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安‧艾瓜达?」他礼貌地问。
荷安蹙紧眉头,抬头看到一位粗壮的小个头男子,他的肤色在这个季节未免太过黝黑。
「是的,请问你是?」他回答。
「我来把这个给你。」那个男人说,递给他一个信封,然后他按按帽子,为他打搅到周遭的乘客道歉,转身离开。
白色的信封没什幺异状,但内容则否。
b你怎幺知道要去法兰克福?你昨晚和警察在做什幺?我不是给你直接命令要你别找他们吗?我们知道你做的每件事,荷安‧艾瓜达,所以小心点。一个错误举动,游戏就会结束,你会成为历史。你会在法兰克福得知详情。/b
荷安屏住呼吸。b「一个错误举动,游戏就会结束。」/b在这个案例里,结束这个词眼意味着某种绝对和确定,毋庸置疑。结束是划开的喉咙,结束是恐惧和折磨,结束是走得太超过的某个尽头,然后他就会成为历史。
我该怎幺办?他绝望地想。他能在高铁靠近车站时跳车吗?
他紧握手机。如果他打电话给情治单位的贺伯特‧威伯,他们会认为他再无用处。他们会起诉和羁押他,直到大局得到掌控,而任何成名或在巴塞隆纳海滩挑选女人的春秋大梦会化为泡影。他会马上回到起点,以及他仅在几天前本想永远结束的无用存在。
他再次读那张纸条。结束可能意味着死亡之外的东西吗?
荷安的脑海旋转个不停。他该在火车还在移动时跳车吗?不!也许该在接近车站时跳车,但确切该在何时?法兰克福车站不是世界上最忙碌的车站之一吗?倘若他跳车,他可能会在铁轨上被压扁,或撞上另一辆火车。在靠站时,他不能只是抓着打开的车门,等待正确时刻,因为迦利布会派人监视他,一下子就会抓到他;他现在了悟这点。而如果他想继续报导,他就不能打电话告诉德国联邦情报局此事;这点他已经想过了。但他或许能拉下紧急煞车,试图在被抓前跳车。
荷安环顾四周。这些足智多谋的强壮男人不到五秒钟就能制伏他,所以毫无希望。但如果他让车厢里的人接近自己呢?当地警察不是会在月台上等他吗?是的,他们的确会,因为在没有合理的理由下,拉紧急煞车是犯法的,这事众所皆知。
但,万一迦利布在火车上的眼线不仅有给他纸条的那个男人,而且万一他们怀疑有事出错呢?或许他们就在隔壁车厢紧密监视事情发展。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是不是能不动声色地悄悄做掉他,给他打致命的一针后消失?
b别让你的想像力如脱缰野马。/b荷安握紧拳头,试图清晰思考。如果他运用逻辑思考好好想想就会知道,倘若迦利布的手下想杀他,为何又要给他纸条?那说不通,但他可不要在这里枯等答案。死亡、折磨和恐惧──不管代价为何,他得逃离这里。
他看着眼前的地图,找寻出路。纽伦堡和法兰克福之间有许多小城镇,但他认为火车只会在一点做紧急停留,那就是位于巴伐利亚的乌兹堡。b我听过那个地名,/b他心想,并搜寻它。那里有十三万居民,几座医院和诊所。听起来很完美。
荷安如释重负地叹口大气,冷静起身,穿上外套,将手机收进暗袋,关上笔电,将它和文件放进袋子,然后挂在肩膀上。
「啊啊啊。」他突然呻吟起来,紧抓住胸口。他重複呻吟,让头往后仰,露出眼白,开始盲目模索,想抓住能撑住自己的东西。
如他所料,车厢里的每个人都停下手边的事,几个乘客跑过来将他扶起来。
「这里有医生吗?」其中一位大叫,没人有反应。
「是你的心脏吗?你有药吗?在哪?」另一个人问,但荷安没有回答。
b几秒钟后他们就会联络高铁人员,一切会按照计画进行。/b他想。然后他们会在乌兹堡停车,将他送上救护车。当他抵达医院时,他会在他们知道发生什幺事前消失。
荷安的背倒到地板上,眼睛紧闭,周遭一片骚动。有人冲到隔壁车厢,另一个人则摸索他的口袋和袋子,寻找不存在的药。
其实见到自己受到这幺多照顾和注意是满平静的经验,所以荷安跟着演戏,确定保持呼吸浅促和轻到无法察觉。他没考虑到的是,如果有人出现心脏病发作的症状,可能会有其他人採取激烈手段──尤其这种情境下,也不能管他们技巧如何。突然间,有位巨大的男人跪在他身边。
荷安感觉到第一个按压时不禁恐惧起来,那个男人在他肋骨上重压后,温暖的嘴唇覆盖上他的。
「啊啊啊。」他在感觉到肋骨被压时抱怨。剎那间,他无法再演下去了。
「我拿到了。」一个声音叫道。荷安从他半闭的眼睛瞥见一个穿着车掌制服的男人,倾身向他,眼神毅然决然。另外有人将袖子拉到肩膀处。
「你以前做过这个吗?」那个人问。
荷安听到车掌说有,提及他有上过课,终于察觉他打算做什幺,但了悟时已经太迟了。自动体外心脏去颤器的电击导致他整个身体扭动,而心脏承受的压力像块没消化的食物往上冲到喉咙,所有神经末梢似乎都要爆炸开来。
几秒钟之间,电击导致他的上半身紧缩。电击停止时,他的身体扭动,后脑杓用力撞击地板。
他听到他们大叫:「meingott.(老天。)」接着眼前一切陷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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