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记

卡尔咒骂了两声,在努力尝试两次后,才成功把自己塞进如锡罐大小的座位中。他妈的马库斯和他的预算去死吧。

他们在繁忙的车阵中横冲直撞,惊心动魄开了十分钟。萝思在路上实验新的交通规则,断断续续在方向盘和排档之间来回动作,其他车辆全都毕恭毕敬闪到一旁。

最后她终于飙进卡本路,车子一甩尾,迅速闪进两辆倒楣停错地方的车子之间。她拔出钥匙,宣布到达亚希思登墓园时,脸上甚至露出了微笑。讚美上帝,谢天谢地,让我们安然无恙没有发生意外,卡尔心想,然后彷彿脱下一层殻似的钻出车外。

「她就躺在那儿。」萝思说道,牵起阿萨德的手。

阿萨德在雪上缓缓走着,动作已较前两个星期灵活了一些。

「就在那儿。」萝思指着约五十公尺外的一个墓碑。「阿萨德,你看,他们立好了墓碑。」

「很好。」他说。

卡尔点点头。妮特‧赫曼森一案让他们三人大受震撼,也许到这儿来做个了结,对他们来说是有帮助的。第六十四号病历档案必须结案,而萝思最后决定藉助圣诞饰品──一点圣诞树枝叶、彩带和彩球来为此划下句点。否则还能有什幺?

「那个人是谁?」萝思嘴里说的是个白髮苍苍的老妇人,正从一条小路走向那块墓碑。

老妇人年轻时应该很高,但是年岁和生活压弯了她的脊椎,她的脖子向前突出,几乎与肩膀一样平。

他们驻足原地,观察老妇人在塑胶袋里搜找着,最后从中拿出某个东西。从远处看,看起来有点像是纸箱的盖子。

她在墓碑前弯下身,将像盖子的东西斜靠在上面。

「她在那儿做什幺?」萝思大声说,拉着两位男士往前走。

在十公尺开外,已能清楚看见墓碑上的名字,「b妮特‧赫曼森,一九三七至一九八七年/b」。没有出生日期,没有死亡时间,也没注明她曾经冠过罗森这个夫姓,或者是「息止安所」的墓誌铭,这一切是遗产管理处经过考虑后做出的决定。

「您认识她吗?」萝思询问正看着泥泞雪地摇头叹息的老妇人。

「还有比墓碑上没有鲜花更加凄凉悲惨的吗?」老妇人回答说。

萝思走向她说:「请。」然后把用彩带等材料做成的可怕花饰递给她。「因为是圣诞节的关係,所以我想这个应该不错。」

老妇人慈爱的笑了,弯下去将花饰放在墓碑前。

「嗯,请您原谅,您刚才问我是否认识妮特。我的名字叫作玛丽安娜‧汉司德宏,以前是妮特的老师。我很喜欢她,这是我来此的原因。我从报上获悉一切,得知了那些被逮捕的可怕人物,以及导致妮特不幸日子的幕后元凶。我很遗憾和妮特失去了联络,人总是很容易就从他人的生命中消失。」她对他们点点头,眼神柔和,笑容动人的注视他们。

「我们就是找到她的人。」萝思说。

「不好意思,请问您刚才放在那儿的东西是什幺?」阿萨德靠近墓碑问道。

「啊,只是几个字罢了。我认为她应该带着它上路。」

老妇人再度吃力的弯下身,拿起像盖子的东西,接近一看才发现是片木板。或许是块老旧的砧板。老妇人翻过板子,递给他们。

上面写着:「我很优秀!」

卡尔点点头。

没错,她一定曾经如此。

曾经。

※※※

附录

书中描述感化院收容牴触法律以及当时通行的伦理道德的女子,或者基于「脑筋迟钝」被剥夺行为权利的女子一事,在一九二三年至一九六一年间确实存在于大带海峡上的史葡格岛上。

而无数妇女唯有签署结扎同意书才能离开感化院,进而离开史葡格岛,这件事也的确属实。

结扎一事是根据当年通行的优生学而来,二十世纪的二〇至三〇年代足足有三十个西方国家公布实行──主要是那些社会民主政府和有新教性格的国家,当然也包括国家社会主义的德意志帝国。

在丹麦,从一九二九年到一九六七年,共有一万一千人被结扎,估计当中约有一半是强迫结扎。和挪威、瑞典和德国等国家不同的是,丹麦王国至今仍未赔偿这些人的人权遭受侵犯所受到的损失,也没有向受害者道歉。

──悬案密码4:第64号病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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