕,她摇了摇头,“我带着的……”她的指头突然摸到了口袋里的一样的东西。

“嘿!怎么了?”爱德华有些疑惑的问突然停下脚步的红线。

“哦,不,没什么。”

“老板,老板,那边有个山洞!就在刚刚阿汉看到的山羊角石头旁边。”

“山羊角石头旁边没有古树吗?”

“没有。”

“那应该没有什么吧,如果我是黑胡子,不会像四十大盗一样把自己的财宝就藏到山洞里,这样目标太大了。不过如果红线小姐想去探险,作为男士我是愿意保驾护航的。”朱利安殷勤地说。

“说到探险,我还真是很有兴趣啊!”红线点点头,把手伸给了他。

“这张嘴脸怎么就这么让人讨厌啊!”爱德华嘟囔。

“山洞?还是不要进去吧,也许会有泥石流塌方……”

红线忍无可忍的回头照着忘言的脑袋拍了一巴掌。

“哦,我觉得……”爱德华非常聪明的见缝插针,“这个天然形成的山洞在千百年间经历了无数场狂风暴雨,还完好无损正说明它的安全可靠!我们快进去看看吧!”

山洞的大小一个成年男人需要低着头通过,但是对于红线来说却是正好。山洞里很黑,好在朱利安带的工具非常齐,狼眼手电把山洞里照的很亮。山洞中并没有想象中的可怕,没有机关陷阱,没有怪兽幽灵,唯一有的就是山洞里的阴暗潮湿。他们一路走到最深处,什么危险都没有发生,只是招惹到了一群山洞的“原住民”。

那是一群蝙蝠,它们为闯入的这些不速之客而愤怒,吱吱地尖叫着。

“真恶心!这里到处是蝙蝠屎!”阿汉大声嚷嚷。

地上有厚厚的一层蝙蝠屎,发出刺鼻的气味——不知道已经积攒了多少年。

“我的天啊,我宁愿到鲨鱼嘴里呆着!”爱德华叫着说。

“那你就去!”忘言回嘴。

“都给我闭嘴!”红线怒吼,她也被这‘怡人’的气味闹得心烦意乱,“我刚刚在想,关于玛土撒拉还有另一种说法,他不仅是圣经中最长寿的人,也是传说中的血族,吸血鬼不老不死,也算得上是活的最长的人,而吸血鬼的另一种形象就是——”

“蝙蝠!”忘言说,“你是说,藏宝的地方在一个附近有着山羊角形状岩石而且有着蝙蝠的地方。也就是……这里?!”

红线默默点头。

“《以西结书》中玛土撒拉说:‘你曾在伊甸神的园中,佩戴各样宝石,就是红宝石,红璧玺,金钢石,水苍玉,红玛瑙,碧玉,蓝宝石,绿宝石,红玉,和黄金。’你们说,是不是就在暗示埋藏在这里的东西?”

朱利安的眼睛闪闪发亮。

“听到你这么说,我有动力了!”爱德华也斗志昂扬起来,朝天挥舞了一下拳头,他的头上方随即扑啦啦飞过几只蝙蝠,顺便给了他一点点赠品。

“该死,又是蝙蝠屎!”爱德华抓狂。

(十四)

这一次的搜索果然很快见到了成效,在山洞的最里面的土地之下,他们发现了目标。

最开始发现的并不是财宝,而是一堆尸骨,骷髅四肢俱全,身上穿的衣服已经烂成了一堆纤维,只有上面的铜扣还保留着。

“黑胡子会带着一个水手一起埋财宝,然后把他悄悄杀掉。这个人……应该就是那个水手!”

再挖掉一些土,便挖出一把锈迹斑斑的大刀,还有一只古老的手枪。

“这个人是被枪打死的!”红线审视着那个用黑洞洞眼眶瞪视所有人的骷髅,“只有后脑处有一个弹孔,应该是趁他不注意,在他脑后开的枪。”她捡起了那只手枪,“几百年前的那场谋杀,这也许就是凶器!”

看到眼前发现到的一切,朱利安的那分高兴劲儿几乎接捺不住,他命令人继续挖下去。

大概又挖了两尺深的土,铁锹终于触及了坚硬的东西,而且在挖出泥的时候,带出几个亮闪闪的东西。

“是金币!”

