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是被丢去加拿大的,贝尔曼夫妇是受人指使的,林珩越来越怀疑这一点。
“我不知道!”伊恩蛮横地说。
“你这臭小子!还敢嘴硬?”埃里克一点都不客气,用膝盖猛地一顶伊恩的腘窝,逼迫他跪在地上。
“就算你逼我我也答不出来!”伊恩将充满敌意的眼神射向林珩,“我没有接受过对面任何好处,我就是单纯地看不惯你!”
“我怎么招惹到你了?”林珩问,“我在你家一直小心翼翼。”
“你闯进我家就是招惹了我!”伊恩狠狠地瞪了林珩一眼,骂骂咧咧的,“你真的以为爸爸妈妈在意你吗?他们不过是受人之托。你这个精神病,趁早滚出我的国家!”
埃里克都看不下去了,吩咐手下的士兵,“把他给我拖下去,收拾到他交代为止!”
“精神病,你怎么还不了断自己……”林珩眼看着伊恩被拖下去,一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浓烟深处,愤恨的声音还断断续续地追过来。
“别跟他置气,他不值得。”宇卓赶紧安慰林珩。
“我没有生气,真的。”看到内奸是伊恩之后,林珩反而觉得气消了。听了伊恩的一席话,林珩甚至觉得释然。他曾经对贝尔曼一家抱有过期待,现在期待没有了,失望也随之消失了。唯一的感觉是心中空旷旷的,像是一座有风吹过的庭院,庭院中什么都没有,只有几片泛黄的落叶无人打扫。
现在林珩只是单纯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扔到加拿大,还有这么做的人究竟是谁。只可惜后生没有给出更多提示,林珩也得不出答案。而且眼前他必须面对更为棘手的情况,那就是这场攻防的主动权又交还到敌人手中。
看出了林珩藏在心中的失落,宇卓决定不放弃一切机会,“哥哥别气馁,其实我们还有最后一搏的机会。”
“嗯?”
宇卓分析说,“之前我们沿河漂流的时候,每座城门之间的时间是半小时,而敌人跑垒的时间也是半小时。既然束手无策,那么我们何不寄希望于这一点,假定敌人的跑垒路线真的在河道上。此刻西门外的敌人已经消灭了,所以今夜我们出西门,说不定可以在河上遇见那个5号。”
看来宇卓也认为半小时的时间差很关键,不过林珩还是有些犹疑,“直面敌人,这么做有把握吗?”
“当然没有,不过是机会就别放过。”宇卓用力点了点头,坚定了自己的决心,也鼓励着林珩,“而且哥哥放心,咱们要面对的是5号,那个5号不太行。”
当天下午,埃里克的手下对伊恩进行了审讯,但是伊恩并没有说谎,他真的对敌方情况一无所知,他唯一的目的就是报复林珩,看来伊恩身上已经不存在任何突破口。
既然仅剩的线索断了,那么就只好放手一搏。宇卓拜托布莱恩帮忙,向城中的渔民借来一只轻便的渔船,并运送到西门处。宇卓也将他和林珩的计划通知了布莱恩,布莱恩表示很支持,但是不放心他们单独行动,决定派一支小分队跟在他们身后策应。
晚饭之后,布莱恩还从军中调集了几架可以十连发的弩机,教会林珩和宇卓使用,并且嘱咐林珩一定注意安全。
午夜之前,林珩提前部署好东门处的退敌方略。东门相当于一垒,从本垒上一垒依旧可以使用封杀的方法。昨夜东、北、西三座城门的灯讯是轮流展示的,因此分别于东门和西门被淘汰的4号和6号的身份无法确定,所以今夜东门上的灯讯依旧要在1b、2b、3b、ss、c和p之间循环切换。
林珩将东门托付给布莱恩,午夜左右,林珩和宇卓将厚厚的湿帕子包在脸上,带着他们的小分队出发了。
小分队中的每一个人都是布莱恩亲自选拔,不仅训练有素,而且整支队伍整齐划一。林珩和宇卓登船之后,小分队便不即不离地跟在他们身后几米远的位置。为了不打草惊蛇,小分队的船上没有掌灯,他们只是偶尔用船桨敲打一下船舷,让林珩知道他们始终紧随其后,随时准备好接应。
河道上也有浓雾弥漫,甚至比城中的情况还要严重。林珩和宇卓是逆水行舟,他们只好分工合作,一个人负责卖力气划桨,一个人不时用河水涤净污染过的手帕,然后为两个人更换新的面罩。
林珩是那个负责划桨的人,他选择这份工作并不是因为他比宇卓体力好,而是因为他希望用单调的体力活来冲淡心中的焦虑。其实林珩的内心很紧张,如果河道上什么都没有发现怎么办?如果半个小时的时间一到他们无法回城怎么办?船桨一次又一次打入水中,而这一系列问题也一次次敲打在林珩的心上。
而宇卓就像是那个永远能在黑暗中带来希望的人,就在林珩的内心焦灼了大概十分钟之后,宇卓的声音犹如夜空中指引方向的星,瞬间便驱走了林珩心中一切焦虑。
“哥哥,前面有亮光!”
顺着宇卓手指的方向,林珩也看清楚了。那应该是灯笼发出的黄色微光,随着水波在浓雾中一摇一晃,而且不久之后,光亮变得越来越明显。
随着那束光变得更近更强,林珩甚至可以从浓雾中隐约辨识出船头的形状。
河道上真的有人!而且通过船头的大小判断,应该是一艘载客量很少的小船。但是谨慎起见,宇卓还是轻轻吹了一个口哨,示意身后的小分队跟上,同时拿起手边的弩机,对准那艘小船的方向。
很快,对面的船头冲出浓雾,向着林珩这边靠过来,而船上的人也渐渐显出身形。林珩终于知道这位5号为什么慢悠悠了,眼前的那个人正坐在船边,悠闲地在河水中泡着脚。
而那个泡脚的人竟然先认出了林珩,是一个很有教养的女声,一点都没有敌人相见时的紧张,反而是老友重逢的喜悦,“小珩,终于见到你了!”
“仁娜!”林珩也认出了对面船上的人,“果然是你!”
“你说她叫什么?”反而是宇卓比所有人都紧张,仿佛听到了一个难以置信的名字。
“我之前好像提起过她。”林珩赶紧按下宇卓手中的弩机,防止他误伤对面,“就是那个韩国留学生,也是我的朋友,李仁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