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草鬼

“崩!”月饼一声霹雳爆喝,探手击出!

一记爆拳击在蛤蟆蛊青年大嘴里,从脖颈处喷出一股灰气,拳头大的蛤蟆被挤了出来。又一拳击在另外一人肚子,深深陷进去,再伸出来时,手里抓着个蛆虫似的生物!双拳贯耳,耳朵里迸出两只蜘蛛……

月饼不停地呼喝着:“崩!崩!崩!崩!崩!崩!崩!”

中蛊青年七零八落地躺着,一切发生的那么突然,月饼像是忽然化身一尊魔神,傲然地俯视着他为所欲为的领域!

月饼洪亮而豪迈的喝道,“人必称三,手必称拳!遇到敌人要谨慎小心,但是该出手是绝不能留情!”

也许是因为这个场面太过澎湃,我心中涌起一团热火,烫的血液几乎要沸腾。月饼摸了摸鼻子,抓起蛤蟆蛊青年,又对着他的胸口恶狠狠地“崩”了十多下!

青年好像刚恢复神智,嘴里那排细密的小牙也不见了,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就被月饼一顿暴捶,立刻又昏死过去。

“月饼,他体内的蛤蟆蛊没有除干净?”我试探着问道。

月饼又踹了几脚,才悠悠说道:“当然不是,就是单纯看这个小兔崽子不顺眼!居然还扎耳洞!”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心里断定月饼一定精神出了问题,回学校说什么也给他找个心理医生看看……

街边卖春少女、垃圾堆里捡吃的小孩们早已经尖叫着逃散了,只剩下躺在地上“哼哼唧唧”青年们。

月饼掏出烟点了根,刚抽了一口,皱着眉仰头抽了抽鼻子,好像在闻着什么。

我还没反应过来,月饼吼道:“退后!”街巷深处,走出三个奇装异服的人,类似于苗族、壮族之类的服装。当他们走进我的视野,我禁不住冒了一身冷汗!

左首的胖子腰际围着的一条蠕动着的彩色“腰带”。腰扣的地方,探出蛇头,吐着信子。蛇身上的鳞,黄绿交错,且闪闪生光。蛇眼更是闪耀着诡秘绝伦绿黝黝光芒。右首的瘦子裸露着胸膛,只看见皮肤在细细碎碎的动着。等看仔细了,才发祥那是一群油嘟嘟的白蛆,相互拥挤着形成骷髅形。

在他们中间的是一个苍老的女人!那个女人我曾经有过一面之缘,

正是因为乍仑而死的洪猜母亲!

在她的脖子上,有一团血红色的斑块。看上去就像是把肉挖掉,剩下了一个洞,留着一汪永不凝结的血一样,而且在不停地扩大缩小,就像是心脏的跳动。

我缓缓吸了一口气,月饼判断的没错,学校的怪病看来确实是他们下的蛊。

“你会破蛊?”洪猜母亲问道。

月饼不屑地哼道:“没错!”

“中国人?”洪森母亲略有些吃惊,“苗族?壮族?”

“威武我大汉族!”月饼活动着肩膀,“很奇怪么?”

“不用跟他废话。”胖子抖了抖腰,怪蛇落地,竖直了身子,探着头对着我们吐着信子,做出了随时攻击的状态。

月饼思索着什么,对怪蛇浑不在意,半晌才说道:“洪猜是都旺杀的,和别人无关。都旺已经死了,把学校里的蛊术撤了吧。”

“都旺?这不可能!”洪森母亲不可置信的晃了晃身体,厉声尖叫着,脖子上的心形血迹越跳越快,“如果没有洪森下蛊,那个蛇族的后代乍仑的三个舍友根本死不掉,也就无法孤立乍仑逼他回村。结果乍仑虽然不知道是谁下的蛊,却知道这里面的蹊跷,根本没有回村的打算,我们蛊族也就失去了去万毒森林寻找双头蛇神的机会!还好我们找到了红瞳之人,也是洪猜故意接近下了蛊,终于逼的乍仑送他回万毒森林治疗,暴露了蛇村的踪迹,而他临走前杀了洪猜。都旺前几天对我说过,不出意外这几天就能回来,会带给我们蛊族永生的秘密。”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谁曾想到里面竟然有这么多的曲折,而洪猜当时接近我,很照顾我这个留学生,居然是为了给我下蛊。都旺显然是为了独吞所谓的永生秘密,把没有利用价值的洪猜杀死,引得他母亲在全校下蛊。这样才能诱骗秘密学习蛊术,一心想帮我的月饼怂恿我再次踏入万毒森林。

这个人的心机,实在阴沉的可怕!