天呐,这么多的……金币还有宝石!三只箱子,还有几个是棕榈袋子装的。时隔这么多年,袋子早已经腐烂,金币和银币散落在泥土里,里面好像还有一些已经腐烂的丝织品。

箱子大约长三英尺,宽两英尺半,高二英尺半。经过这么多年,竟然丝毫无损,还异常坚固,看来是经过了特殊的处理用来防腐防潮。

爱德华跳下去想要搬起它,可是竟然徒劳无功,于是他在坑底把箱子打开了——那上面并没有什么复杂的锁。

狼眼手电的光都照进了坑里,主角就是箱子里的珠宝,历经几百年,那些珠宝黄金依然反射出灿烂光芒,照得人眼花缭乱。

在这个时候,大家的兴奋值达到了最高点,甚至连原来留在洞口留守的人都跑进来看热闹。

大家都为眼前的景象迷住了。

因为有满眼的金银财宝,所以洞穴里面的刺鼻气味似乎也不让人那么厌恶了。

朱利安的人在忙忙碌碌的清点着珠宝和金币,当然,他们着重注意的是那些装饰漂亮的小匣子——因为那里可能会有传说中的宝物——蜜雪莉雅的眼眸。而那些棕榈袋子里的钱币和那些已经烂成一团的丝织品根本没有人去关注。

而红线只是站在一边看着他们动手,偶尔会弯下腰将几枚掉出的金币扔回财宝堆里。

“嘿,果然是‘红宝石,红璧玺,金钢石,水苍玉,红玛瑙,碧玉,蓝宝石,绿宝石,红玉,和黄金’!你们看看,这么大的钻石!”爱德华捡起一枚钻石说,“我们的回程票钱可是赚回来了!”

“我说,干我们这一行讲究有命挣钱还要有命花钱,你们没见正主儿在旁边站着么?你要知道,现在有枪和船的人是老大!”

“爱德华,你这个好家伙!它是你的了!”因为宝藏的发现,朱利安变得很兴奋,他拍打着爱德华的肩膀,“看看几百年前那个和你同名的家伙留下了什么啊!谁说十三个人的餐桌就一定会有厄运?谁说十三是个诅咒的数字?你瞧,我们的运气不是挺好的嘛!”

“说到13……你们不觉得这个数字很像一个人在嘟着嘴打算亲人吗?就像是一个年轻人求婚成功后打算亲他的准新娘!”爱德华躲过了朱利安对他肩膀的蹂躏,举着钻石到红线面前献宝,他把钻石塞到红线手里,然后打算偷偷占些便宜。

“你的脑袋都想些什么——”红线一把拍开他的脸,但是突然怔住了。

“你怎么了?”

“我想,我知道凶手是谁了!”

(十五)

“我们一开始就想错了,韦斯莱死前留下的字迹不是13,我们都被丹佛的话引的先入为主了。其实人在死的时候哪里能想到的那么多,他们几乎都是直接留下有关凶手的信息。其实他留下的是字母‘b’!”

“字母b拆开写就是13!”

“而我们这群人里名字以b开头的只有一个人,那个人就是——”

“贝瑞儿!”

“杀人凶手是贝瑞儿,上帝啊,真是不敢想象!可是杀韦斯莱并不是那么容易,如果就像我们认定的是用剑鱼的吻杀人,还有事后把尸体移送到小船上——这不是一个女人能独立完成的,她一定有同谋!”

“当然,同谋就是那个误导我们思路的人!”

“丹佛!”爱德华和忘言不约而同的想到了。

“丹佛和贝瑞儿联手杀了韦斯莱。可是韦斯莱和丹佛两个人不是关系很好吗?”

“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不是吗?”

“如果韦斯莱的死是丹佛和贝瑞儿下的手,那么丹佛的死……”朱利安皱了皱眉,“他死前的表现很奇怪啊!”

红线从口袋里取出一样东西,看到了那样东西是什么的时候,围上去的人都退了一步。

那是丹佛刚刚用来揩鼻涕用的手帕,虽然看起来很精致,但是上面留下的东西可不敢恭维。

“丹佛的症状看起来除了像伤风更像是过敏。”

“过敏?”

“你们忘记了,他害怕猫,对猫毛过敏!而他过敏的症状就是打喷嚏,而这时只要有人在这块手帕上做点手脚……我正是因为怀疑这一点,所以才把它悄悄藏了起来。”

“手脚?”

“魔鬼草!你们忘记了魔鬼草吗?如果它的根能和柯南道尔形容的一样让人形成幻觉把人吓死或是吓成疯子,它的叶子和根茎呢?实际上科学家研究过,魔鬼草全身都有毒,而最大的功效就是给人造成幻觉——可怕的幻觉!

“如果在条手帕上浸了魔鬼草的汁液,用香水的香味掩盖,丹佛一直把手帕捂在口鼻上,因为过敏,他一直用手绢捂住口鼻,所以就慢慢的中了毒,然后发了疯,最后摔断了脖子。”

“可是贝瑞儿为什么要这么干?她竟然除掉了她的两个兄弟,他们好歹也算是亲人啊!”

