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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遇见了你。」劳森在环形建筑物的阶梯上对卡尔说。「陪我走上楼?」
「嗯,好吧。我反正要去找马库斯。」
「我刚送了点吃的到他办公室去。他正在开会。怎幺样,最近好吗,卡尔?」劳森在通向最高楼层的楼梯上问。
「除了今天是星期一,除了未来的前妻把我像只圣诞大餐中的鹅一样吃光抹尽,除了我最心爱的人和别人上床,除了我的房子昨晚差点被轰掉,除了总局这儿的烂事始终有增未减,我非常好。撇开这些鸟事不谈,我的状况很好,至少不再拉肚子了。」
「很好。」劳森走在前面三个阶梯上说。从他的回答判断,他根本没把那番话听进去。
劳森说:「我有些事情要告诉你。」此时他们已来到楼上厨房后面,置身冷藏柜之间的小空间,四周摆放着各式各样的蔬菜水果。「那张有你、安克尔和被钉枪射杀的死者照片一事,有了最新进展。照片经过所有想得到的各方专家分析,你或许可以感到安慰的是,大部分专家都认为照片是撷取多张相片后,再经过数位合成的。」
「我早就说过了,整件事是个阴谋,薄后主使者或许是曾经被我伤害过的人。你也知道帮派份子只要被逮过一次,报复的欲望有多强烈。有些人经年累月蹲在牢房里,一心只想着报仇。这种事情早晩会发生。我根本不认识比特‧鲍斯威尔。」
劳森点了点头。「那张照片几乎找不到像素,最细微的成分融合在一起。我从未见过这种事。」
「那是什幺意思?」
「意思是说,找不出那些照片拼合在一起的痕迹。很可能是将多张照片相互拼贴之后用拍立得之类的相机翻拍,再将拍出来的照片用其他类似相机拍摄一次,然后沖洗出来。不过也有可能是将照片扫描后,利用电脑中的程式加以模糊处理,随后列印于相纸上。我们不是很清楚,没办法鉴定相纸的来源。」
「一切对我来说简直像雾里看花。」
「是啊,没错,有太多可能性了。鲍斯威尔还在世时,这些可能性就已存在了。」
「所以一切应该没有问题,对吧?」
「这就是我要你上来这儿的原因。」他递给卡尔一瓶啤酒,不过被婉拒了。「目前仍无法得出结论,就连鉴识人员针对照片是否经过伪造也无法取得一致的看法。我刚才说的那番话什幺也无法证明,只能说整件事非常可疑。还有,也有部分的人相信有人试图掩盖拼贴的迹象。」
「那又代表什幺意思?他们依旧考虑要冷冻我吗?你正在警告我可能会被解职吗?」
「不是。我想说的是,这件事还会拖下去。不过我想最好由蒲罗来告诉你。」他指向餐厅。
「蒲罗在这里?」
「是的,他如果没有会议,每天会在同一个时间过来。他是我最忠实的客人之一,对他讲话客气点。」
卡尔在后面角落找到蒲罗。
「太好了,你人在这里,卡尔。最近要找你真不容易。劳森告诉你照片的事了吗?」
「说了。我显然尚未被宣告无罪。」
「宣告无罪?就我所知,你没有被起诉吧?」
卡尔摇摇头。「没有,不是正式起诉。」
「好。目前状况是,调查索罗汽车工厂谋杀案的同仁,以及侦查斯悉丹命案的荷兰警方,将在几个星期或几个月后和我一起坐下来开会,共同彙整所有钉枪事件的事实、背景和相应的情况证据。」
「所以你现在的意思是我该成为证人吗?」
「不是,我正要告诉你千万不要这样做。」
「因为我面临某种控告?」
「别紧张,卡尔,你我都明白有人想扯你后腿。所以,不是,你没有面临官司。不过等到我们完成所有的报告,我们希望能请你评估。」
「啊哈,即使硬币上有我的指纹、即使突然冒出那张特殊的照片、即使哈迪认为安克尔和那个黑人有所牵连,而我或许认识乔治‧麦德森?」
「即使是这一切,卡尔。在这种情况下,我仍相信你是最有机会终结此案调查的人。」
他在卡尔的手背上拍了好几下,几乎让人感动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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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优秀忠诚的警察贯彻调查工作的企图心,卡尔,我认为蒲罗值得我们尊敬。」凶杀组组长说。他的办公室角落里颢来劳森的「今日特餐」的味道,索伦森这段时间真的变得这幺随和?在马库斯用完餐放下叉子,仍放任髒污的盘子在他办公室超过五分钟也不收走?
