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他从一千二百公里以外的地方,一天之内赶回到这里?”林兮指了指脚下。
李正天立刻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道:“虽然很困难,但不是不可能。如果他申请11号零时释放,到12号下午有超过36个小时,只要计划得当完全赶得回来。”
“你去哪?”
“回队部,发协查通告!”
展杰操作电脑询交通工具时刻表,李正天趴在一张巨大的中国地图上,用标尺在各个点位上画线,林兮把可能的交通组合写到黑板上,最终找到了九种能在12日中午之前赶回的路线。
展杰拿着这些资料去发协查通告,办公室里恢复了沉静。李正天一看,外面天已经黑透了。
“食堂关了吧。”李正天看了眼手机,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林兮收拾好东西,拎着包走到门口,转身对李正天说:“你和展杰去吃点东西吧,开发票。”
李正天看着林兮走出办公室,他点了支烟走到窗前,看到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e300轿车,郭博英站在外面正往上看。
郭博英朝他挥了挥手,他也朝郭博英挥了挥手。
林兮走出大楼,郭博英迎上去拉开副驾驶的门,两人在车门说了两句话,郭博英很自然地把手搭在林兮的腰间,送她上车,然后驾车离开。李正天想起昨晚看的视频里,那个男人也把手搭在婉柔的腰间。按照行为心理学的观点,当女人允许男人搂住自己的腰,就说明她已经接纳这个男人,或者他们已经发生了实质性的关系。
李正天摸了摸口袋,林兮的车钥匙还在自己这里。
展杰进来,冷冷地问他要不要订外卖,他刚要接话,手机响了起来,婉柔给他发来信息,问他今晚忙不忙。
婉柔是李正天的女友,计划明年结婚。婉柔有个轻度智力缺陷的哥哥,三年前把纠缠骚扰她的男人打成重伤,判了刑。哥哥在里面经常挨欺负,婉柔找了好几层关系,最后托到李正天这里。李正天听她说完事,立刻就约了在第二监狱做狱警的刘春见面。晚上三人一起吃饭,李正天把婉柔哥哥的事情和刘春说了一遍。
刘春和李正天是警校同学,他知道这就是李正天的脾气,于是二话不说就应了下来。一个月后婉柔去探视,哥哥和她说这段日子没人欺负他了。婉柔请李正天吃饭,请了三次李正天都没时间,之后就慢慢凉了下来。
过了一年,被婉柔哥哥打成重伤的男人在停车楼捡垃圾,又遇到了婉柔。他拖着一条残腿追婉柔,婉柔吓得躲进车里。他又拿砖头砸车玻璃,婉柔受到惊吓驾车逃跑,跑到没人的地方哭了好久,翻遍通讯录,最后给李正天打了电话。
看到李正天从警车走下来的时候,她忽然获得了巨大的安全感。她立刻跑下车冲进李正天怀里,在他怀里嚎啕大哭。
接下来婉柔就开始追求李正天,正赶上那会李正天刚破完一个大案,有半个月的调整期,两人就频频约会,很快确定了关系。后来李正天又忙了起来,两人聚少离多,只维持每周见一面的频率。
李正天其实一天都在思考如何处理这段感情,他并不想就此结束。他甚至有些愧疚,正是因为自己每天瞎忙,连最基本的陪伴都做不到,让婉柔出现了情感缺失,才让别的男人趁虚而入。
有个故事说各国老婆出轨后老公的反应,有直接拼命的,有买凶杀人的,有收集证据离婚的,有自己也去出轨的,还有装不知道继续苟活的。只有法国男人买了一大束玫瑰花,重新和老婆约会,从第三者手里把老婆抢回来。李正天觉得法国男人做得对,这才是男女平等的表现。
他想起婉柔之前说了几次lv粉色的小钱包,从七夕节说到了圣诞节,不能再等到情人节了。于是他坐地铁去了skp,找到lv专卖店,和销售说了要买个粉色钱包。销售拿出所有小钱包,没有一个是粉色的,后来终于明白他说的那款是有一朵粉色樱花的小钱包。
销售说钱包一款只有一只,这款已经卖掉了,推荐给他一个刚到货的经典款女式挎包,和那款小钱包最搭配。李正天看着九千多的价格,一咬牙买了。
李正天在咖啡厅见到了婉柔,桌上放着一个粉色樱花的小钱包。幸亏刚才咬牙买了,当他把lv购物袋放到婉柔旁边的椅子上的时候,婉柔的眼睛里迸发出迷人的光茫。
“啊!亲爱的!你怎么知道我想要这个包!”婉柔喜出望外地叫道。
李正天笑着说:“昨晚任务大功告成,队里批了点奖金。对了,这两天你怎么样?忙不忙?”
“忙啊!”婉柔爱不释手地把玩着包,“特别忙。”
“年底了还这么忙。没和朋友出去吃饭逛街?”他又问道。
“你不知道,我们越到年底越忙,昨天来了一批货手续不全被海关扣了。我弄到晚上十点多才走。”婉柔大吐苦水,“那些日本人说的英语我还听不懂,幸亏有个同事会日语,才把事说清楚。”
李正天点了点头,他昨晚特意看了时间,两人分别是在十一点左右,也许是她的同事呢。
“你呢,这两天不忙了?”
李正天想起工作上的一堆破事,叹了口气。
两人又看了场晚场电影,出来时已经夜里十二点了。李正天把手搭在婉柔的腰上,感觉婉柔好像往前一躲。果然情侣不能长时间不见面,都生疏了。他本来还想和婉柔亲热一下,这时也没了兴致,于是送她回家。
他平时停的车位被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占了,他只好把车停在通道上。不过现在夜深,后面没有跟着车,可以短暂停一下。
“谢谢你买的包。”婉柔温柔地笑着。
“谢什么。”李正天笑道。
婉柔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考虑要不要和李正天拥抱吻别。但是她没有,推开车门说道:“路上有雪,开车慢点。”
李正天看着她快步冲进楼门,然后往上数十层,那是婉柔的家。他等着那盏灯亮起,才驾车离开。
第二天早上,李正天拎着豆腐脑和油条走进办公室,却看到姜力眼睛通红地坐在办公桌后面,盯着桌上的一张纸,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李正天拿起这张纸一看,肺都要气炸了。原来这是派出所发来的说明,白静今年十五岁,已经不属于幼女范畴了。