“嗯——我要怎么形容呢?谋杀与反谋杀?先下手为强?”红线思考了一下回答,“我记得爱德华你曾经说过,贝瑞儿在家中遇鬼要杀死她时,她得救的原因竟然是她养的波斯猫冲出来给了那个‘鬼’一爪子,那个‘鬼’就落荒而逃了?”

“是的,当然记得。”

“你觉得当一个人决心杀死另一个人后,会只能因为一只猫的攻击而放弃吗?先生们,那是一只猫不是一只老虎,是一种柔弱的用一只手就能干得掉的动物,但是有人却因为一只猫的阻难而放弃了谋杀,你们不觉得这一点很不寻常吗?”

“猫咪恐惧症!”朱利安一拍手,“也就是说,当初是丹佛是想杀死贝瑞儿!”

“也许贝瑞儿发现这一点很可能只是基于他兄弟的反应或者是看到了他身上猫咪的抓痕,或是想要掐死她的人身形或是味道……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当贝瑞儿发觉自己的兄弟对自己的可怕企图后,她就决定向自己的兄弟报复!”

“这是个可怕的世界,手足相残!”

“‘恶魔通常只是凡人并且毫不起眼,他们与我们同床,与我们同桌共餐。’(出自英国诗人w.h.奥顿)该隐也是在‘黑色星期五’13号杀死了他的弟弟亚伯,犯下了杀亲的罪行。从古至今,这都是悲哀又可怕的事情!”

“就算我是恶魔,那又能怎样?!”就在这时,一声冷笑在他们身后传来。

贝瑞儿带着人堵住了他们的退路,在手电的光芒下,红线可以看到,安迪尔和科特都神不守舍的跟在她身后。

(十六)

“安迪尔先生,劝劝您的女儿,她这样很不理智!”朱利安双手交叉在胸前,语调冷酷而傲慢,“而且请允许我提醒您,在莱曼家族面前卖弄枪支并不是一件聪明的事情。到目前为止,拿枪对着我的人,他们的骸骨都已经在地底下腐烂成灰了!”

“不!”安迪尔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呻吟——他看起来非常憔悴,刚刚听到的话对他又是一个打击,“我真不敢相信,贝瑞儿,竟然是你杀死了他们,他们是你的兄弟!是的,是的,我承认韦斯莱和丹佛确实心思不正!但是、但是也绝对不到要他们到死了才好的地步啊!”

“那么您就希望看到我死吗?如果我不杀死他们,爸爸,我就会被他们杀死!您不是说最爱我,难道现在,您要为了他们而舍弃我吗?我只是在保护自己啊!”贝瑞儿歇斯底里的喊。

“真、真是造孽啊!”安迪尔如同受伤的狮子一样咆哮了一声,他的双手都是颤抖的,连带着脸上的肌肉,内心斗争的最后,他也从口袋里也掏出了一把枪——一把沙漠之鹰,他把枪口对准了朱利安。

“我只剩下这一个女儿了!我不会让你们伤害她!”

“安迪尔先生,我不得不说,您的选择真不明智!”朱利安的笑容变得有点危险。

“别固执了,朱利安。”出人意料的,开口劝阻朱利安的人是爱德华,“这是个山洞,我们在里面,并不占优势!”

“是,你们就像一群被堵在下水道尽头的土老鼠!只要我放一点点炸药,你们就马上和蚯蚓作伴去了!”

“但是你不能这样做,我们在里面,你拿不到财宝。即使交火,你也不一定能够干掉我们全部。”红线接着说,“所以说,冲动是魔鬼啊!大家都需要冷静冷静!”

“你们得不到财宝,我们也出不去,这样僵持下去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不如,我们双方各退一步。”爱德华的语调带上了诱惑的口吻。

“你想怎么样?”贝瑞儿的态度有些松动。

“你们不开火,我们抬着财宝走出洞外,我们平分财宝,然后我们分道扬镳,彼此再不相见。可是如果我们一定要彼此僵持下去,只能两败俱伤!”

“好吧,我承认你说的有道理!”贝瑞儿点点头,“先把你们的武器都扔出来!”

朱利安的脸色风云变幻,真是好看极了,这位年轻的教父大概从来都没有被人——被一个女人这样对待过。

在内心挣扎了许久之后,他挥了挥手,他的手下和红线他们把身上的武器都扔了出去。

贝瑞儿有些得意的笑了一声,指挥着手下让开了洞口。

“老老实实的,不要想什么花招,枪子儿是不长眼睛的!”

