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都不一样。马赛、日内瓦、阿姆斯特丹、里斯本……”
正说着,他又分神去拆手机包装袋。图琳觉得,如果继续下去,他还能说出一大串城市名字。他身上有种四处漂泊的气质,就像那种身无长物的旅人,无论是大城市的生活还是荒原的天空,都未能在他身上留下印记,就算曾经有过,也早已被洗刷干净了。
“你离开这里多久了?”
“差不多五年了。这个借我用一下。”
赫斯伸手从两人座位间的水杯槽里取了一支圆珠笔,然后试图用笔杆撬开包装。
“五年了?”图琳感到很惊讶。她知道大多数联络官签的都是两年的合同,也有人会延期到四年,但她从没听说过有哪个联络官会在外面待五年。
“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
“因为什么?”
“什么是因为什么?”
“我说你离开重案组的原因。我听说很多人离开是因为他们工作做得不开心……”
“不,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因为什么?”
“不因为什么。”
她看着他,他也飞快地看了她一眼。这时她才第一次注意到他的眼睛—他左眼是绿色的,而右眼是蓝色的。他并没有用不友好的语气说话,但清楚地划了一条界线,然后他就没再说些什么。图琳拐弯驶进了居民区,心想,如果他想要扮演那种神神秘秘的铁血警探,那就随他去吧。局里这样的男人多得是,都能组成一支足球队了。
那是一栋白色现代风格建筑的房子,配备独立车库。它坐落在哈瑟姆一个家庭社区的中间,道路两旁整齐地排列着社区里各家各户的树篱和信箱。这附近中等收入的人在组建核心家庭之后都喜欢搬来这里,当然,前提是他们负担得起。这是个安全的住宅区,这里的警察都无所事事,最多是有人开车超过了时速30千米,开几张罚单。公园里放着蹦床,潮湿的沥青地上有粉笔的痕迹,几个戴着头盔、穿着黄马甲的学生骑车经过。图琳靠边把车停在了巡逻车和取证车旁,周围三三两两的居民打着伞站在警戒线后面窃窃私语。
“我现在得回个电话。”赫斯刚把卡插到手机里发了个信息,手机马上就振动起来。
“好,你打吧。”图琳下车走进雨中,赫斯则在车上对着电话说起了法语。她一路小跑,没走水泥板路而是抄了花园里的小径。她觉得自己又找到了一个更加期待离开重案组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