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左婧之后,林珩没有其他排练任务,也不想在马林斯基久留。林珩一直觉得沉重的心事压在他的胸口,让他有一种喘不上气的感觉,即使是领到面包的时候,都不再有前几日的开心。
一回到家,林珩立刻将自己扔到床上,食物匮乏加上练舞后的劳累,林珩觉得身上疲软无力,骨节之间还结着隐隐的酸痛,他将自己摆成一个“大”字,怔怔地望着天花板,心绪烦乱如麻,身体却一动也不想动。
宇卓自觉包揽了所有家务,他用最快的速度升起壁炉,又去厨房煮了两杯热气腾腾的咖啡端到林珩的床边,让他可以一边吃面包,一边喝咖啡取暖。面包缓解了一些饥饿,不过林珩的神色依旧让宇卓感到担心,“是不是梦魇的影响变严重了?身体不舒服吗?”
“宇卓,我有点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了……”林珩喃喃地说。
“你不是说有我的地方就是现实吗?”宇卓忽然抓住林珩的手,让他捏自己酥酥软软的脸颊,“你捏捏看,是真的哦!”
林珩扬了一下嘴角,“你才是梦,你是我最大的一场梦。”
“这句话换别人说我觉得挺恶心,从你的口中说出来,我竟然老脸一红。”
林珩却没有开玩笑的心思,他压低声音说,“宇卓,我好像又看见了……”
“看见什么?”
“那个眼角下有伤疤的男人。”
“你说什么?”宇卓原本小口啜饮着咖啡,听到这句话,眼神瞬间变得警觉起来。
“就是那个送咱们进入第三面镜的人,也是冒充孙宜薇丈夫的人。而现在他又变成了接左婧回家的人。宇卓,我真的没有眼花,我确定自己看到了。”
宇卓凝眉不语,仿佛陷入了沉思中,过了片刻,他忽然说,“这就解释通了。”
“解释通什么?”林珩终于从床上坐起来,不过宇卓立刻扔给他一个枕头,让他可以靠着床头继续休息。
“我之前一直很疑惑,你说你一个穷小子,还病恹恹的,左婧这么年轻漂亮的姑娘,在你身上花费那么多气力,她究竟图你什么?”
林珩脸色一沉,“我就不能有点人格魅力吗?我也是有过追求者的。”
“我一直都觉得布莱恩是个好青年,有领袖风范又有社会责任感,果然这样的人都热衷慈善事业……”宇卓扮了个夸张的鬼脸,随即言归正传,“不过现在终于可以解释了,那就是左婧对你做的一切,都是别人授意。”
“别人授意?”林珩大惊失色,“谁?那个伤疤男人?”
“极有可能,而且我这么推断是有理由的。哥,你仔细想想左婧的性格,但凡是控制欲极强的人,是绝对不允许其他人分享你的感情的。”
“左婧就是如此,我身边那些曾经对我表示过好感的女孩子,后来都变得疏远我了。我之前并没有发现不妥,但是经你提醒,会不会是左婧对她们说过些什么?”
“可是如果她真的有那么强的霸占欲,为什么她容忍了我的存在?”宇卓分析说,“从这一点来看,她不像是一个会主动对你实施控制的人。”
林珩一头雾水,“宇卓,我有点听不懂了。”
“换言之,左婧想霸占的并不是你的感情,而是你的伴侣这个位置。”
“她不想霸占我的感情?”林珩稍作回想,“对了,我想起来了,今年年初的时候布莱恩来找我过春节,她对布莱恩并没有表现出丝毫排斥。”
宇卓扔了个白眼给林珩,“原来我最大的敌人是布莱恩。”
“哪有的事?”林珩问,“难道她从来没有喜欢过我吗?”
“就算她喜欢过,这种喜欢也早已经变质了。她把你当成了傀儡,而她也不过是别人手中的一只傀儡。虽然我没有明确证据证明这一点,但是如果事实真是这样,你不觉得一切异象都变得可以解释吗?”宇卓忽然用手臂抱住自己,因为后面的话令他感到不寒而栗,但是宇卓还是要说下去,“有一种可能是,那个伤疤男人将你送到疗养院,之后又送到北美,为你一手安排了收养家庭和心理医生,在你回国之后,他又派左婧来接近你,控制你。所有的这一切都是那个伤疤男人一手安排,那个男人一手掌控着你的生活轨迹。”
忽然之间,一个巨大的战栗滚过林珩的身体。他感觉自己的身后仿佛现出了一个阴森的鬼影,鬼影深不可测的目光落在他的脊背上,无时无刻不在嘲弄着他的人生。蚀骨的寒意从后背渗入身体,林珩的声音不禁开始发颤,“他究竟是谁呀?他是众人口中的韩先生吗?他真的是我们的父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