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一作为北极星之神明和最高天帝,最早的记载出自先秦时期,此外汉代墓葬中出土的艺术品中出现了一些关于太一的图像,因此对太一的信仰在两千年前曾影响到了整个汉族,只是在后续的历史演变中被新的神灵玉皇大帝所替代。不过太一作为文明初期最重要的神灵,在所有的神话体系中依然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意识世界本身就是现实世界的暗面,也正因为我和妹妹是你和敖雨泽的精神暗面,我们之间才拥有无法斩断的命运线。哪怕没有我们经历的一切,命运的力量依然会让我们汇聚到一起,然后完成……他的布局。”秦峰声音有些干涩地说。
“你说的他,是古神伏羲,还是你的父亲?”我问道。
“当然是我的父亲。伏羲是这个世上最古老的神灵,存在的时间可能比神话时代都早,它很可能属于一个未知的史前文明。这个文明应该是以蛇身人首作为特征,看上去如同妖物。因此说上古时代是被妖族所统治,也说得过去。而这样的神灵,哪里还需要布局。依靠自身的实力直接碾压过来,我们这些随波逐流的小人物,又怎么可能抗衡?”秦峰唏嘘道。
“我主依然在沉睡,只是偶尔降下神谕,而秦先生的父亲虽然没有信奉我主,但在我主的神谕之中,将是世界树极为重要的合作伙伴。”艾布尔说道。
我恍然大悟,怪不得我一直觉得秦峰和艾布尔的关系有点奇怪。尽管在表面看来秦峰在世界树组织中的身份极高,却总和这个组织存在一些难以言说的隔阂,原来他父亲和这个组织只是合作关系,并非能够直接控制世界树。
真正控制世界树的,是依然陷入沉睡的古神伏羲。不过作为神灵,这种控制仅仅是信仰上的,估计沉睡的神灵也没有兴趣去管信众建立的组织中的杂事。
世界树和秦峰的父亲,也就是意识世界中的文明首领,并非完全属于同一阵营,仅仅是合作的关系。我隐隐感觉到其中有可以利用的地方,只是一时间想不到要如何利用这一点。
两者并非一个阵营,那么利益诉求肯定不一致。听艾布尔的口气,他们绝对不希望这个世界走向毁灭,而秦峰的父亲却想着能够让意识世界中的生命体入侵现实世界。
可当这件事发生了,世界在物理层面上尽管没有任何毁灭的迹象,可对人类本身来说,这和世界末日没有任何区别。毕竟人类到时候可能连自身的身体都无法控制,只能被抹除意识成为容纳那些意识生命体的躯壳。
世界树组织的诉求,很可能是让所信奉的神灵伏羲从沉睡中醒来。这个诉求应该和意识世界的精神体文明有冲突的地方,或许这就是我们一直寻找的契机。
“那么,开始吧,或许在这座地下金字塔内部,有我们想要的东西。我有一种预感,我主很可能在下方给我们留下了丰盛的礼物。”艾布尔说道。
我和敖雨泽对视一眼,心情略微沉重地划开了手指,将冒出的血珠涂在了蛇盘图的眼睛位置,也就是这幅图所代表的北极星。
很快,我们的血液交融在一起,然后渗入这条看上去很粗陋的蛇的眼睛,让原本黑色的蛇眼,变得鲜红起来。
蛇盘图上的白色蛇影,缓缓旋转起来。随着金字塔下方不停响起巨大的机关运转的轰鸣,我们几人所在的整个平台,开始朝地下陷落。
巨大的变故让我们差点站不稳,扶住了周围的石头栏杆。过了好一阵,平台才停止下降,这个时候我们应该已经处于金字塔内部和塔基平行的位置了。
“幸好没有使用炸药,想不到进来的方式是这样。如果使用炸药的话,很可能会炸毁机关,那么我们永远也找不到进入此地的方法了。”艾布尔唏嘘道。
我没有理他,而是看向黑漆漆的四周。这里周围没有发光蓝藻,因此几乎没有光线,在这样的情况下我通常敏锐的视觉并不会比常人更强。不过这样一来,我的听觉似乎更加灵敏了,隐隐听到远处似乎有翅膀扑闪的声音传来,并且这声音越来越近。
“小心,有什么东西飞过来了。”我提醒道,然后打开了手电筒。
其他人携带的手电也相继亮起,这个时候一名精锐突然哎哟了一声,手使劲在身上扑打。我们将电筒光移过去,发现他身上正趴着一只造型古怪的鸟类,翼展约有一米。
