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男人叫来酒保,从小皮包的夹层里掏出两张百元钞票递给他,然后微笑示意不用找零了。这个小动作让曹阳娜更着迷了,她好像看到了一个从十年前穿越过来的男人,他浑身散发被时光遗忘的魅力。

“你看起来有心事。”男人的声音充满磁性。

“干杯。”她一口气喝掉一杯长岛冰茶,茶色的烈酒又化作眼泪,从眼角溢出来。

她哭了,男人绅士地送她回到隐蔽的卡座。

“我是个坏人。”她抽泣着。

“为什么这么说?”男人眼睛里闪着光亮。

“我不知道……”她使劲绞着手,“但我可能会害死我女儿。”

“你这样说很可怕。”男人看着她,柔声说道。

她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哭了起来:“我应该把她送出国的!”

她忽然扑在男人怀里大哭起来,哭花了他的白衬衫。

“我帮你。”男人说道。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男人。

“你?”

“你?”

“我帮过很多人。”男人微笑着点点头。

伊莎贝拉缩在被窝里,她听到开门声,地板发出的吱吱呀呀的声音,还有粗重的喘气声。一只手搭在她身上,她触电似的弹了一下,铃铛声更激烈了。

她不能再装睡了,于是掀开被子,惊恐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叔……爸爸。”她小声说道。

男人把手伸进她的衣服,解掉了那些叮当作响的铃铛。

“伊莎贝拉,乖,把药喝了。”男人把她扶起来,双手像铁钳一样钳住她弱小的双臂。

“我没病,我为什么要喝药?”她惶恐地问道。

“这个药对你好。”男人拿起一支细针管模样的药瓶,小心翼翼地打开,一股香甜的味道弥散开来。

“来,张嘴。”男人托起她的下巴,把药瓶插进她的喉咙。

“来,张嘴。”男人托起她的下巴,把药瓶插进她的喉咙。

她只好顺从地咽下去,男人又拿起第二支药剂。

“乖,这个喝下去就好了。”男人温柔地说道。

就在这时,楼下响起门铃声。男人皱了皱眉,把第二支药剂收好,让伊莎贝拉躺在床上,然后走到窗边。他将蕾丝花边的窗帘轻轻扒开一条缝,往下看去,一个男人站在大门口。他认得这个男人,昨晚企业家协会年会上,这个男人带走了张珂。

客厅里飘着高级香水的味道,搭配奢华的装修,让李正天感觉走进高档楼盘的样板间。墙上悬挂着一家三口的油画,女主人坐在左侧,男主人站在中间,小女孩站在右侧搂着男主人,形成了以男主人为中心的稳定结构。

保姆把李正天带到书房,然后关上门离开了。高乔坐在书桌后面,手支着下巴观察他,一句话话也不说。李正天站在书桌前打量高乔,户籍信息显示他今年四十二岁,但良好的皮肤保养和身材控制让他看起来年轻了十多岁,和油画里的形象差不多。

两人谁也不说话,一站一坐相互看着。最终高乔终于把支在下巴下的手抽出来,做了个懒洋洋的请坐的姿势。李正天依旧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

“有事吗?”高乔终于开口,既像打招呼又像在逐客。

终于慌了,李正天从高乔冰山一般的脸上看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奚莉莉交代了高乔的罪行,可那不是能上法庭的证词,因为律师会主张她是在被胁迫的状态下说出那些话的。高乔父亲高义岳干预张珂性侵案的调查,也大可以说是帮助世交子弟。高乔完全可以不承认那把黄金枪是他的,就算能证实也算不上杀害两名警官的直接证据,只要他说这把枪丢了就行。

所以,李正天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有罪,但却没有直接证据逮捕他,只能看着他趾高气昂地坐在对面抽雪茄。既然如此,他来做什么?就为了来打草惊蛇吗?他是不是太沉不住气了?被一连串意外和挫折打击得晕头转向了?

现在他不仅没有调查权,连警官证都没了,高乔完全可以不配合他,叫律师来对付他,甚至可以报警。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恐怕他会遭到更严厉的处分。他到底干什么来了?他看着窗外骆马湖的夜景,对岸灯火璀璨,是纸醉金迷的夜生活聚集地。

过了好久,李正天终于把目光转回到高乔身上,语气平和地说道:“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好。”高乔干脆得让他意外。

“一年前,曹阳娜的居住地登记到了这栋别墅。”李正天说道,“她和你是什么关系?”

“同居关系。”高乔自然地回答道。

“她的女儿也住在这里?”

“她的女儿也住在这里?”

“是的。”高乔点点头。

“我能见见她吗?”李正天问道。

“可以。”高乔起身说道。

高乔带着李正天来到别墅的地下一层,这层由两间卧室和一间客厅组成,客厅南边有一个宽阔的天井采光。高乔敲开一间卧室的房门,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坐在写字台前写作业,看到高乔进来,立刻毕恭毕敬地向他问好。

这就是油画中的小女孩,李正天想着。

“妈妈呢?”高乔蹲在女孩面前柔声问道。

“出去了。”女孩回答道,看了一眼高桥身后的李正天,向他点了点头。

“你在写作业?”李正天问道。

“是的,叔叔。”女孩非常礼貌。

“这位叔叔有几个问题想问你。”高乔说完起身站到一边。

李正天走到女孩面前,他本来也想像高乔一样蹲下,最终却只是猫下腰,双手支在膝盖上。因为他忽然感觉这个女孩已经不是需要蹲着说话的小姑娘了。

“你叫什么?”后半句是告诉叔叔,被李正天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