于是,刚刚挖到的黑胡子的宝藏就这样被转了主人。

“现在可以分了东西,然后各走各路了吗?贝瑞儿小姐?”朱利安几乎是咬着牙说的这句话。

“不,我改变主意了!”贝瑞儿看着满箱子的金银珠宝舔了舔嘴唇。

“所有的东西,都是我的!”

(十七)

红线一行人被绑在了海边的岩石上,涨潮的海水刚刚没过他们的膝盖。

“你在干什么?你竟然不遵守约定?!”朱利安说出的话比冰块还冰冷。

“如果我放了你,你绝对不会放过我!可是如果你死在这儿,却没有人会知道……他们甚至连正确的方位都不知道!”贝瑞儿得意洋洋地说。

“控制了两艘船导航仪的果然是你!你在大学虽然学的是金融,但是辅修的却是计算机!”忘言说。

“是我,可是你们现在知道已经晚了!”

“你知不知道,在海上胡乱修改导航仪器会死人的!船会走上莫名的地方遇上未知的危险?!”阿汉嚷嚷,“你们果然都不是好人!”

“你就要死了,还关心这个干嘛?”贝瑞儿冷笑。

而这时,两艘船上也分别扔下来几个人,那是留守的高斯和大副船长还有几个水手。大家还看到“海盗”像箭一样从船上窜下来冲到了主人身边。

“嘿,我现在彻底失业了,老板把我开除了!”他尴尬的朝红线一群人笑笑。

“该死的!那帮佣兵偷袭了我!”高斯被绑的像个麻花还在愤怒地咆哮。

“你把船长和大副都扔掉了,你要怎么把船开回去?”

“你忘记了,朱利安,我家是船王世家,我从小就会开船!”

贝瑞儿带着人就要上船,可是发生了一定意外——是科特,科特死也不愿意上船。

“你们杀死了神父!那个我像父亲一样尊敬的人!现在你还要杀人!我宁可和他们在一起!”

“科特,蜜雪莉雅能原谅她的杀父仇人,而那位神父和你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你就不能原谅我吗?”

“对不起,我不能,这是个法制的社会,不要以为有权有势就可以逃脱惩罚!做错了事情的人就要受到惩罚!”

“可是,你知道吗?我喜欢你,我非常非常的……”

“我不会爱上绑架自己的绑匪,因为我并没有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暗恋是你的权利,但是并不代表被暗恋的人就必须接受这段感情。”爱德华笑嘻嘻地说,即使他死到临头也改不掉油嘴滑舌。

“那么,你就留在这里,和他们一起死吧!”贝瑞儿冷冷地说,她带着手下搬了财宝到船上,然后船开走了。

“再见,诸位,不,是永别了!”她最后站在船头对海滩上的人说。

渐渐地,安迪尔家的船在他们的眼前消失。

“他们忘记了一件事,能绑住罗宾家族的绳子还没有呢!”红线冷冷地说,忘言和爱德华同时松开了绳子,令他们吃惊的是,朱利安也自由了。

“我总是会留一手,否则我早就无法活在这个世界上了。”朱利安微笑,向他们示意了一下手中隐藏的刀片。

这时候,空气更加闷热,好像是身在土耳其浴室。

“快!快!”刚刚被松绑的高斯大声嚷嚷着,“收拾好一切,飓风要来了!”

“飓风?”红线猛然转过头来,望着朱利安,“你知道?”

“闷热的天气,这么低的气压,海鸟的叫声惊恐慌乱……其实这一切都是飓风的前兆!”爱德华说。

“你也知道?”

“你知道,我喜欢玩帆船啊!所以顺便学了很多东西。”

“否则我怎么会这么容易就放他们走?”朱利安说,“我们很快就自顾不暇,所以只能把他们交给亲爱的上帝了!”

“那么他们……”

“毫无疑问,他们无法躲开这场灾难!可是我相信仁慈的上帝会拯救他们每一个人!”朱利安在胸前画了个十字,脸上满是慈悲。

红线可一点也不相信他话,也一点不相信上帝的慈悲。

“如果是飓风,我们将面临一场单方面的迫害!我们什么也不能做,只能躲在这岛上!”红线叹了口气,“在自然面前,人类就连保护好自己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因为你面对的是人力无法抵御的力量,在这种力量面前人类太渺小了,无论你是达官贵胄还平民百姓。”

“就如我们穿过坟墓,站在上帝脚下,彼此平等。”忘言喃喃地说。

“没错,就是这样!”

