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一齐投向林珩,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插满飞镖的靶子。

“开玩笑的吧?”林珩可以确定,这绝对不是十八线编剧写出的剧本,这是十八层地狱的恶鬼才能写出的剧本,不然恶意为何会这么大?

“那个,女王陛下,我想您一定是搞错了,其实我,我……”林珩支支吾吾着,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没错,正如你们看到的,其实他是我的未婚夫!”宇卓急忙跳出来,向众人宣布。

林珩暗暗吃惊,不过他还能说什么呢,反正他们都已经当着母亲的面“约会”过了。上一次林珩附和了宇卓,这一次也继续附和好了。

“说得对!”林珩坚定地颔首认同,“我们的婚礼就在下个月!”

“所以女王陛下,您来晚了。”宇卓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要不您这边重新排队,再领一个爱的号码牌?”

“原来是这样。”白雪女王饶有兴致地看着宇卓,“我记得你叫宇卓对吧?你和我的夫君是一对?”

“是的,是的。宇卓急忙点头,“天崩地裂的一对。”

白雪女王微微偏着头,静静地看着两人,在她美丽绝伦的脸上,神情不喜不怒,无来无往,让人完全猜不透她此刻的心思。

宇卓最不喜欢这种反应,底气都松懈了一些,但还是要在扯谎的道路上再接再厉,“女王陛下,你不懂的,这个人看上去体体面面,实际上有很多缺点。他睡觉磨牙,不爱洗澡,爱吃臭豆腐吃完还不刷牙。总之,向您这样娇生惯养的贵族是肯定受不了他的,也就我这种粗人勉强将就一下。”

“我真是谢谢你了……”林珩咬牙切齿地小声嘀咕,随即大声对女王说,“对,他说得都对!”

“那就更有趣了!我从未见过如此有趣的人!”白雪女王竟然掩着嘴,轻声笑起来,她对宇卓说,“既然林先生是你的未婚夫,我也不喜欢夺人所爱。”

“女王陛下真是深明大……”

“我们可以共享一夫。”

“大你个头呀!”宇卓瞬间翻脸,“你个老寡妇还要不要脸?谁要和你共享?你以为他扫码可用?”

“就这样吧!”白雪女王凌厉地一抬手,打断了宇卓的声音,“我决定册封林珩先生为公爵,宇卓先生为侯爵,册封典礼定在下周举行。我的士兵们,舞会已经结束,请送这位宇卓侯爵回自己房间休息。”

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木头士兵将宇卓团团围住,它们将宇卓围住的同时,也有两名木头士兵忽然出现在林珩身后,钳制住林珩的双手。这些士兵都是用硬木打造,丝毫没有人类躯体的弹性,力量却比人类大出几倍之多,当它们抓住林珩手腕的时候,弄得林珩生疼,丝毫没有反抗的余地。

白雪女王款步走上前,轻轻拨弄了一下林珩的下巴,对他身后的两名士兵说,“送林公爵到我的房间一叙。”

“谁稀罕你的爵位!”宇卓顿时急了,小鬼头的力气也不是虚张声势,当他竭力想要挣脱开的时候,好几个木头士兵都按不住他。

白雪女王看在眼中,却丝毫不着急,她倨傲地看着宇卓,忽然双手合十,又放在脸颊的一侧,做了一个睡觉的手势。

林珩不明所以,却看见宇卓忽然眼皮一翻,身体也随即失去了支撑。他并不是晕倒,而是直接睡死过去。宇卓倒地之前,一名木头士兵用手臂接住了他,林珩看见士兵的手中握着一枚金属长针,长针中间还有几段木质结构,看上去是某种大型机械的一部分。

林珩并没有见过这种长针,但是他很快猜出来了,这是纺车上的纺锤针,童话故事中让睡美人陷入沉睡魔咒的东西。

“宇卓!醒醒!醒一醒!”林珩大喊着,拼命想唤醒他。

然而沉睡魔咒是不可能被轻易唤醒的,林珩也不可能有机会上前亲吻宇卓。更多的士兵拖住了他们,林珩眼看着昏睡的宇卓被拖出了舞厅。而林珩最终被带去了一个距离宇卓很远的地方,那是位于城堡最高层的白雪女王的私人卧室。

林珩被推进房间后,他听见房门外传来上锁的声音。林珩知道自己不可能打开大门,而且这间卧室几乎和塔楼齐高,他也不可能翻窗户逃走。林珩虽然心急如焚,却也只能暂时耐下性子,在房间里四处查看,想找找看有没有其他出口。

卧室内还有一道通往二层的木楼梯,这间卧室已经位于城堡的顶层,可见二层应该是阁楼,但是通往阁楼的门同样上锁了。林珩在卧室内转了许久,出口没有找到,倒是让他发现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东西。

这里既然是女王的卧室,华丽程度自然不容赘述。白雪的梳妆台足有一个成年人臂展的长度,每一个抽屉上都有一副精美的螺钿镶嵌画,内容多为王室成员的日常生活,或是贵妇游园,或是宫廷礼仪,或是王子出猎。但是陈放在梳妆台上的镜子,却和整体风格非常不符合,镜框用一种没有光泽的黑铁打造,上面刻画的纹理是缠绕在一起的蛇与玫瑰,显得美艳又诡异。

“魔镜?”林珩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可是这不是白雪后母的东西吗?怎么会出现在白雪的房间里?”

他于是试探着发问,“魔镜,魔镜,谁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

魔镜并没有回答他,却有一种诡异的光闪过镜面,仿佛镜子深处有一双神秘的眼眸,正在冲着他眨眼睛。林珩不觉瑟缩了一下。

就在这时,白雪女王回来了。

“他怎么样了?”林珩着急地问。

“没事的,他很快就会醒来。”

“你当真?”

“我是一国女王,我说的话岂能不当真?放心,只要你足够听话,我绝对不会伤害他。当然,我更不会伤害你,我是真的喜欢你,尽管那么多客人都比你年轻漂亮,可我还是最中意你,因为你的心最清澈。”白雪注视着林珩,扬起朱红的唇角微微一笑,这个笑容是如此妩媚,却如同猎食者看到猎物时的得意,让人脊背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