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这就叫背叛吧,她把人生最美好的年华送给了他,现在他为了前途急不可耐地撇清和自己的关系,而且还用这种遮遮掩掩的手段。她不能抱怨,因为每一步都是她自己走过来的,只能说现在梦醒了。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成功转款人民币4,000,000.00。她忽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你怎么了?”李正天问道,他看到林兮脸上笼罩着一股黑气。

“没怎么啊。”林兮挤出一个笑容,重新坐回到李正天对面。

“姜力刚给我打了电话,山区已经全搜遍了,没找到奚莉莉。”李正天顿了顿说道,“郭博英给你打电话也是说这个事?”

“没有,说经侦处的事。”林兮快速调整了下心情,然后身体前倾,摆出聆听的姿势,“你继续说。”

“你们重指部专案组认为现在白蒙的嫌疑最大,准备暂时不考虑连环杀人的可能性了,调低这个案件的等级,全力抓捕白蒙。”李正天说道。

“那你觉得呢?”

“我觉得?”李正天想了想说道,“我觉得现在就调低案件等级,有些为时过早。”

林兮笑了,然后缓缓说道:“这一定是郭局长的意思。”

“为什么?这也算是成绩吗?”

林兮本来想说郭博英就是有本事把它弄成一件成绩,但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她毕竟还是郭博英最紧密的工作伙伴,不能因为感情问题影响到工作。于是她说道:“调低案件等级是为了让大家松口气。而且这个案子已经在新闻上播出好几轮了,他应该也不想搞得人心惶惶。”

“这倒是。”李正天丝毫没注意林兮的情绪,依旧沉浸在思考中。

景樱把灯光调成暖黄色,白静安静地躺在四周包起的小床上,手边放着她最喜欢的布偶玩具,身上盖着珊瑚绒毯子。这个床名叫母体床,模仿婴儿在子宫里被紧紧包围的感觉,能给人带来最大程度的安全感。

景樱要训练白静自己说出事情的真相,如果实在没有办法,就只能让白静亲自上法庭陈述了。这是个艰巨的任务,她只能一步一步来,第一步是确保听到被张珂性侵的描述时,她不会产生激烈的情绪反应。

一番安抚后,她在白静耳边轻轻说道:“张珂经常带你到酒店开房。”

白静点了点头。

景樱松了口气,看来这个孩子比她想象的要坚强。

“这件事妈妈知道?”她又问出第二个问题。

听到妈妈两个字,景樱身体抖了几下,眉毛纠结在一起。

“那个被永远挡在城堡门外的坏女人知道吗?”景樱改变了措辞。

白静的情绪稍微缓和了一点,她点点头。

景樱等了一会,终于问出第一个特指问句:“什么时候?”

白静的情绪又激动起来,双手紧紧抓住布偶,表情变得痛苦。景樱并没有终止提问,因为白静早晚要走出这一步。白静的表情愈发痛苦,接着从痛苦慢慢变成诡异的微笑,身体逐渐拧紧,好像大脑已经无法控制身体,被恶灵附体一样。

“六……六年级……”她笑着说道,然后诡异地嘿嘿笑了两声。

即便是白天,展杰也感觉后背一阵发冷。景樱向展杰点了点头,展杰走到床边,轻轻问道:“你告诉了爸爸?”

“没有。”她继续笑着说道,“爸爸知道。”

“你见过爸爸?”景樱轻抚着她的脸颊问道。

这个问题李正天曾经问过,她没有回答。这次换成了她最信任的景樱,终于回答了:“爸爸回来就见面了。”

想到爸爸,她脸上的笑容逐渐褪去,痛苦的表情又回来了。在这世界上,除了景樱,能给她带来安全感的就只有爸爸了。景樱过去抚摸她的额头,在她耳边低声说话,她的情绪逐渐平静下来,两个鬓角早已被泪水打湿。

展杰看着这个可怜的小姑娘,她才十三岁,她的一生都要承受这种痛苦。景樱可以照顾她一时,但是谁能照顾她一世呢?爸爸吗?展杰想着她那句没头没尾的“爸爸知道”,爸爸为什么会知道?谁和他说的?是不是出狱前就知道了,所以出狱当天立刻跨越千里回来找女儿。

他想象着白蒙在火车上焦急痛苦的样子,是啊,如果换做是他,他也一样会无比煎熬。那么接下来,他回来后就立刻来见女儿,然后部署复仇计划,终于在12月18号那天绑架了奚莉莉?

不,绝不会!展杰终于找到了答案,奚莉莉被绑架的当天张珂还带着白静去开房。而凶手选择在这一天作案,正是为了揭露张珂性侵白静的罪行。这是一箭双雕的策略,但一个父亲绝不会不顾女儿被继父强奸而去向前妻报仇的!

如果是白蒙,他一定会先去救女儿。所以12月18号那天,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他根本没有参与绑架奚莉莉,他也不知道张珂那天会带白静去开房。

展杰为自己的发现而颤抖,他走出房间给李正天打了个电话,告诉他白蒙在出狱前就知道白静被张珂强奸的事情,这绝对不可能是那个保安告诉他的。他把自己的判断告诉李正天,等他说完才发现对方早就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