阿汉和高斯和几个朱利安的手下飞快地跑上自家的船,盖上舱口盖,捆好救生艇,他们干活很快,迅速的收拾好一切,然后飞快的跑到岛上和大家会合。

乌黑的云遮掩着天际,层层叠叠的黑云一朵裹着一朵,一层压着一层,海洋以固执又狂躁的姿态,蛮狠地向上蹿升,狂暴的想撕开一切。

人在自然面前,永远是渺小的。

白色的闪电穿透着乌云,雨点像石子一样的从天空砸下来,海面上狂风掀起巨浪,而红线他们所躲藏的洞穴里,原来蝙蝠的家现在霎时间多了许多的生物——海鸟昆虫还有蝙蝠老鼠兔子,它们竟然毫不畏惧人的躲进了山洞。红线甚至看见两只大军舰鸟毫不客气的向他们示威,而许多昆虫在人的两边飞来飞去。

“我的上帝啊,这都是些什么?”爱德华抓狂中。

“和我们一样的避难者。”

“传说中美洲印地安人的雷电之神叫哈里肯,是一个魔鬼。”大副接着说。

“是啊,现在看起来就是魔鬼在发怒。”忘言点点头同意。

“他会撕碎一切在海面上的东西……”大副喃喃地说,抚着‘海盗’光滑的毛皮叹了口气。

“安迪尔家虽然是船王世家,即使他会驾船也未必懂得海上的天气——这种东西是一些老海员们用岁月累积起来的,而不是那些从一出生开始就被呵护备至的公子小姐们所拥有的,而他们还恰恰把不受他们信任的老船员都赶下了船!”

“远离故乡的人呐,请快扬起归航的帆。”朱利安突然低吟起来,“夕阳已经落下,黑夜就要到来,浓雾飘来,冥府的大门就要打开,凶悍的亡灵即将在船上起舞。

死神的镰刀就要挥舞,天边的丧钟就要响起……

“再见,安迪尔、贝瑞儿!不,是永别了!”

(尾声)

当暴风雨过去,红线他们清理了洞穴,当然留下的东西不多,只是零散的一些古代的金币。朱利安非常慷慨的把这些东西都送给了红线——因为他还有那么多的魔鬼草可收割,最后还很殷勤的把他们送了陆地。

在回来的路上,他们在海上看到了一些船舶的碎片,也许那就是安迪尔的船。

回到陆地上后,红线他们很快就和朱利安分开了。

“我们和他的关系只是表面上的同盟,就像一场假面舞会,两个衣冠楚楚却带着面具的人在舞池里贴身相拥,用华丽轻佻的舞步诱导彼此,用甜蜜的耳语哄骗彼此的灵魂,其实他们都想撕下对方的假面,扒下对方的华装,但是表面上还要彼此彬彬有礼。赶快分开是最明智的选择!

“不过爱德华,我们还有笔账要算!托你的福,我现在即讨厌沙漠又厌恶海洋了!”红线掐着爱德华的腮帮子拼命往外拉。

“疼疼疼……”

“是啊,这次航行,朱利安得到了游轮和魔鬼草,贝瑞儿就算死还有黑胡子的宝藏为她陪葬,我们呢?啥都没有!你说,这是因为谁?因为谁?!”忘言不失时机的在煽风点火。

红线的手指更用力了。

“我们也不是什么也没有啊!朱利安不是分给我们一些财宝吗?”

“那只是贝瑞儿急急忙忙落下的,朱利安不要的!嗯,我们罗宾家族什么时候成乞丐了?”忘言的脚悠闲的在地上一点一点,嘴里全是挑拨离间。

爱德华气的恨不得掐死他,但是他现在的命运还掌握在红线手里。

“不过……我们也不是没有收获。”红线这时摇摇头,表情有那么一点点得意和卖弄。

“亲爱的,你拿到了什么?”

两枚蓝宝石在她白皙的手上闪闪发光。

“这是……”

“蜜雪莉雅的眼眸。”

“你找到了它!在哪里找到的它?”

“所有的人都在那个镶嵌了珍贵宝石的箱子里去寻找,但是我却没有。因为我知道,越在乎的就越要装作不在乎,越珍惜的就越不能放在身边,越爱的就越不能让全世界都知道,所以我才能够找到它!——它就在棕榈袋里谁也不在意的那堆丝织品里,我猜想——那应该就是黑胡子的衣物。”红线用手指夹起一个宝石透过它眯起眼睛看向世界,整个世界都被渲染成了蓝色。

“蓝宝石常被看作是纯爱的结晶和对感情坚贞忠诚的象征。你知道,它让我感觉——即使是魔鬼也能够赢得爱情,也有人愿意去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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