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人害怕的是,除了剪报,墙上还贴着一组用相片纸冲洗出来的照片。大概是初秋时节九月末拍的,上面的内容是罗莎家房子的不同角度、她丈夫和儿子、体育馆、部里给她配的专车、她的办公室以及克里斯钦堡,照片旁边还有大量从谷歌地图下载、打印出来的前往市中心的路线图。
墙上的信息多得让人眼花缭乱,赫斯离开精神病监狱时,在脑海中搭建起来的理论体系此时轰然倒塌。他们去找莱纳斯·贝克到底有意义吗?不管赫斯怎么努力,他都想不清楚自己的理论了。困扰他的不止这个,另一个潜在的威胁明显更加棘手,他们以为已经控制住局面了,但事实并非如此,必须马上采取行动。他一遍遍梳理着墙上的信息,尼兰德向詹森发问:“那对情侣现在在哪里?”
“那女人几天前给瑞斯医院打电话请了病假,医院的人就没再见过她。我们对她男友所知甚少,也不知道他会在哪里。他们没结婚,所有东西都是在妮迪克特名下的。我们可以向军方请求调出他的档案。这里的情况通报情报部门了吗?”
“通报了,部长现在很安全。楼下住的女人是谁?”
“是阿斯格·尼尔加德的妈妈,好像也住在这里。她说她不知道两人在哪儿,但审问还没结束。”
“我们现在能断定这对情侣就是几起凶杀案的嫌犯吗?”
赫斯发现墙上钉着几张纸片,被压在一两张剪报下面,像是匆忙中没撕干净的照片。
“现在还不知道。在下结论之前,我们得……”詹森还没回答,图琳突然插话道。
“得干吗?天啊,你没长眼睛吗?”詹森抗议道。
“是,满墙的资料都是关于罗莎·哈通的,但这里没有被杀女人的任何信息。如果这对情侣是凶杀案的犯人,这里总该有关于那几个人的线索吧?完全没有!”
“但那女人在儿科病房当护士,她至少见过两位受害者和孩子。这和案子总该有关系吧?”
“这和案子没关系,我们得逮捕审讯他们才行。可现在事情不好办了,你这么大张旗鼓地搜他们的家,不就是告诉全世界我们在找他们吗?”
赫斯找不到那张原本应该钉在墙上的照片,他听见身后尼兰德冷静地插话道:“图琳,在我看来,詹森完全有权采取行动。几分钟前莱纳斯·贝克的精神医生联系了我,他说你和赫斯刚刚去骚扰过贝克……我之前还特地明令禁止调查哈通案。你想解释一下吗?”
赫斯知道现在他该挺身而出维护图琳,但他把脸转向了詹森。
“詹森,那个老太太在你进来之前,有没有从墙上取下来什么东西?”
“你俩找莱纳斯·贝克究竟想干吗?!”
争吵还在继续。赫斯似乎置身事外,他想象着如果自己是犯人,警察敲门的时候会把东西往哪里藏。他挪开墙边的五斗橱,缝隙里掉出来一张攒成团的照片。他急忙把照片捡起来展开。
照片上有个年轻人,赫斯猜这就是阿斯格·尼尔加德,他身材高大,腰板挺得笔直,站在车边上,手里拿着一串钥匙。他身穿考究的深色西装,在阳光下,旁边的黑色轿车闪闪发光,好像刚刚才洗完打了蜡。这身西装和昂贵的德国车,与他身后摇摇欲坠的屠宰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赫斯一开始没明白为什么阿斯格的妈妈要把这张照片藏起来,他又看了一眼车子,然后跑回墙边和部长的专车比较了一下,一模一样,谜团都解开了。赫斯还没来得及说话,根茨的脑袋就从门边探了进来,身上还是他一贯穿的白大褂。
“抱歉,打扰一下。我们刚刚开始搜查这座旧屠宰场,有东西我想让你们看一眼。他们布置了一间房,像是要长期监禁什么人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