「是的、是的,没有问题。」卡尔点头说。「说实话,我只是觉得有点烦躁,我受够这件案子了。」
马库斯也点点头。「我和火灾鉴识组的荷姆谈过,你昨晚家里来了不速之客。」
「没什幺大不了的。」
「谢天谢地,幸好没造成不幸。不过,为什幺会发生这种事,卡尔?」
「因为有人想证我于死地。我不相信幕后黑手会是被我继子拒绝的爱人之一。」
「会是谁,卡尔?」
「一定寇特‧瓦德的党羽,界线明确组织中的家伙。」
马库斯点头。
「我们挡了他们的路,这也正是我来此的原因。我希望申请监听瓦德的电话,威富立‧林柏格和路易士‧派特森的也不能放过。」
「很抱歉,卡尔,我没有办法批准这项请求。」
卡尔追问了两次原因,口中直犯嘀咕,又是火冒三丈,又是一副失望表情,但全都无济于事。他唯一得到的只有马库斯告诫他要慎重提防,外加遇到不寻常的事情要即时呈报。
不寻常的事?在这问办公室里听到此话简直是荒谬弔诡。他们的工作内容本来就不寻常,真是谢天谢地。
卡尔起身离开。他们使用了依照警察总局标準来看绝对不寻常的作法弄来档案,存放在悬案组昏黄的办公室里,马库斯若是得知此事不知道会说什幺?
他走出组长办公室,祕书处那两位女士站在两旁向他打招呼。
「你好啊,卡尔。」丽丝卖弄风情低声说,十分之一秒后,索伦森宛如鹦鹉学舌般用一样的声调说话。句子、重音、灿烂的笑容,无一不複製丽丝的模样。
究竟是什幺样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啊?
「哎……卡塔!」他直接转身面对不久前还让各个调查人员宁愿绕远路,也不想从她身边经过的索伦森。卡尔当然也不例外。
「妳可以告诉我那个nlp课程是什幺吗?什幺叫nlp?会传染吗?」
她耸起肩膀,大概是想表达很惊讶竟有人问起,然后她向丽丝淡淡一笑,若有所思的向卡尔走近。
「nlp是神经语言规画的简称。」她的声音透出某种神祕的音调,彷彿正在讲述一个深奥莫测的迷人阿拉伯族长的故事。「要完整讲解并不容易,不过我可以举一个例子。」
卡尔想破头也想不出接下来会听到什幺。事实上,他也没有兴趣知道。
索伦森从皮包拿出一支粉笔,光是随身带着这东西就显得古怪莫名。粉笔不是应该放在青少年裤子口袋里吗?该死,就算索伦森性别不同又有何差别?
她蹲下来在地上画了两个圆圈。几个星期前她若逮到有人像这样乱涂鸦,大概会气得昏过去。然后她在一个圆圈中画上减号,另一个画上加号。
「好,一个是积极圆圈,一个是消极圆圈。请你现在先踏入其中一个圆圈,说出一句话,接着再站到另一个圆圈中说出同样的话。在消极圆圈中,你可以假想自己正面对着某个无法忍受的人,积极圆圈中则想像面前站的是衷心喜欢的人。」
「啊,这就是课程内容?好,那幺我明白了。」
「哎呀,听一下嘛。」丽丝这时插话说。她双手抱胸靠近,有谁能抗拒得了呢?
「不要想得太複杂,简单一点,例如说:『想要剪头髮。』先用亲切的口吻说一次,然后换成恶劣的语气。」
「我不懂。」卡尔故意说谎,一边打量眼前髮型并无二致的两个女人。在如此扭曲的竞争态势下,他宁可免去这种莫名其妙的换语调把戏。
「我来示範一下积极的方式。」丽丝说。「卡塔负责消极的。」
应该反过来才对吧,卡尔心想,一边默默移动脚步。
「你想要剪头髮!」丽丝整张脸漾着笑容。「用这种语气对你喜欢的人说话。现在轮到妳了,卡塔。」
卡塔脸上绽放微笑,随后又努力正色说:「是你想要剪头髮。」说话时神情担忧畏惧,彷彿又回到以前的她。
然后,两个女子笑得花枝乱颤。这是什幺手帕交的洋和景象啊?
「啊哈,果然有天大的差异。但是这和课程有什幺关係?」
索伦森先恢复了神色。「很简单。透过这样的练习,一方面可以了解说话的语调对周遭环境产生何种影响,进而感受到自己的个性与魅力;另一方面,也能了解自己和他人之间的互动。虽然只是附加作用,但是却不容小觑。」
「这种互动,也就是以前人所说的『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吧?」
「有点类似。卡尔,你清楚自己对别人的影响吗?」
哎,我小学二年级就知道了,卡尔暗自在心里回道。
「有时候你的态度显得有点尖锐不友善。」
谢谢妳的恭维,而那背后的原因恰好是因为妳。卡尔想着,但是嘴巴却说:「谢谢妳这幺贴心的说出来,我会好好思考。」他只想希望赶快脱身。
「现在该你练习一下了,卡尔。请走进圆圈里。」丽丝看着地板,示意他应该先踏入哪个圆圈,却发现卡尔早趁着她们两人示範角色游戏时,用鞋尖悄悄抹掉粉笔画出的线。
「哎,我真的感到很抱歉。两位女士,祝妳们有美好的一日。天天开心愉快。」说完立刻脚底抹油开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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