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萨德文风不动站着。一个孩子在游乐场嚎叫,而那听起来不像想吸引注意。
「哈啰,发生了什幺事?」他用脚丫翻动尸体时狂吼。对方年纪不大,眼睛仍旧大张。
耳机里有喀答声。声音不同了,听起来很震惊。
「快离开那里,阿萨德,那里不安全。」
「但那个小孩,发生了什幺事?」
「那里没有小孩,那只是在丹耐克路玩的一些孩子,就在公园另一头的巷子里。一个小孩摔倒,滚落混凝土地面,就这样。」
什幺叫作就这样!那足以导致他暂时分心。他们早该把巷子清空。
阿萨德躲到树后。「谁开的枪?子弹从哪射过来的?」
「我们不知道,所以我们希望你马上离开那里。」
「为什幺你不是先前的那个人?」
「因为他死了,阿萨德。他和搭档都被射中。我正在房间里看着他们,他们都死了。」
阿萨德震惊万分。刚在和他交谈的人被射杀了。b不用担心/b。他刚刚还这幺说。他为何不说b安全至上/b,并且自己好好遵守呢?
接着传来第三声枪响,这次子弹射中阿萨德在碎石上的影子,就在他的心脏处。
他们对付的究竟是什幺样的敌手,这下再清楚不过。
阿萨德扫视公园西方的建筑。
「你有办法制止狙击手吗?」他问耳机里的新人。
「有人过去了。」
他没受到惊吓,只是静静站在那。他周遭是警笛声和各种骚动。威伯的人手和本地警察全穿着防弹背心,一股脑儿冲向可能是子弹射出的建筑。
紧急状态在超过两小时后才解除。
贺伯特‧威伯在离开旅馆的部署位置时,表情几乎和卡尔一样震惊。卡尔準备了一瓶矿泉水,威伯脸上则带着歉意和苦恼。
「我们没抓到他,阿萨德。我们在地板上发现几样东西:弹壳和装药片的包装。就这样。我们不知道他是怎幺躲过我们的人的,但我们的推理是,他已经在那待了好几天了,他还和四处检查那地区的小组人员照过面。」
「根据邻居的说法,公寓屋主至少离开了十天,在枪声响前,他们都没听到里面有任何动静。」卡尔附和。他将水瓶递给阿萨德,手则按住他的肩膀。
「好在你毫髮无伤,阿萨德。但,你知道,威伯的两个手下不幸被杀,这令人悲伤的新闻难以逃过媒体注意。我们认为今天的杀戮是有意为之,目的在动摇整个德国的安全感。」他往上指着旅馆,「你可以看到的,史奇佛大道完全被封锁线封锁了,否则我们就得应付大批蜂拥而至的记者。」
阿萨德看着尸体,他周遭的血泊已经转暗。
「对你的手下和他们的家人,我感到很遗憾。」阿萨德对威伯说,「但我们早该预料到会有这样的事发生,恐怖分子会给躺在这里的年轻人掩护,以便执行任务。」
威伯点点头。「我没告诉你,我们在枪手所在的公寓里找到多少弹壳。」
「只有三个,」阿萨德猜测,「两个杀了你的手下,一个打中我的影子。」
令人惊讶的是,威伯摇摇头。
说话的是卡尔。「他们发现四个弹殻。同一位枪手开枪射击了杀手的头部。」
阿萨德盯着躺在旁边的男人,他顿时觉得无法呼吸。
「是的,我们认为,枪手担心你给杀手喉咙的那枪不能保证他一枪毙命。我们不怀疑其余部分,只是让你知道内情。」威伯说。
「不可原谅!他们连自己的人都杀。」卡尔忿忿说道。
阿萨德看着尸体。太阳穴那枪在左侧,所以子弹射来的方向和对準公园另一头白色建筑的射击方向相同。那两枪杀了威伯的两名手下。
卡尔的视线流连在尸体上。「他年纪不大。」他说。
「是不大,我认为他还没超过二十岁。」阿萨德说。
大好生命就这样浪费掉。
卡尔看起来忧心忡忡。「如果他有穿防弹背心,你现在不会还活着。这显然不是迦利布想要的。他绝对不会想用狙击手解决你,因为在你进入公园后,他有的是机会。」
阿萨德甩掉那个想法。「我可以看看吗?」他问。
威伯点点头,递给他一对橡胶手套。
「我想,你和我都认为,他卡弹两次不会是个巧合吧?」他边问边在尸体旁蹲下。
「嘿,你有什幺发现?」威伯对已经在检查武器的人叫道。
「撞针被动过手脚。」其中一位回叫。
「你瞧,阿萨德?迦利布不想要他杀了你。」
阿萨德非常清楚是怎幺回事。他小心拉下死者的风衣拉鍊,看见全新和没皱褶的长衫,他想应该是刚从包装里拿出来的。他真的準备要上天堂。现在会有超过一位母亲哭泣。
「他的内袋里有个皮夹。」阿萨德说,将它递给威伯,后者以略微发抖的手接过来。稍后当他得解释事发经过时,他会被攻击得体无完肤,因为他是那个得为两位手下之死负责的人。
「他的驾照上说他满十九岁又两天,前天是他生日。」威伯说,「想到他没怎幺用到驾照就让人于心不忍,他才领到驾照四个月。他有距离这几条街外的图书馆卡,名字是穆斯塔法。」他将皮夹交给鉴识人员,「我们会尽一切力量查出为何这样的年轻人会捲入这幺绝望的任务。」
另两位鉴识人员抵达,仔细掏空死者的口袋,东西则放在铺在地上的塑胶布上。白色手帕、一封市政府的来信、加起来总共二十五欧元的钞票和铜板、再也用不到的钥匙。还有一张纸条。
b恭喜你大难不死。/b
下一站是柏林。小心所有绿色开放广场,尤其是鸽子低飞的地方。留心,萨伊德,你的时间所剩无几。待会见。
「鸽子?」威伯摇摇头,「那是那位年轻人的比喻吗?」
「你是指?」他的一位小组成员问。
「那可怜的男孩不就只是传递讯息的信鸽,他的生命是邮资?这个迦利布混蛋是有多愤世嫉俗?」
阿萨德深吸口气。或许现在德国人终于了解自己对付的是怎幺样的对手了。纯粹邪恶,此外无他。
他瞪着纸条良久良久。
b时间所剩无几!/b
而拍林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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