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二〇〇二年
梅瑞特曾多次听说纳仁斯葛德区有间名为班克罗特的小咖啡馆,馆内展示了令人惊讶的动物标本,今晚是她首次来到这间小店。
在人声鼎沸的咖啡馆内,迎接她的是一杯冰镇的白酒与众人好奇的眼神,其中有道目光非常热切,使这个夜晚变得值得期待了。
她开始述说下星期将与弟弟前往柏林,每年她都会找个週末出外旅游,这次有可能住在动物园附近。但过没多久她的手机响起,是居家服务员打来,她说乌佛的状况很不好。
梅瑞特闭眼片刻呑下这颗苦果。她不常有自由的时间,也不常外出,这是非常难得的机会,为什幺弟弟偏偏要在这时候扫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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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路上冰滑危险,但她仍在一个小时内赶回家。
乌佛哭泣、发抖了一整个晚上,如果梅瑞特未依平日习惯回家,有时就会发生这种情况。乌佛无法与人用语言沟通,因此很难理解他真正的想法,有时身旁的人甚至会感觉不出他的存在,但事实上乌佛的确是个活生生的个体。
梅瑞特回到家的时候,居家服务员已经离开,在今晚发生这样的事情过后,也许往后不能再指望她多帮忙了。
梅瑞特到楼上卧房陪伴乌佛,并为他戴上心爱的棒球帽才让他停止哭泣。从眼神中可以看出乌佛气还没消,于是她开始说话,向他描述餐厅里的客人与被製成标本的生物。她静静述说自己见到的一切和想法,并注意到她的话逐渐平复他的情绪。从乌佛十岁起,梅瑞特就开始这幺做,每当弟弟哭泣,她就以这种方式安抚他。乌佛会哭是因为他的潜意识深处混淆了过去与现在,有时他似乎会想起发生意外之前的生活,那时的他是个完全正常的男孩。不,不只正常,他是个非常优秀的男孩,脑袋聪明,充满了绝妙的点子,未来大有前途,直到发生了那起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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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数日,梅瑞特工作繁重,儘管她的思绪经常飘走,但没有人能代替她处理公务,非得自己来不可。她早晨六点进办公室,在经过一整天的忙碌后便开车直奔高速公路,赶在八点左右回到家。一切很快的归于平静,恢复往日的常态。
直到某天她的桌上出现了一大束花,这大大影响了她的专注力。
而那束花也让她的新助理感到十分的烦躁,如果玛莉安还在,她一定会被这束花迷得神昏颠倒,就像对待皇冠珠宝一样小心照料。
梅瑞特不奢望这位新来的助理在私人事务上给与她多少协助,虽然这正是她所需要的。
三天后,她收到一份来自「电报线上」的情人节电报,这是这辈子第一次有人寄情人节卡片给她。可是事情似乎有点不对劲,她居然是在二月十四日过后两週才收到。卡片正面印着两张嘴唇,卡片上写着「献给梅瑞特爱与吻」,她的助理把卡片递给她的神情显得有些愤世嫉俗。电报上只有短短的一句:「我必须和妳谈谈!」
梅瑞特坐着一会儿,边看着卡片上的嘴唇图案边摇头。
她的思绪回到在班克罗特咖啡馆的那一晚,即使感觉很美好,但终究不会有结果,她必须在事情变得不可收拾之前阻止这一切。
她在心里揣摩几种说法后拿起电话输入号码,等待话筒里传来转入语音信箱的声音。
「哈啰,我是梅瑞特。」她刻意用亲切的声音说道:「我仔细想过,但这些事并不能改变什幺。我的工作与弟弟需要我,这一点永远无法改变。我真的很抱歉,对不起。」
她拿起桌上的行事曆,将他的电话号码从通讯录中划掉。
这时候她的助理走进来,站在她的桌前。
梅瑞特抬起头看着她,她从未看过新助理脸上露出这样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