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主角下

贾似道睨了一眼:“小子,你当是来听书的?给我安静点!”

梁库正要还嘴,影像一晃,屏幕上已经换成了贾似道当宝贝一样看的手稿纸。

铁号山:“在座的除了这位梁小兄弟,相信其它都是博学饱闻之士……”

梁库:“靠!你什么意思?不过这点我承认。”

铁号山:“所以在说下一个故事前,我先讲一个典故。很多宗教人士都知道,无论是在佛教还是道教,明清之后的弟子们,都经常把当时公认的祖师言论记录下来,集结成册,这种文体叫作“祖师语录”。”

“不错。”贾似道又把注意力集中到了屏幕中的手稿纸。

“在比巫老师那个年代稍晚十年左右,广东罗孚山的冲虚古观里,出了一位大有成就的内丹祖师辛道梓,在现今流传的这位祖师语录里,有这样一段有趣的记载:某个霞光满空的傍晚,古观里来了一位叫沐音的信士,向道梓祖师请教道学。

“交谈的主要内容围绕在“仙人与人有何本质不同”,那位沐音信士认为,成仙一说如羚羊挂角,踪迹难寻,但他却可以通过术力密法,在亲缘血脉中让自己的神识流转不断,是否也可以与长命不息的仙人殊途同归呢?

“道梓祖师用许多道统正识驳斥了这位信士:真正修道之人是快乐的,而那些能与天道合一的仙人,更是得到无可名状的永恒快乐之中。

“最后又问沐音,你是否快乐呢?沐音沉思良久不能答,后郁郁而去。”

铁号山直了直腰:“这段道家公案,其本意为的是启迪后辈弟子,要紧跟道统正识来成就丹业。如果做一个体验不到快乐的道者,还不如回去做个凡人。

“先不说这段祖师语录为多少后辈弟子指正迷途,却至少有两位在相反角度从中得到了大启发。一位是当时在场负责记录此段语录的大弟子,一位就是……”

说着,铁号山微笑着看向面无表情的贾似道。

梁库似乎明白了什么:“哈哈,不会就是……”差点把后面那句妖道说出来。

铁号山:“当晚那位大弟子就追随沐音而去,有的说他得了大法力,有的却说他从此再也没有出现过。

“于是密法术力究竟会否与难之又难的仙法殊途同归,成了贾道兄的心头之忧……”

此时的贾似道已经闭上了眼睛,确实,顶着那头枯发晃来晃去真的是很痛苦。

巫传女:“讲了半天,又跟我有什么关系?答案呢?”

铁号山还是那句话:“别急,知道你们眼前这几张手稿是谁写的吗?就是那位不知所终的大弟子亲笔记录那段祖师语录的手稿。”

巫传女:“那又怎样?”

铁号山拿一根伸缩钢管,指着手稿中的两个字:“请各位看仔细了,这是两个什么字?”

说是让大家看,铁号山的眼睛却看着贾似道。

贾似道不明白老铁要干什么:“那两个是‘沐引’两字,怎样?”

“没错!原稿中把那位向道梓祖师问道的‘沐音’信士,写成了‘沐引’,是笔误还是另有原因?到底以谁为准?”

神情显示,贾似道开始认真了。

铁号山:“嘿嘿,据我们所知,四百年前的那位大弟子治学很是严谨,这么简单的错误他是绝不会犯的。我们就查究竟是哪里出了错误,别看这是枝微末节,一定有大的理由。

“后来我们终于发现,在同一时代的同一道观里,有位很出名的刚刚仙逝的大道士道号林慕隐,于是我们明白了,在当时,这位身为道家反面教材的‘沐音’是犯了名讳,那么他的真名就不言而喻喽……”

“慕隐!”巫传女和贾似道几乎是同时喊出声的,因为这个共同点对两个人的震动都太巨大了。

梁库和木楞大喊:“好玩好玩!”

铁号山好像也被感染了,两手一拍:“哈哈,没错!就是‘慕隐’!”

贾似道强忍激动:“同样,开个条件吧,只要你告诉我这位慕隐究竟是谁。”

铁号山还是不急的样子:“重头戏才刚开锣,不要急嘛。既然已经理清了思路,找出了两件事的关键点“慕隐”先生。那么我们再回到那柄扇子上来。”

画面一切,屏幕上换回了桃兰古扇。

铁号山向着巫传女:“妳也亲眼看过了,妳手中的那半面是临摹,我手中的这把才是千真万确的正品。妳一定很想知道我们又是如何得到的呢?嘿嘿,像折扇这种随身爱物,再加上“慕隐”那样的人,即便是四百年前也很牛的我的祖辈们,也还是没办法拿到的。

“但万万想不到的是,四百年后,我们却在一个叫穆启铭的老人那里间接得到了……”

梁库听到这,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

铁号山接着说:“要说起这事儿,我们还要回到几十年前那场轰轰烈烈的文化大革命中去。在千千万万个相似的小县城里,身为县文化站管理员的穆启铭,被红卫兵抄家了。”

梁库终于忍耐不住跳起来:“你说的是我外公?”

于众人的惊愕中,铁号山笑着鼓起了掌:“这回,真正主角上场了!”

铁号山似乎对自己调动场内气氛的能力很是得意:“请各位注意听,接下来的内容更加至关重要。

“当那位寿限已到的穆启铭以一种传奇性的方式死去后,他被抄家的东西有一样流入到我们手中,就是这柄折扇。要知道,像这种男女爱情的随身折扇,是不可能轻易流入外人手中的。”

老贾和巫女又异口同声:“他是慕隐的后人?”