我们看不到这只怪鸟的头和身子,只能看到长长的覆盖着羽毛的尾巴,约有五六十厘米长。
很快我们反应过来,这并不全是尾巴,这本身就是怪鸟的身体。因为它的身体,和一条长满羽毛的蛇没什么两样。
“是羽蛇!”米特克兰张口喊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恐惧。
我们吃了一惊。一直以来,我们都以为羽蛇是在玛雅人的神话中出现的生物,就像巴蛇神一样,虽然存在过,但现在不可能再度出现,顶多就是其意识会在血祭中降临。
可现在,却有一条真正的羽蛇出现,还攻击了我们。尽管这羽蛇比传说中的羽蛇神小了千百倍,可是其形态的确是羽蛇。
而且从空气中传来的越来越近的翅膀扑扇声音来看,这样的长度不到一米的羽蛇,怕是数量不菲。这完全是一个生长于地下世界的未知生物群落。
这个时候,被羽蛇咬中的世界树成员,捂着伤口倒了下去。而那条羽蛇,更是凶悍地在他的伤口位置不停撕咬,最后除了翅膀外,身体的前半截竟然都钻了进去。
而这名倒霉的世界树成员,身上露在衣服外的皮肤,开始有灰白色的羽毛生长出来。在短短的一两分钟内,他就被体内生长出来的羽毛包裹,尸体蜷缩成一个球形,这让他看上去就像一个长满羽毛的大怪物。
“这就是所谓的羽化?看来羽化并不是成仙,而是成为羽蛇繁殖的温床。”敖雨泽看了一眼长满羽毛的尸球,冷声说道。
“飞过来的羽蛇很多,大家小心。”我深吸一口气,将戮神钉拿在了手上。
“这应该是穆里亚文明消失前留下的防护手段,只有羽蛇神真正的传人,才可能避开羽蛇的攻击。”艾布尔大声吼叫道。
这个时候,飞过来的羽蛇已经铺天盖地地布满了周围的空间,数量至少有上千条。面对如此数量的羽蛇,所有人的脸色都开始变了。
“先撤退。”敖雨泽一边用短刀砍断了两条扑过来的羽蛇,一边冷静地说。
“羽蛇的毒素虽然厉害,但是身体并不强韧,普通人用刀也能杀死。唯一可怕的是,这些东西数量太多了。”我也杀死了一条羽蛇,发现这些家伙并没有想象中难缠,当然前提是不被它咬中。
不过我估计,如果我和敖雨泽身上的血脉真的来自古神伏羲,而羽蛇的老祖宗羽蛇神又是伏羲的手下腾蛇的化身,那么这些羽蛇的毒素对我们两个应该不起作用。
不过,我们都不打算亲自尝试这一点。
只是艾布尔看向我们的眼神,似乎跃跃欲试。我连忙和敖雨泽一起,朝空旷的金字塔其中一个有风的方向跑去。秦峰和艾布尔等人也立刻跟在我们身后。
一路上被我们杀死的羽蛇至少有几十条,不过这数量比起庞大的羽蛇群来还是微不足道。沿着有风的方向,我们到了一道敞开了一条缝隙的石头大门外。这个时候我们才看见,在金字塔内部的石壁上,倒挂着无数人头大小的球体,这些球体表面都覆满羽毛,显然,这些球体就是翅膀蜷缩成一团的羽蛇。
这些羽蛇暂时还没有苏醒。我们试着挪动石头大门,但大门却像卡住了一样,无法挪动分毫。
“炸开它。”艾布尔说道。
“可这样一来,这里所有的羽蛇都有可能被惊醒。”米特克兰一边用手中锋利的砍刀杀死飞扑过来的羽蛇,一边急促地说道。
“不炸开它离开这鬼地方,我们还能坚持多久?”艾布尔摇头说道,然后接替了米特克兰的位置,让米特克兰腾出手去安放塑胶炸药。
半分钟后,我们在米特克兰的提醒下,朝两边分散。找到大厅内的掩体藏好后,米特克兰按下了起爆器的按钮。
巨大的爆炸声在金字塔内响起,因为内部结构独特,爆炸产生的回声持续了好一阵才缓缓散开,所有人的耳朵都轰鸣不已。至于五感敏锐的我,耳鸣的感觉就更深了,总觉得耳边有什么细小的声音在萦绕,其他人说话也听不怎么清楚。
不过意外的惊喜是,得益于金字塔内部的锥形空间结构,爆炸产生的音爆让将近三分之一的羽蛇跌落在地,不停抽搐,其余悬浮在空中的羽蛇也飞行得摇摇晃晃,像喝醉了酒一样。
哪怕是寥寥可数的几条没有什么事的羽蛇,这个时候也显得十分茫然,并没有马上扑过来。
