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是莫兰迪色的堂弟磨豆腐色。”宇卓大言不惭地说。
林珩忍住了想笑的冲动,心想你那是分明是臭豆腐色。
“什么是豆腐?”安娜好奇地问。
“一种来自神秘东方的美食,口感又软又嫩,就像是烤布雷的软陷。”
“哇,那一定美味极了!”安娜崇拜地看着宇卓,“提奥先生真是见多识广!”
“过奖过奖,有机会教你做糖醋里脊。”
“真的吗?我是多么荣幸呀!”安娜感慨着离开了,关上门的时候还深情地回望了宇卓一眼。
“情债最好别欠。”安娜离开后,林珩调侃说,“欠多了要遭报应。”
“难怪你遇见了我……”言罢,宇卓意味深长地拍了拍林珩的肩膀。
“等一下!”林珩愣怔了一下,“你是债主还是报应?”
宇卓却笑而不语,他去洗干净双手,为林珩剥了一个橙子,还体贴地切成小方块,方便林珩取食。之后宇卓说要去洗澡,林珩等了一会儿也没见他回来。林珩心想宇卓大概直接去睡觉了,而他惦记着宇卓的画像,准备连夜把画作完成,所以一直在画室工作到很晚。
林珩不记得自己何时回到卧室,只知道第二天一清早,他们刚刚洗漱完毕,便听到楼下传来嘈杂的声音。
林珩和宇卓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见安娜来敲他们的房门。
“楼下是什么人?”林珩打开门,看见安娜神色慌张。
“提奥先生,文森特先生,请暂时不要下楼,警察来了。”安娜刻意压低了声音,却压制不住紧张的情绪。
“警察?”林珩一惊,“发生什么事了?”
“我也不清楚,夫人只是让我来通知你们,现在警察正在找夫人问话。拜托了,两位就暂时留在房间吧,或者去画室避一避也行,我有空就上来找你们。”说罢,安娜便很着急地跑开了,看来她还要去帮助孙宜薇面对突发的局面。
只留下林珩和宇卓面面相觑,林珩不解地问,“安娜的意思是警察来找孙宜薇问话?难道和之前的周家明有关?”
宇卓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也不明所以,“我们还是去画室等吧。”
“有道理,画室距离楼下近,也许我们能听见点消息。”
“不。”宇卓说,“画室有昨天剩的苹果,我肚子饿了。”
两个人于是去画室等安娜,事实证明墙壁的隔音效果极好,两个人什么都听不到。
“珩哥,你把我的磨豆腐色打翻了。”宇卓指着地上的调色板,那是昨天宇卓用来调色粉的椭圆形木板,此刻却倒扣在地板上。
“咦,什么时候打翻的?”林珩完全不记得自己打翻过调色板。
“不是你打翻的吗?”
“不是呀。”林珩怔了一下,“要不我赔给你?”
“才不要。”宇卓摆着手说,“我自己都嫌丑。”
等宇卓慢悠悠地吃完一个苹果,安娜就来找他们了,还带来了牛奶和早餐包。
“警察还没走吧?”林珩问。
“还没,不过情况暂时缓和了一些。”
“是不是周家明的案子又发现了新线索?”
“不是的。”安娜咬了咬嘴唇,怯怯地看着他们,“是加歇医生死了。”
“你说什么?”林珩和宇卓大惊失色。
“我也只是听了大概。”安娜说,“加歇医生的女儿玛格丽特将夫人与医生的关系供了出来,所以警察才会一早来找夫人问讯。”
“孙夫人和加歇医生的关系?”
安娜用手掌掩住嘴唇,小声地说,“他们是秘密情人。”
“还可以这样?”不过林珩转念一想,在19世纪的巴黎,这种事情再正常不过。
果然,安娜也说,“其实有情人很正常,连先生都不介意。”随即,安娜含情脉脉地看着宇卓的眼睛,“提奥先生,如果有一天您结婚不幸,我可以做您的情人吗?”
“那个……”宇卓急忙避开了安娜的目光,“我能不能嫁出去都是个问题,家兄没本事,不给我准备嫁妆,可能是想把我一辈子留在身边使唤……”
林珩面无表情,但是在背后狠狠地戳了一下宇卓的后腰,疼得宇卓直龇牙。林珩忙问安娜,“你还知道更多消息吗?”
“听警察说,加歇医生的死亡时间是夜里三点左右,今天一早被玛格丽特发现,死因是被一柄小刀刺中了胸口。”
和周家明如出一辙的死因,林珩和宇卓相视一眼,仿佛用眼神交换了彼此的想法。宇卓忙问,“凶器找到了吗?”
安娜摇了摇头,“没有目击证人,凶器也消失了。所以警察才会来家中调查,他们刚刚检查了厨房,说水果刀的形状就很符合凶器。我当时吓坏了,还是夫人镇定,马上说这种水果刀很常见,几乎全市的厨房中都有,警察们才没有深究下去。”
“之后呢?”
“不知道了,我担心提奥先生没吃早饭,所以警察离开厨房后,就上来找你们。”
“谢谢你安娜,再有更多的消息,可以马上告诉我们吗?”
“好,那我再去楼下看看,你们还是在这里等。”
安娜离开之后,林珩马上说,“加歇也出事了,会是同一个凶手吗?”
宇卓却顾不上回答他,而是立刻跑过去检查昨晚安娜拿上来的水果刀,孙家的水果刀都是同一种样式,所以这柄小刀和厨房中的其他水果刀款式一样。
“水果刀怎么了吗?”林珩不解地问。
“珩哥……”宇卓对视着林珩的眼睛,喉头不安地滚动了一下,低声说道,“这把刀上有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