我忽然想到了更恐怖的问题:这么处心积虑的一个人,会这么轻易的死去么?我不由打了个哆嗦,回头看着巷子口,仿佛都旺会随时出现。

“我下的血蛊,只有一个办法可以撤掉!那么多人为洪森陪葬,也值了!等都旺回来,我自然会问个清楚。”洪猜母亲呼哨一声,怪蛇身子一曲,像根弹簧射向月饼,缠住他的胳膊,张口咬下!

殷红的鲜血瞬间变黑,蛇牙上有剧毒!

洪猜母亲冷笑着:“怎么不还手?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放过你么?”

瘦子身上的白蛆长出窄窄的翅膀飞起,发出“嗡嗡”的声音,也扑在月饼身上。

月饼全身剧烈地抖动着,咬着牙一声不吭。

我大吃一惊,月饼和刚才完全判若两人:“月饼,你丫还手啊!”

“哼!”洪猜母亲冷冷看着我,“不要以为你的红瞳被蛊术遮住,我就认不出你了。不要着急,很快就轮到你。”

那条怪蛇已经咬了月饼好几口,整条手臂乌黑,白蛆则在他胸前聚集,正撕咬着皮肉往身体里钻。

“学习蛊术的人,是不能向前辈动手的。”洪猜母亲这句话解除了我心里的疑惑,“否则必遭反蛊而亡。”

我心说这是什么操蛋规矩,摆明了以大欺小!可是干着急又没有什么办法,估计冲上去给这个老娘们一顿老拳,半道就被那些蛊虫给做了。

但是月饼显然失去了反抗能力。我心里骂道:丫脑子肯定出了问题,明知道这规矩还来抓草鬼婆,这不是扯淡么?当下也顾不得许多冲了过去,伸手对着怪蛇的七寸抓去。没想到那条怪蛇异常灵活,躲开我的手,扭头对着我咬过来!我根本来不及躲闪,眼看怪蛇尖锐的毒牙就要刺进皮肤,一道寒光闪过,齐刷刷地削掉了怪蛇的牙齿。

胖子痛呼一声,左手的食指和中指从指甲部分断掉……

月饼手里拿着把瑞士军刀,浑然不顾身上的蛊虫噬咬,微笑着摩挲着刀刃:“你错了,如果不让你们的蛊虫咬过来,我又怎么会一次性解决呢?”

“南瓜,让你看看我的本事。”月饼傲然地笑着,“跟你说了别乱动乱碰,他妈的你要是挂了我还救赎个屁。”

我是一个孤儿,从小因为一双红瞳被伙伴们嘲笑。我经常能看见稀奇古怪的东西却又不能对别人说,如果说出来肯定会被当成疯子。时间久了,我变得自闭、敏感、多疑,不相信有什么友情,也不相信有谁会真正的帮助我。但是今天,站在我面前的这个男人让我相信了!

人性本善!

月饼从口袋里抓了一把石灰洒在身上,随着“嗞嗞”声,白蛆油嘟嘟的躯体被烧得迅速发黑干瘪,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洪猜母亲阴测测笑着:“你就不怕反蛊?”

“怕!我他妈的怕死了!”月饼把一个瓶子扔向洪猜母亲,瑞士军刀紧跟着飞出,在空中把瓶子击破,一股子浓浓的醋味顶的我只想打喷嚏,醋雨兜头盖脸洒了三个人一身。

奇怪的是三个人居然像是被热油烫了,皮肤上燎起了赤红的血点,膨胀成透明的水泡,冒着阵阵白烟。

还未等三人发出惨叫,月饼把黄手绢缠在手上,抓了一把泰国香米含在嘴里,冲到洪猜母亲面前,张嘴吐到她脖子上的血红斑块。香米沾到斑块,居然没有掉落,反而像融化了的浆糊,顺着毛孔钻进洪猜母亲的体内。红斑先是扩大到整个脖子,高高凸起,表面青筋血管纵横交错,像是个巨大的核桃,又迅速缩小,颜色越来越淡,终于消失不见。

洪猜母亲干瘦的身躯在地上挣扎,不停地哀嚎。胖瘦两人缓过被香醋烫过的那口气,嘴里不停地念着什么,双手高举在空中挥舞,那条怪蛇又窜向月饼。无数个小白点从瘦子的身体里挤出,密密麻麻一大片,还在微微蠕动,倒像是全身长满了白色的芝麻。月饼把黄手绢展开,一把罩出怪蛇,抓着蛇头狠命一拧,“吧嗒”一声,胖子歪着脑袋,嘴角滑出一抹血迹,瘫倒在地。

瘦子声音中带着悲伤的吼着,小白点从体内钻出,又是一大片白色的飞蛆,向月饼飞来。月饼向空中扬出一把石灰,飞蛆遇到石灰,立刻被烧成黑色焦粒,再一把糯米洒出,瘦子张开的毛孔还没有闭合,挤进了不少糯米,层层叠叠的看上去无比恶心。

糯米化成米浆,融进了瘦子身体,瘦子闷哼一声,仰面摔倒,在地上抽搐一会儿,没了声息。

“解蛊吧。”月饼轻声说道,语气中透着一丝悲伤,“何必要等着所有人都死了,才肯去做早就该做的事情?”

