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就会知道。妳怎幺知道我住院？玛蒂达没打电话给妳吧？」
「喔，妳是指那位用耐心照顾路威和他朋友的温柔女儿吗？」
梦娜咯咯轻笑起来。看来她没那幺垂头丧气。
「不，我打电话去妳家是想建立人物测写，但我现在不该拿那来烦妳，儘管那有点紧急。」
「有点？」
「这个，其实是很紧急。」
「那个一直打电话给你们的男孩，对吧？」
萝思只能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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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护士认为病人需要休息了。
「再五分钟就好。」梦娜对护士助理说道。萝思也注意到，梦娜真的该休息了。
「妳解释了可能的事实。」梦娜推论，「我可以清楚描绘那男孩的个性。」她轻敲放在羽绒被上的画像，「考量到那男孩用那幺残忍的方式杀害父亲，现在又威胁要对母亲如法炮製，你们得问自己，这家庭是有哪种功能失调现象。」
「妳认为他是个精神变态，或纯粹只是有精神疾病吗？」
「嗯，不是传统定义上的精神变态，纵使他完全缺乏同理心暗示这点。光是他有想伤害素昧平生的人的意图就指向那个方向。但像他这样住在自己的小小世界里的家伙，可能深受各种心理疾病所苦。他显然有精神障碍，但在我看来，似乎又在很多层面上能够控制自己；而根据传统诊断方式，又不能断言他有精神疾病。他并不像精神分裂症，但某种偏执狂和漠然常结合在一起，导致行为无法预测。在这个时代，我们的社会产生许多像那样的人，自我中心和漠不关心，那是我们时代的诅咒。」
「嗯，我想我感觉得到妳已经有个理论了，梦娜，快在他们叫我离开前和我说。」
她有点不太舒服地调整身子，彷彿躺着让她下背痛。
「听着！如果这样比较好，我也可以明天再回来，梦娜，和我明讲就好。」
「不，不，我很好。」她伸手去拿水杯，喝了一点，湿润双唇，然后她绽放微笑，将手按在肚子上。
「我想宝宝没事，必须如此！」
「我该和卡尔说吗？」
「不要现在。但如果这件事拖下去，我希望他回家。」
「好。」
「回到我的理论，妳是对的，我对这案子有种感觉。妳有想过什幺时候一个正常的二十二岁男人会用『坚持不懈』这种成语吗？」
「机率很小。」
「没错，除非他觉得好玩，或是出自恶作剧。他只会在觉得绝对自由和全然掌控一切时那样说，妳懂吗？」
「我不确定，妳是说那也许不是他自己的表达方式？」
「那是他自己的表达方式，但不是寄宿学校教他的，是他的父母。我猜他是独生子，而他母亲，或更可能是他父亲，在他孩童时期对他有高度期望，这让他觉得无路可逃，导致他痛恨周遭世界。」
萝思现在跟上梦娜的思路了，她当然能体会。「当然，是父亲在后面鞭策他接受的。『坚持下去，孩子，持续努力，永不放弃』，所有那些狗屎，我确实了解妳的说法。」
梦娜盯着她瞧良久，什幺话也没说，因为她知道萝思的想法。萝思也在父亲阴影笼罩下活得很难受，而这曾造成致命后果。
梦娜深吸口气。「没错，那是我的理论。男孩的父亲在那个道德高尚的成语里长大，年纪大一点后，他期待儿子像他一样，就像自己小时候被教育的那般。而男孩让他失望，因为他无法达成『坚持不懈』的期待，这转而使男孩和父亲间发展出互不尊重和功能失调。那是我的猜想。」
「所以，父亲可能才是去上巴格斯威寄宿学校的人？」
「对，我想是如此。」
「嗯，那并不会使我们的调查变得更容易，梦娜。所以他父亲是谁？他可能是任何四十二岁以上、上过那个学校的人。我们讲的大概是两百人，甚至更多。我还没去查他们每年收多少学生。」
「我知道，你们没时间了，所以不能追查这条线索，但你们能拿我给你们的人物侧写去质问那个男孩。」
「怎幺做？」
「告诉他，你们知道他父亲是巴格斯威的学生，你们快查到他的真实身分了。你们了解有那种父亲，他的成长过程一定很艰辛，那一定很悲伤和寂寞，因为他没有可以充作缓冲的手足。你们也知道，他母亲在他父亲不断提出不合理的要求时，从未挺身捍卫过他。」
她考虑自己的推理后又继续说。
「记得告诉他，如果他自首，法庭会认为情有可原，尤其是他有导致心理恐惧的这类严苛成长背景。他应该立即释放他母亲，以展现他有寻求和平解决方式的意愿。不要让他有任何丝毫怀疑，让他知道你们完全不同情他父亲，而在任何一种情况下，他父亲都是坏蛋。或许这足以拯救他母亲和任何他发洩愤怒的对象。」
「那，那个在他墙壁上的受难者呢？妳想是什幺引发一切的？」
「我想那是对漠不关心的愤怒。所有他曾经历过的和他对其他人所展现的漠不关心和敌意，而当他选择惩罚这种无止境的漠然，也就是人类的罪孽时，却又将它当成一种武器。」
「哇。」萝思说。
「是的，但从另一方面来说，也可能是二一一七号受难者让他想起某人或他喜欢过的人。但我想，妳已经有足够让他鬆口的东西。如果奏效，我知道妳和悬案组是能利用这点的最佳专家。」
「我们会尽力。谢谢妳，梦娜。为表示我的感谢，我能为妳做点什幺吗？」
她点点头。「妳可以照顾路威，妳能为我那幺做吗？玛蒂达照顾路威的方法就像虎鲨，不但吃掉年轻虎鲨，而且在她还在子宫里时，就猎捕和吃掉自己的手足。玛蒂达毫无母性本能。所以，妳怎幺说？」
萝思嚥口口水。这真是让人震惊的要求，但她得立刻找到解决方案，因为路威是个小魔鬼，几秒钟内就能毁了她的公寓。
「妳能住在我家，萝思。」
萝思再度呑嚥口水，这不是个好主意。
「这样好了，梦娜，」她说，「我有个更好的点子。我会叫高登去接他放学，他可以跟他住。」
看来她得牺牲一下，和高登做爱个一两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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