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卓你想过没有,其实我们都被魔镜迷住了眼,所有人看到的都是颠倒之后的假象。小王子其实英俊潇洒,辛德瑞拉的舞裙其实美丽无双,但是他们如我们一样,只能看到普通甚至丑陋的对方,可是即便如此,他们依旧相爱了,而且无惧时间的魔咒,一次又一次地相爱。我还有一种感觉,他们其实就是故事中历经磨难的小男孩和小女孩,所以我真的很想成全他们。这个世界并不是只有自己的感受,还有一些同样重要的人,为了那些我在乎的人,我不想像个懦夫一样。”
宇卓很温柔地笑了一声,然后用下巴蹭了蹭林珩,“珩哥,你是对我最好的人。”
“对你?我提到你了吗?”林珩不解地问。
宇卓又笑了起来,他并没有回答林珩的问题,而是说,“珩哥,其实你记错了一点,辛德瑞拉曾说过小王子很英俊,而小王子也从那么多姑娘中一眼就发现了辛德瑞拉。”
“所以他们能看见真实的对方?”林珩困惑地问,“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但是你能看见真实的我,我也一直能看见真实的你。”
“可是……”
“哪来那么多‘可是’?起床了啦!”宇卓说着,一把掀开了被子,像个弹簧一样从床铺上弹起来,“真是的!大早上的牙都没有刷,就知道躲在被子里做欺负人的事!”
“喂,我怎么就欺负你了?”林珩大惑不解。
宇卓却向着林珩眨动一下眼睛,然后又伸手摸了摸延斯的金属戒指,随后将戒指从食指上退下,带在中指最坚硬的骨节附近。
“你看看你,不但欺负人家,还要追着人家!”宇卓娇嗔的语气简直以假乱真,他随即又向着林珩使了一次眼色,意味深长。
这一次林珩终于看明白了。宇卓转身跑进卫生间,于是林珩也追着他跑了进去。宇卓站在一个随手可以触碰到盥洗台镜子的地方,而那个地方也很方便林珩过去调戏他。
“你怎么跑了,我们还没玩够呢!”这句话的语气,林珩自己都觉得反胃。但是他希望此刻白雪女王可以透过镜子看到这一幕,最好恶心得看见林珩就有生理不适。
林珩调动了毕生所有演艺技巧,可能连下辈子的都一并透支了,他感觉自己像个猥琐大汉一样,向着弱小又可怜的宇卓扑了过去。
宇卓自然是欲拒还迎,小鬼头的演技可比林珩自然流畅多了,一来二去,宇卓就把手臂准确地挥到了镜子上。而延斯的戒指坚硬无比,随着宇卓精准巧妙地发力,便听“咔嚓”一声脆响,戒指将镜子击碎成一地碎片。
“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林珩用一句干巴巴的台词完成了自己的谢幕。随后他用浴巾迅速将玻璃碎片包裹起来,丢进了更衣室的柜子里。
没有必要再打碎更衣室的镜子,如果两面镜子前后被破坏,恐怕会招惹怀疑。林珩取走了自己和宇卓的衣服,之后牢牢关紧更衣室的门,决定以后尽量不再用这个房间。
林珩抱着两人的衣服回到卫生间,宇卓正趴在洗漱台前,用清水不停地冲洗眼睛,大概是想试试能否将魔镜的碎片冲出来。
“我有一个冲动的提议。”虽然镜子已经打破,林珩说话的时候还是尽量压低声音,“在交友会上将真相告诉所有人,你说会怎样?”
“你知道是‘冲动’的提议就好。”宇卓恰好在洗脸,哗啦啦的水声掩饰了他的声音,“真相未免太耸人听闻,我不认为我们有能力说服大家。”
“有道理,若不是亲身经历,换作是我也不会相信。”
“总之冒进的行动太过危险。目前我们还没有找到第二面镜的准确位置,而且白雪显然就是一切阴谋的谋划者,所以我们绝不能表现得太过反常,至少行动线要尽可能和之前保持一致。珩哥你已经猜到了吧,白雪的魔镜很可能也是碎片之一,那么白雪女王其实是世间最丑陋的人,不仅仅是外表丑陋,内心同样丑陋卑鄙。”
“对呀,一旦白雪发现我们有反常之处,没人知道她还能对我们做出什么。”林珩想起被白雪的气息冻结住内心的经历,感到心有余悸。
“所以,一切调查就先在暗中进行吧,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出第二面镜。”宇卓终于抬起头,湿漉漉的水迹顺着俊俏的鼻翼和下巴流淌下来,滴落在少年清瘦却不失结实的胸膛。
林珩顺手将毛巾递过去,“有用吗?”
宇卓眨了眨眼睛,又环视一下四周,最终遗憾地摇了摇头,生气地说,“真是的,一点用处都没有!”
“这么厉害的魔咒,破除的方法不可能如此简单。”林珩说,“我记得童话故事中,眼泪可以冲掉镜子的碎片。”
“是呀。”宇卓擦干净脸上的水迹,为难地说,“问题是怎样才能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