“呵呵!”似乎很有理,但老铁却摇头:“不能算是慕隐的直系后人,但却有非常大的关联。大概诸位已经看出,扇子上‘桃仙慕隐’是一对恩爱男女的合名,嘿嘿,而这位穆启铭就是那位自号桃仙女子的后人。”

梁库听得血涌心翻,苦苦困扰了这么久的身世之谜,居然在这里得到这样一种解释,如果那个铁号山没有说谎的话,桃仙究竟是谁?而那位慕隐又是谁?惊疑之下,梁库几乎问不出话来。

而此刻的贾似道和巫传女却静了下来,尽管他们几乎做梦都想找到慕隐的后人,但此刻被铁号山这么轻易的说出来了,这世界哪有那么便宜的事,铁号山必有后文。他们静静等待着。

果然,铁号山卖足了关子后又开始发言了:“既然主角已经登场,那我就讲讲我们这位梁小兄弟的故事吧。

“你们不是一直想知道那位神秘的慕隐到底是谁吗?同样,在我即将讲述的这个故事里可以找到答案。

“很简单,无须我说,当你们知道这位叫梁库的梁小兄弟和他的铁哥们朝歌是谁的时候,你们也就知道慕隐是谁了……”

“神易!”这回是陈木楞替大家发出的惊句。

当今术界又有谁不知道“朝歌、梁库”这两个名字的,即便是不屑与八门合众的贾、陈、巫这三位当世高人,也是对其常有耳闻的。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相反让贾、陈、巫三人开始怀疑铁号山究竟出于什么目的了?因为当今术界太多人想尽各种办法追扑朝歌,想得到那传说中的玄秘宝藏了。

巫传女丝毫不掩饰怀疑之情:“你究竟是谁?我们凭什么相信你的话?”

“对!你究竟是谁?我们凭啥信你的话?”梁库也加入了质疑阵营。

铁号山不慌不忙的问梁库:“你可是真梁库?穆启铭可是你外公?”

梁库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答。反一想,左右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就我一个能怎么地,坚定回道:“是!你又能怎地?”

铁号山又转向巫传女和贾似道:“我给二位讲的故事、看的东西是否有假?”

贾、巫两人以沉默的方式给了铁号山肯定的回答。

铁号山:“呵呵,我没有求各位相信我,也没有强迫谁来到这里。但本着负责的态度,我还是向诸位简短介绍下我们的来历。咳咳,之所以说简短介绍嘛,那是因为我知道,在我说出我的来历后,你们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听起来,老铁的来头似乎很大,大到众人不敢相信的地步。

铁号山:“要知道,世间很多伟大的事物最初都是起于不经意的小处。”转而问向自封天下见闻第一的巫传女:“在术界里妳可听过铁圣一门?”

巫传女认真的想了想,摇头。

铁号山:“那就对了!如果被人知道,那才是我们铁圣一门的失败。”

众人差点晕倒,到底是什么古怪门派?这种隐秘特性倒是有点像特务。

铁号山却自顾自的开始了凝重的叙述:“早在宋代,玄学大师邵康节曾收过一个叫昧离的未挂名弟子。之所以未挂名,是因为这个叫昧离的人在拜师时已经五十有余了,而且天生愚笨,只是学易之心坚毅无比。

“邵大师更看重的是昧离的孝心,据说昧离的父亲也曾是位在当地小有名气的占卜术士。但在一次给官贵占卜时被同行设局误算,从此在当地身败名裂,这口气咽不下,不久便撒手西归了。

“昧离的母亲是个烈女,从此她便立志要自己的儿子努力成为一个了不起的大术士,以慰丈夫的在天亡灵。”

尽管看不太清铁号山的神色,但从真诚语气上,众人渐渐被触动了。

“只可惜昧离天生资质鲁钝,对玄学更是毫无天分。在十年之间不管如何努力,所学之术都还不及普通书生三月之功。又过十年仍然如此,久而久之,烈女母亲开始精神失常而生活无法自理。

“孝心极重的昧离一股急火上涌瞎了双眼,本来已经不堪重负的妻子,也重病不起,不久后留下弱子残夫也辞世而去。

“从此,瞎子昧离只能背着疯母亲,牵着弱子走街讨饭为生,即便如此,仍未忘记钻研学易,直到耗得油干灯枯,昧离自觉大概要不久于人世了,就到邵大师门前为弱子讨了一卦,问弱子学易能否成就?呜呼,人之将死仍未忘老母之盼。

“邵大师便起了一卦,初看之下大师面色一忧,恐怕在术数一门难有大成,哪知再深一看不禁又一喜,不知做何解释,此子虽在术数造诣登高很难,但潜藏卦相所呈,此子居然大有术界万户侯之相。

“就在这一忧一喜之间,受尽苦难的昧离魂归九天了。他再也无法知道这一忧一喜究竟意味着什么。

“邵大师葬了昧离后,送昧离之子去学徒经商,临别前道出卦相真意:汝此去十年后富起商贾,发财巨万,虽于术数无所进长,却可倚资财培术界正气。

“十年后此子果真经商巨富,念及素有铁板神数之称的邵大师恩情,便拜大师为铁圣,训令后代子孙以铁为姓。不以术胜,以财扶正,这就是我们铁圣一门的最初由来。”

梁库眨了眨有点湿湿的眼睛:“说老实话,三个故事就属这个不够神,但最感动人了。”

剩下那三位听众也并不是毫无感触,不过在没知道这位从没听说过的铁圣门人真正意图前,是绝不会轻易相信的。

巫传女:“故事倒是讲得不错,不过还是没说清你此次的真正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