而先前阻挡我们的石头大门,被炸塌了一半。当然代价是我们仅剩不到一公斤的炸药了。
钻入大门后,我们发现这是一个向下的螺旋斜坡。沿着斜坡走了很长一段距离,我们进入一个地宫,里面遍布着石头走廊和石头房间。
这个地宫的墙壁上,刻画着不少疑似玛雅人人头侧面的图案,一时间看不出这些图案代表着什么。
“这是一处迷宫。”只朝前面走了二十几米,我们就明白过来。这个地方尽管没有什么古怪生物出现,可四通八达的通道和几乎一模一样的房间,都说明了要想走出去并没那么容易。
正当我们想要退出去时,迷宫当中传来地震般的震动,我们身后的通道裂开了一道缝隙,飞快地朝后退了七八米。接着,旁边的房屋移动过来,将后面的道路堵得严严实实。前方的道路也出现了一些变化,和我们之前看到的样子大相径庭。
我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在一两分钟内发生。如果说这里只是一座迷宫,我们还有一定把握走出去。可这座迷宫居然能移动和变换位置,在没有找到迷宫移动的规律之前,就算是武侯再生,也不敢说能轻易找到出口。
先不说是什么力量导致了这一切,这种移动多久时间会发生一次,每次变化后是否还有其他机关或者怪物出现,这一切都让我们几个人感到头疼。
“这些玛雅人的侧面头像,应该是数字。”艾布尔研究了一阵石头房屋上的人头像,突然说道。
“数字?玛雅人的数字,可是够复杂的。”我看着造型和线条极为繁复的玛雅人侧面头像,感慨地说。
“其实玛雅人也有比较简易的计数方式,就是用三个符号来组成所有数字。三个符号,一个贝壳代表零,一点代表一,一杠代表五。古玛雅人用这三个原始符号就能演变出零到十九的二十个递增数字。”艾布尔解释道。
“最大的数字是十九,那二十以后的数字怎么办?”我好奇地问。
“玛雅数字是二十进阶,也就是二十进制,和我们所采用的十进制以及计算机语言的二级制都不同,但是这种进制在天文学上有相当大的作用。最初玛雅人以卵石进行计数,他们会在一位堆中放入十九颗卵石,当加入第二十颗卵石时,就抹去一位堆,在二位堆中放入一颗卵石。一位堆中的一颗卵石代表一个单位,二位堆中的一颗卵石代表二十个单位,三位堆中的一颗卵石代表四百个单位(20×20=400),以此类推。正如我们最常使用的十进制是以十的幂次进行排序的,玛雅所采用的二十进制是以二十的幂次来排列的。”艾布尔显示出对玛雅文化的深刻了解,看来世界树组织的总部修建在库库尔坎金字塔附近,也不是毫无道理的。
“那么有没有可能,这些玛雅人侧面像代表的数字,就是这个移动迷宫的规律,只要解开这些数字中隐藏的规律,我们就能找到走出迷宫的方法。”敖雨泽侧过头问道。
“很有可能是这样,不过首先我们得找出这些数字到底意味着什么。这样,我将玛雅人的侧面头像所代表的数字告诉大家,然后大家分头行动,将所有房间外面的数字记录下来。”艾布尔说道。
敖雨泽当即反对:“不行,这里是迷宫,如果分头行动,我们怎么会合?总有人会在迷宫中迷失方向,更不要说我们没有摸清迷宫移动的时间规律,就这样分开,风险太大了。”
我和秦峰也点点头,表示反对艾布尔的提议。至于米特克兰则是不置可否,毕竟以他在世界树中的身份,还是得听艾布尔这个圣子的。
艾布尔耸耸肩,只能和我们一起,用最笨的办法:大家一起行动,记录我们视线范围内能够找到的石头房间外墙上的玛雅人侧头像,然后将其代表的数字记录下来。
很快我们发现,这里的房间数量并没有我们想象中那么多,只有六十四个。
这个数字顿时让我想起中华文明中一个重要的文化特征——八卦。再加上之前的蛇盘图本身是太极图的原始版本,那么这个迷宫中六十四个房间所代表的数字,很可能就是八八六四十个卦象。
在遥远的美洲大陆,数百米深的地下,很可能修建于五万年前的地下迷宫,其房间数量所代表的,竟然是蕴含着中华文明最深智慧的八卦卦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