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目前只有这一种解释……”

“但如果不是幻觉,为什么时间线好像修改过?”林珩疑惑不解,“我们昨天分明在拉多加湖上,可是其他人却认为我们在剧院里?”

“后生之中一切皆有可能。总之时间线一定是关键,想清楚这一点或许就能解开整个事件的谜团。”宇卓忽然想起什么,微微蹙了一下眉,“对了,给你看一样东西,我在她的化妆间找到的。”

宇卓从衣兜中摸出一张棉质白手帕,手帕洁白而平整,一角的大丽菊刺绣在林珩看来如此眼熟。林珩于是放在鼻尖下嗅了嗅,果不其然,上面还残留着少许蛋糕的香味。

“这个……”林珩难以置信,这张手帕就是今天早上左婧用来包蛋糕的帕子,也是他和宇卓混淆凶器的作案工具,“可是,血迹去哪里了?”

“从来就没有过血迹。”

“我不懂!”

“带血的手帕已经交给普罗列夫了,这是另一张手帕,一模一样而已。”

“这意味着什么?”

“我也说不好……”宇卓若有所思,“还有一点我觉得很困惑,化妆间还是之前那间化妆间,但是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哦?哪里?”

“暂时说不出。”宇卓偏着头想了想,“但就是感觉和早上不一样了。”

林珩心中的迷惑丝毫没有得到疏解,反而像一根倒刺,在他的胸膛中越扎越深。而且还有一个更棘手的问题摆在眼前,就是他们今晚住在哪里。“对了。”林珩问,“我们回大米沙的房子吗?”

“试一试吧,现在我回到马林斯基了,求一求他应该有房子住。”

回到那座三层小楼,刚刚走上楼梯,林珩就听到了悠扬的手风琴声。琴声正是从大米沙的房间内传来,于是两个人循着声音前去敲门。见到林珩和宇卓,大米沙非但没有赶走他们的意思,反而热情地邀请他们进屋休息。

“谢谢你的手风琴,声音真是美妙极了。”大米沙对手风琴赞不绝口,看来他是由衷地喜欢。林珩可以感受到大米沙对音乐的热爱,他不仅会演奏手风琴,客厅的一角还有一架擦拭得一尘不染的台式钢琴。

“你喜欢就好,那个……”林珩有些不好意思开口,“我想问问房子的事。”

“没问题!”没想到大米沙一口答应,“我会按照说好的那样,给你们更多柴火。”

“啊?”林珩皱了下眉头。他们之前有讨论过柴火的问题吗?何况林珩二人是被大米沙赶走的,两个无家可归的人要柴火做什么?

宇卓赶紧将话头接过去,称赞大米沙说,“米沙兄弟果然守信,都是我不好,我还担心过承诺无法实现呢……”

“怎么可能?你们就放心好了。”大米沙信誓旦旦地说,“我这个人一贯守信用,你们说过用手风琴换柴火,我既然收下了琴,即便是冻着我自己,也要先满足你们。”

宇卓和林珩相视一眼,瞬间交换了眼神。大米沙所言和两人的记忆都不符合,当初林珩是因为手风琴不方便携带才留给大米沙的,他并不曾将手风琴送给大米沙,更没有用手风琴交换过柴火。

宇卓的大眼睛一转,马上说道,“我当然知道大米沙是最可靠的人,这几天多亏了你的照顾。昨天夜里哥哥身体不舒服,真把我着急坏了,当时我就在想,如果大米沙能在身边帮帮我们就好了。”

“那你们来敲我家门呀。”大米沙豪爽地说,“街里街坊住着,你们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我就是,远亲不如近邻嘛。”

“是。”宇卓马上露出笑容,“有你这句话真让人安心。”

“陪你哥哥回去休息吧,我一会儿就把柴火给你们送过去。我还有一台收音机,也可以借给你们听。”

林珩谢过大米沙,脚步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沉重。为什么连大米沙也经历了截然不同的昨天?在大米沙的概念里,林珩和宇卓从没有离开过他的房子,还用手风琴和他交换柴火。

林珩感觉身边的一切都如同一场戏,他不过是离开剧组两天,再回来的时候,剧本已经变了,大家都沉浸在新的剧本里人戏合一,只有他和宇卓还在之前的剧情中迷失自己。

又回到那个熟悉的房间,一切陈设都是记忆中的样子,两个人的心中却都有一种无法言喻的陌生感。

“哥哥,我也好像分不清了……”宇卓喃喃自语。可能是为了打消这种令人惶惑不安的感觉,宇卓从大衣的衣襟中摸出林珩送给他的套娃,这个套娃一直被宇卓视若珍宝,不仅随身带着,也是他在这个世界中的感情寄托。

宇卓原本打算将套娃放在两个人的床头,可是忽然间宇卓的手抖了一下,套娃不慎摔在地上。外面的套娃从中间裂开,里面的小套娃都滚落出来。

“哥哥!”宇卓立刻叫了一声。林珩赶过去一看,马上明白了宇卓惊叫的原因。

林珩清楚地记得,套娃手中的花枝从外到内依次是向日葵、苹果花、凌霄花……然而此刻,最外层的套娃的手中却拿着洁白的苹果花。林珩急忙将所有套娃全部扒开,向日葵娃娃并没有消失,却变成了最小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