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是的,才刚搬上来。你该不会是卡尔‧莫尔克吧?」

「嗯。」卡尔应了一声便逕自往前走,来到马库斯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敞开,但就算门关着也无法阻止卡尔打断会议。「整个警察总局里,就属你们这里最热闹。」卡尔语带挖苦说道。

卡尔走进来时,凶杀组组长瞥了副手和祕书一眼,那两人看起来有点惊慌失措。「好,卡尔有事找我,我们半个小时后再继续。」组长说着收拾散乱在桌上的纸张,叠在一起。

卡尔不高兴的盯着马库斯的副手离开办公室,对方回敬的眼神丝毫不比他逊色。副警官罗森‧柏恩一向知道如何维持这种冰冷的关係。

「卡尔,楼下的办公室看起来如何?你认为哪些案件该优先处理?」

「这恐怕要等我拿到案子才能决定。」他指着背后。「外面是怎幺回事?」

「嗯,你问到重点了。」马库挑起眉毛,顺手把比萨斜塔扶正──他的手下称他桌上那一大叠待处理的文件为比萨斜塔。「案子多到要增加其他两个调查团队。」

「取代我的团队?」卡尔无奈的笑了一下。

「嗯,再加入两个新团队。」

卡尔微蹙眉头,「三个团队!见鬼了,你们如何取得的经费?」

「特别委员会。我们顺势搭上改革的列车,你知道的。」

「我知道?」

凶杀组组长话锋一转。「卡尔,你为了什幺事上来?」

「这可以待会再说。我先确认一些事情,晚一点再过来。」

卡尔心里的警钟响起:在保守党里潜藏着无数的产业团体代表,他们彼此之间互惠互利,并负责替所属的职业组织完成交待的事项,这早已是公开的祕密,而这种手段圆滑的党派对军警界更是具有绝对的吸引力,天才晓得为什幺。卡尔认识两个这类型的人,他们都是保守党的国会议员。一个是令人厌恶的小伙子,此人以最快的速度经历过警察制度并脱离警界;另一个则是卡尔在兰德斯市时认识的副刑事警官,是个友善的长者。此人的理念并不特别传统,但因为出生在该选区,加上薪水可能也不错而成为保守党的一员。库尔特‧韩森是来自兰德斯市的保守党国会议员、法律事务委员会的成员,也是卡尔得知政治圈消息的最佳途径。韩森很少主动和人讨论公事,但能引起大众注意的案子必定能勾起他的兴趣,不过两人已经有段时间没有联络,卡尔不确定以前的交情现在是否适用。

「副刑事警官库尔特‧韩森?」当卡尔听到电话接通后率先招呼。

韩森的笑声亲切又友善。「哈啰,卡尔,好久不见,很高兴听到你的声音,我听说你遭到了枪击。」

「库尔特,我早就忘了这件事。我很好。」

「但你的两个同事状况很糟。这个案子有进展吗?」

「有。」

「那真令人高兴。我们目前正在制订法案,希望针对攻击公务人员的罪行提高百分之五十的刑责,我们会支持站在第一线的同仁。」

「棒极了,库尔特。我听说你们为哥本哈根凶杀组编列了特别预算?」

「凶杀组?不,你怎幺会这幺想?」

「或者这笔预算交给了总局作为其他用途?这种事并不是什幺祕密。」

库尔特开怀大笑,彷彿确定自己在不久的将来能够拿到一笔丰厚的退休金。

「这个计画的目的是什幺?或者我应该说,这也是国家警察的事务?」

「是的。就技术层面来说它隶属于哥本哈根凶杀组,但我们不能再让同一批人调查同样的案件,于是决定设立一个独立部门。负责一些具有特别利益的案件,这你一定知道。」

「你是说悬案组?」

「你们这样称呼它?嗯,很棒的名字。」

「核准的经费有多高?」

「我不确定确切的金额,但每年的预算大概介于六百到八百万克朗,时间长达十年。」

卡尔环顾墙面被漆成淡绿色的地下室。好,他终于明白了,为什幺马库斯和他的副手把他放逐到地下室这个无人之境,有六百万到八百万之间的预算金额将会直接交给凶杀组。

该死,他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马库斯摘下半框眼镜前盯着卡尔。此刻他的神情严肃,与凶手未在犯罪现场留下任何蛛丝马迹时一模一样。「你说你想要有自己的公务车?容我提醒你,哥本哈根警局里没有人拥有自己专属的车子,如果你有需要,可以像其他同仁一样使用部门的公务车,卡尔。」

「我不是为哥本哈根警局效劳,哥本哈根警局只不过拥有管理我的权力而已。」

「卡尔,你很清楚上头反对任何形式的特例,对吧?你说你的部门需要六个人,你疯了吗?」

「我只是试着把部门组织起来,如此一来方能按照计画运作,这不就是我的任务吗?整个丹麦都在悬案组的监护之下,你应该清楚管理範围有多广大,却不愿意给我六个人手?」

「不,该死的,不。」

「四个?或者三个?」

凶杀组组长一直摇头。

「也就是说,我必须独自解决所有任务?」

组长点点头。

「那幺,我就一定要有自己的公务车,否则我该如何去奥尔堡或奈斯特韦兹?我的职位责任重大,更何况我还不清楚办公桌上有多少案件要处理,工作量只会增加,不会减少,不是吗?」他坐在组长对面,把咖啡倒进柏恩放在桌上的杯子里。「还有,新部门需要一个全能的助理,他必须具备驾照帮我出门跑腿,解决像发传真这种琐碎的事务以及打扫办公室,毕竟我得独自侦办这些悬案。马库斯,我们必须向上头交代,国会很快就想看到花钱的成果,这笔钱是八百万克朗吧?果然是一大笔数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