洪猜母亲全身哆嗦着,几乎蜷缩成一只大虾,听月饼这么说,恶狠狠地抬起头:“解蛊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让我死。不过……就算我死了也没有用。”说到这里,她很诡异的笑着,回头看了看巷尾不起眼的小屋子,说了一句很难理解的话:“开始了。匹……匹……”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终于,头一耷拉,没了气息。

一切都结束了?

这惊心动魄的一幕让我几乎忘记了心跳,月饼擦了擦眼角:“南瓜,为什么要有人死?为什么仇恨可以让人变成疯子?为什么欲望能让这个世界变得陌生?”

我摇了摇头……

街上所有人,都不知道去了哪里。可能在这种危险的时刻,没人想到要报警,都躲在家里自求平安。也许这才是人的本性。

月饼神情落寞:“去看看。”

我的嗓子干涩的火辣辣疼:“看什么?”

“草鬼婆临死前那句话很奇怪,”月饼皱着眉头,眼中闪过一丝迷茫,捡起瑞士军刀划破指尖,黑血顺着伤口滴了出来,“我想进那间屋子看看。”

“月饼,学习蛊术不是不能对前辈使用么?”

月饼把伤口包扎着:“我没用蛊术。都旺教我蛊术时我其实觉得有些不对劲,他家的藏书很多,有许多是介绍中国古老方术的,我顺手学了不少。刚才用的是中国传统的对付恶鬼的办法,没想到对蛊术也好用。”

我暗暗佩服月饼就是艺高人胆大,忽然觉得这句话不对味:“月饼!你丫的意思是,其实你也没把握这些招能对付蛊?”

“南少侠果然聪明伶俐。”月饼略有些尴尬的笑着。

我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你丫这不是扯淡么?万一不好使那咱们俩干脆成了炮灰是不?”

“结果呢?”月饼反问。

我一下没想出词反驳,很是垂头丧气:“你赢了!”

这么边说边聊,我们走到小屋前。月饼推开屋门,一股恶臭扑鼻而来!我探头看去,屋子里面除了中央有一个三米上下的方正木池子,再空无一物。

而那股恶臭,就是从池子里传出。在仔细看时,我忍不住当场吐了出来。池子里面挤满了各种各样的癞蛤蟆、小蛇、蜈蚣的尸体,因为高度腐烂,几乎都成了一池子烂肉,绿豆大的苍蝇铺了一层,无数条白蛆在里面蠕动着,把烂肉搅拌的像一池子变质的肉糊糊。

我实在吐不出什么东西了,才抹了抹嘴,牙根还是发酸,心说这难道就是他们炼蛊的方式?难不成把肉糊糊喝下去,用身体培养刚才那些蛊虫?

正胡思乱想着,屋子里响起了微弱的呻吟声。

我吓了一跳,打量这间屋子,发现刚才注意力都在池子里,没看到西北角遮着一挂布帘,还在轻微的动着。

“helpme……”这次听得真切,有人在呼救,居然还用的是洋文。

月饼箭步上前,扯下帘子,一个满头金发的外国人蜷缩在墙角。

他无力地抬起头,我看清了他的模样:细碎的金色长发,高挺的鼻梁映衬的那双浅蓝色眼睛更加深邃,略有些方的下巴如同希腊神像般刚毅,只是眼神中时不时透出孩童般的天真迷茫。

脑袋,突然如同斧劈般疼痛!

剧痛中,我听见月饼询问着:“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我叫杰克。”金发男人虚弱的回答,“都旺……都旺……”

(泰国清迈有一条非常有名的老街,之所以名气大并不是因为这条街上有悠久的历史、丰富的人文或者令人垂涎的美食。大多数人都进这条街,都会奇怪的迷路甚至晕眩,最典型的例子是印度一个少女,误入此街昏迷,在医院醒来后,居然张嘴说出了奇怪的语言,泰国语言学家进行了分析研究,发现她说得竟然是早已失传的泰国古语。而少女对进入那条街所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亚洲最大的国家某著名影视歌三栖明星,在泰国游玩搜集素材时也进过这条街,没多久就在如日中天的成就中选择了自杀!据说死后尸检没有任何确切报告,一时间引起众多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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