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晚上在梦娜家过夜,整个身体一如往常感觉四分五裂,但这次梦娜并未等他说出甜言蜜语,或是发誓她是他的全部。因为当她脱掉上衣,以出乎他意料的灵活动作,疯狂扭动着娇躯褪掉内裤时,两人的心底便早已有数。
事后,他花了半个小时才搞清自己置身何处,接着又花了半个小时斟酌若是再来一次,他是否能够倖存下来。
她不再是那个前往非洲的女人,转眼间变得如此真实,如此亲密。每当她皱起眼睛附近的鱼尾纹,他便不由得停止呼吸;每当那带着细纹的嘴唇漾起嫣然一笑,他的脑筋就一片空白。
她再次俯身贴近他,温暖的气息呼在他身上,指甲轻搔着他的皮肤。卡尔心想,世上若真存在着他命中注定的另一半,就是眼前这个女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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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早她摇醒他时,早已梳妆打扮好,準备迎接崭新的一天。性感,笑容可掬,似乎有点飘飘然。
如果被单已紧缠在身上,双脚如铅般沉重,还需要什幺证据呢?这个女人彻底征服了他。
「你怎幺了吗?」他们坐进警车时,阿萨德问。
卡尔回答不出来。该怎幺开口?他的身体感觉像块被敲软的肉,睪丸像牙龈发炎般抽痛。
「接下来就是维毕旬纳了。」在高速公路上呆视了半个小时的分隔岛后,阿萨德说。
卡尔的目光从导航器移到田野中央由一小群房舍与农庄组成的聚落,房子数蛰不多,有条沥青铺设的道路,还散落着树林和灌木丛。这儿真是交付赎金的绝佳地点。
「你要开到那栋房子后面去。」阿萨德指着前面说。「现在要经过桥下涵洞,从这儿开始我们必须睁大眼睛看。」
他们一过涵洞,第一栋农庄映入眼帘时,卡尔即刻认出马丁‧霍特所描述的地方。街道左右两旁都有房子,房子右后方是道路路基,再过去一点,有几间独自矗立的建筑,然后是条通往铁轨的死胡同,树林间有条狭窄小径,穿越一片更加浓密的林区后蜿蜒至深处。在这里,至少有两个被害家庭从火车车窗丢出赎金。
他们将在没入铁轨下方一个没有出口的狭小涵洞,为了安全起见留下了警车顶灯,以免其他驾驶人在雾气浓厚的清晨不小心发生碰撞。
卡尔吃力的往上走,正考虑要不要给自己来支菸时,阿萨德已经开始研究脚底下茂密的草丛。
「这儿有点潮湿。」阿萨德说,感觉像在自言自语。「之前下了一点雨,不过雨势不大,但看来土地仍然变得湿软。你看这个。」他指着两道清楚凹陷的轮胎痕迹,一边蹲下。「那个人开车过来时谨慎缓慢,但却在这里突然加速,好像有急事要赶紧离开。」
卡尔点点头。「没错,但有可能是因为地面潮湿,使得轮胎打滑。」
卡尔终于给自己点了支菸,然后四下张望。他们知道有两个男人从火车上将赎金丢到这儿,两个人都没看见汽车,只见到闪光,此外也没注意到其他有助于调查的事物。
在两起案件中,火车都是从东边开过来,因此火车在驶近一间独栋的建筑物之前,约莫有两百公尺的路段可以丢出装着赎金的袋子。那栋建筑物重新整修过,里头的住户或许是在佛来明‧艾米尔‧马森的父亲交付了赎金,大概二〇〇五年之后才搬进去的。
卡尔用双手抱住脖子,伸展了一下身体,嘴角仍叼着香菸。在温和的三月天,烟雾与地面蒸腾而上的湿气融合,而他的鼻子里还缭绕着梦娜的气味。要命了,他该怎幺保持头脑冷静、思路清晰?该怎幺转移注意力,别只是渴望见她?
「卡尔,后面有辆车从那栋房子开出来了。」阿萨德指着那栋遗世独立的建筑。「要不要把车拦下来?」
卡尔将香菸踩熄在柏油路面。
他们指挥车子停在闪烁着警示灯的警车后面。驾驶座上的妇人一脸错愕。
「怎幺回事?」她问道。「我的大灯有问题吗?」
卡尔耸了一下肩膀。这种事他怎幺会知道?「我们只是想了解一下这片地产的状况。你是土地的所有人吗?」
她点点头。「是的,一直到树林那儿都属于我。有什幺问题吗?」
「你好,我叫作哈菲兹‧阿萨德。」阿萨德将毛茸茸的手伸进车窗。「你是否看过有人从火车上把东西丢出来?」
「没有。那是什幺时候的事情?」确认事情与自己无关后,她的眼神稍微友善了一点。
「曾经发生过好几次,时间很可能是在几年前。你是否看过车子停在这里?」
「若是几年前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因为我们才搬过来。」她现在甚至露出了微笑。「是的,房子才刚整修完毕,后面还放了一些建筑用的支架。」她指向屋子后头,眼睛注视着卡尔。难道他看起来比阿萨德更懂支架吗?
卡尔正想感谢她提供消息,像个海关人员退到一旁,让妇人开车离开,然后再给自己点支菸继续回味梦娜余韵时,她又说:「不过,前天有辆车停在这里。前天的傍晩。就在林柏格‧霖格那桩可怕的交通意外发生之前。」
卡尔恍然大悟点点头,难怪会有轮胎痕迹。
接着妇人的表情一变,说:「我听说有两辆车发生追逐,其中一辆车里的女人伤势严重。我的妹夫是一位急救人员的亲戚,他说她们应该活不成了。」
是啊,卡尔心想,乡下人开车就是爱猛踩油门,不外乎这幺回事。否则还能要他们做什幺?
「停在这里的车子大概是什幺样子?」阿萨德问。
妇人嘴角一撇。「我们只看到红色尾灯,没多久车灯就不见了。从我家客厅的窗户可以直接看到这里,我先生和我认为车内大概有人在激烈热吻。」
她来回晃动头部,八成是想揣摩对方的动作,并且证明自己也曾经这幺做过。
「但是,一眨眼就没再看到车子。」她接着又说,「我们还看见另一辆车的大灯,没多久两辆车都消失了。我先生说应该是其中一辆车发生了意外。」她露出带着歉意的微笑。「他就是这幺夸张。」
「你说事情是发生在星期一吗?」卡尔观察着地上的车轮痕迹。将车停在这儿的人十分懂得运用策略,此处不仅将四周景致一览无遗,邻近铁路,若是发生意料之外的事情,也能迅速驾车离开。「你刚提到车祸事故,对吗?」他接着追问。「你说事故的地点在哪里?」
「林柏格‧霖格另一边。我的妹妹曾经住在距离现场几百公尺的地方。」她轻轻摇了摇头。「不过她现在搬到澳洲去了。」
妇人表示自己反正要往那个方向去,他们可以开车跟在她后面。
她用充其量不过五十公里的车速驶过树林,整段路程卡尔他们几乎紧贴在她保险桿上。
「你要不要把警示灯关掉?」行驶了几公里之后,阿萨德开口问。
卡尔顺从的点点头。好啊,有何不可。何必开着警示灯呢?他脑袋在想什幺?这种龟速前进的护送场面一定非常荒谬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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